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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不知归路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肯让他如愿,以冲天之势赶在他们前面,剑如流光横扫过来,将他们逼退回去。

黑衣人喝道,“把人放下,我饶你一命!”

韩慎嗤笑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衣人突然定住,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未蒙住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情,长剑一指,“竟然是你!”

说罢,黑衣人提剑再战,出剑越加凌厉,不到片刻,屋内摆设已是一片狼藉,几乎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韩慎不得不放开她,全力应付。

两人转瞬纠缠到了里角落,黑衣人一式分花拂柳,将角落的一个屏风劈成两边,木屑飞溅,韩慎避无可避,正要遁逃,黑衣人快若惊雷的剑已经送到面前——

身距在半米之遥的她早已看出,韩慎的武功并不如黑衣人,加上带着她一个包袱,长久打下去,他占不了便宜。

她只来得及闭上眼,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这样,也不错……

黑衣人剑在半空,急忙刹车,剑尖只没入她胸口不到半寸。

韩慎怒意大盛,一个急振把她震飞出去,再度张开眼,只见韩慎从袖间扬起一丝粉末,粉末很快消弥在空气中。黑衣人脸色骤变,忙屏息闭气,可是来不及了,全身忽如痉挛一般手足狂舞,手里的剑一个握不住飞了出去。

她大声叫了起来,“不要!”

一切发生在数秒之间,韩慎飞身捏住黑衣人的剑身,反手一折,“嘭”一声,断掉的剑身拐头,如离弦之箭,没入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躺趴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血从他胸口涌喷出来。

她魔怔了一般爬过去,扯开他的面巾,“施子珩,你怎么了?”

“我没有……想到。”施子珩不断地抽搐,边吐出大量的血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话耗了他大量的力气,她截住他,“不要说话,我先帮你止血。”

“不……”施子珩目光开始涣散,瞳孔也在放大,她知道是软筋粉开始起作用了,急得朝韩慎大喊,“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救人。”韩慎哼的一声,扔掉断剑,很不屑的转过头去。

“不……你听我说。”施子珩的力气迅速流失,却用仅有的力气擒住她的手,“爹临死前……对我说,你……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娘与我娘是同胞姐妹,并不是……呕。”施子珩吐出一大口血,血沾满了她的前襟。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根本就不在乎。”她虽然不愿深入查过,可是心中却也是多少有底,何况,现在哪有心情听他说这些。

她扒开他的衣服,哪里还见得到剑尖的影子,要是没伤着要害的话,唯一的办法是把伤口挖开,把断剑挑出来,这样一来,恐怕施子珩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不停地拍着他的脸,没发现自己的手比他抖得更厉害,“施子珩……你要挺住。”

有晶莹的水珠滴到他的脸上,施子珩神智情醒了一点,缓缓张开眼,生平第一次对她笑了,笑中带着他的血,她的泪。

血染了他半边脸和发,他抬起带血的手来,悬在半空,像隔着空气摸她的脸,咫尺之距,始终是无法企及。

大殿回荡着他越来越低沉的喘气,她初次这么近看他,发觉不过而立之年,他鬓边已有华发初生,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我并非……龌趗……之人。”手颓然落下。

她手脚冰冷。

往事一幕一幕回放,首次见面,他差点刺死她;施家的后院,他的黑影从她洗澡的池塘边掠过;往冀州的路上,电闪雷鸣瞬间照亮他脸上的温柔;黑山洞里,那件被他藏起来的衣裳;生死关头,他带着粮草千里而来;她掉落山崖,他勒住马车,脸上的惊怒……

为什么,每次有难,总是你?

为什么,施子珩,你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你这个刽子手,你是个魔鬼!”她扑到始作俑者身上,拳打脚踢。

韩慎一把扭住她,“我杀他?你弄清楚究竟是谁要杀谁。”

她咬紧唇,紧盯着这个一步一步将她逼上绝境的人,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怎么会沾上这样的人。

“你以为是我杀他的?你错了,他是你杀的。”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啊,施子珩是因为她而死的。如果他是魔鬼,他把她拉下地狱,那么她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本来他可以不死的,可是你,你万不该替我挡了那一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他反手将她抵到冰凉墙面上,身体压了上来,她双脚力气全然消失了,可是他不许她瘫下去,一手抚上她的脖子,将她钉在墙上,缓缓用力。“你宁愿死,也不愿跟我走,嗯?”

胸腔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尽,她仰起头,像快要脱水的鱼,徒劳挣扎了几下,眼里迸出了泪,朦胧中看见了他复杂疯狂的眼神。

也好,她累了,这样结束也好。

眼前一黑,停止了挣扎,跌入无边无际的暗黑之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如归去

更新时间2011-9-7 23:15:13 字数:2959

再度醒来身处一个陌生屋子,她脑子一片混沌,直到看到眼前晃着那张可恨的脸,恍惚地记起之前发生的事。

“我劝你别激动,你吸入了不少软禁粉,不想半身残废,就乖乖躺着。”韩慎斜倚在床边,好整以暇。

半梦半醒,她发觉自己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屏息凝神一会,才感觉一丝气力回笼。

她再度阖上眼,只当自己已死去一般。

门外有人哭丧着喊叫,“皇上,禁军叛变了!”

天色掠过一道闪电,像要送到面前来,接着是震雷滚滚,湮没了所有呼喊。

耳边有人轻笑,“禁军叛变,闯入禁宫,皇帝妃子双双暴毙,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她睁开眼,他的脸赫然在眼前,火光下他的眼睛有种水样的迷离。她皱起眉头,闻到空气中有股香味,花香混在脂粉里,仿佛在哪里闻过。

想起来了,是华贵人身上的香味……

这里是华贵人的地方?

“再也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她费力地理解他的意思,昏过去前,似乎有女子哭喊的声音,“皇上,臣妾不想死,臣妾不想死……”

他要华贵人顶替自己,他要世人以为自己永远消失了。

她费力抬眼望去,屋子一角,一个四角蟹爪兰雕纹鼎炉里正袅袅一丝飘散。

她想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试着用残余的清醒去辨认香料里的成分,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得罪的人真不少,这个地方你还呆得下去?”他似乎在低声笑。空气中暧昧流动,夹着他身上的气息,她脑子极端糊涂,依着她的认知判断,却也分辨得出不是寻常的气味。

“韩慎……熏香有……问题。”

清晰的念头在脑中重组,她血液冰冷,身体却如置身炙烤之上,感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丝被滑落,胸前冰凉一寸一寸侵入,“不……你醒醒……这香……有问题……你听到没……”她虚弱地抵抗,发出的呻吟却是连自己都认不得。

耳边有人以颊相贴,轻喃低唤,陌生得让人心悸的温柔,“……我用了所有的自由来换,才能像今日这样抱着你,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声音破碎,附在她唇边呢喃,如同梦呓,气息却逐渐粗重,像蛰伏已久的野兽。

她心中一片冰凉的绝望,勉力撑起眼皮,火光下他的脸映出不自然的潮红,欲望灼燃的眼底深处却分明是清澈。

是了,他是谁?天下间有什么迷药能对他起作用?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咬下去,腥气在唇间蔓延开,换来的更紧密的钳制,她只觉自己如同浪花被抛上浪尖,被击碎成了千万朵。野兽焦躁起来,却轻柔地呵哄着,让她跟他走,纠缠着她,不管她到哪里都逃不掉。

意识极度疲倦的时候,听觉却清晰起来,她甚至能听到很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哭喊,外面,所有人在逃亡。

暴雨就在这时倾注下来,像鞭子,“噼里啪啦”地抽打着窗与屋梁,“哗哗”雨水从屋脊上跌落,吞没了这个夜晚的绝望、凄厉、与死亡。

一室之内,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挥之不去的气息,或深或浅掠夺着她的呼吸,她放弃了所有动作,任由自己在黑暗的海底悬浮,海浪盖过来,一重又一重,终于将她打入无底渊谷。

不知过了多久,雨似小了点,却刮起了风,风挟着雨呼啸,像有一百个孩子在哭。

室内仍是一片死寂,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放入温热的水中,动作轻像羽毛,整个过程她闭着眼睛。水中的温暖的触感像触发了什么,一道灼热从胸腔中喷涌上来,喉咙一阵腥甜,只觉满心的舒坦,然后有人用力摇晃她。

她头昏目眩,竟然还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咯的响声,“醒来!”

“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离开了水里,他用最快的动作给她套上衣物,那动作,竟然也有了颤抖。

“给我醒过来!”

她的脸是半透明的晶莹,眼帘微微阖动,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粗暴地拍着她的脸,把她的仅余的意识打得魂飞魄散。

“师傅给你吃了什么?”

她想开口回答,无奈实在太累了,不想再睁眼,不想去辨认他声音里的恐惧,不想去想前事后果。

“你听着,我带你去找师傅,他知道他做了什么!”

无边的黑暗像一张柔软的海绵床,将她心甘情愿地吸过去。

又是一片寂静,仿佛千百年来便是如此。

没有人,没有声,没有光,没有爱,没有恨,纯净如初生时。

她伸出手,不见五指,不知这里本来没有光,还是光本来便是如此颜色。

这是什么?梦境里的梦境么?

“丫头,你看什么呢?”

“师傅!”眼前出现一丝光线,乍见熟人让她轻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以为你已经死了吗?”

“什么?我死了?”她吓了一跳,难怪这个地方这么奇怪。“我真的死了吗?我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忘川,也没有奈何桥啊。”

一灯摸摸鼻子,“正是说你没死呢,却也差不远了。还有,你当哪里都有你那个时空装神弄鬼的东西么?”

“我那个时空?”她险些失声叫出来,“师傅……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就是知道了,而且知道还不止一人,你还有个同伴,要不是发现你身上有些鬼怪,我怎会花忒多气力跟着你瞎混。”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你来时的地方。”

“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为什么?”

“丫头,还记不记得我给你算过一支卦?今人不见古时月,古月曾经照今人,丫头,算算时辰,你该回去了。”他捻着几绺须子,双目含笑。

原来第一次见面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你之前说我活不久了,也是因为这个么?”

“并不完全是。我之所以这样说,那时因为你的确活不久了,一来这不是你属于你的地方,你的本元与宿主相克,绝难久活,二来,你的宿主体质性寒,偏偏有人让你植入纯阳之物,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黑雪莲的事,它在你体内已经压不住了,等它与你体内的阴寒之气完全逆冲之时,就是你小命呜呼之时。”

她更糊涂了,有人给她植入了阳雪莲?

一灯长叹,“他是着紧你的小命,却没想反而误了你。不过,若没有这株阳雪莲压着你体内的寒气,你小命早就没了,终归是因为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那……人是谁?”她脑光乍现,似有顿悟。

“何必多添烦恼。”一灯摇摇头,指着前方,“丫头,你看。”

前面出现了一片镜子,如碧波荡漾的湖面,却照不到人影。

她明白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刻来临时,她竟是如此抗拒。

她瘫软地坐在地上,不,坐在虚无之中,有一个声音插进来,“莫小姐,我们一同回去吧。”

分不是她的幻想,是现实,还是梦境。

拓跋扬那日的怅惘一扫而空,余下的的是满心舒畅的清明,看着她道,“我放弃了,这里有再大的天下,却没有我牵挂的人,我终究要一个人老死。”

不,这里没有他牵挂的人,可是她有啊……

“莫小姐,回去吧。”

“丫头,归去吧。”

“不!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她牵挂的人就在这里,他若知道她永远离他而去了,他会如何的癫狂……

这样的离去不是生离,不是死别,她无法再感知他的存在,不能偶尔探听到他过得好不好,生生世世,只是永无交集。

“丫头,你留下来,也难以活命。”

“不,他要我等他回来,我不走……”

“唉,丫头,逆天而为,只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她仓皇泪落,“不……我不要。”

“唉,丫头,你看。”

水波轻漾的镜面浮现他的脸,那是多少年后的他?十年?二十年?

年月褪去了眉间的稚气,棱角也似在时间里磨过一般,那双深邃黑亮的眸子,仍有似曾相识的眼神。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他含着笑,眼角眉梢,都是宠溺。女孩年约七八,粉色衣裙,在他几步之遥一跃,跃入他的怀里,便窜到背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