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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不知归路 佚名 5012 字 3个月前

男子把她高高举起,用胡子亲她,“雪儿,又惹娘生气了?”

后面一个俏如桃花的女子,双手叉腰,杏眼圆瞪,“韩成敖,你还护着她?看你把她宠得无法无天都成什么样了!”

镜面忽然起了波澜,人物的笑脸淡去了。

“丫头,你还有放不下的么?”

她抽空了力气一般,原来不是她。

原来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天长地久并不难,断了的,自然会有人接替下去。

只需假以时日。

心尖揪痛,她还有不离开的理由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梦尽处

更新时间2011-9-10 13:16:28 字数:1585

入夜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似有银河直直倾倒下来,将要把天地都淹了。巍巍宫殿,立在风雨中,如同惊涛骇浪中起伏的一座孤岛。“挞挞挞”,一叠串马蹄声踏着夜色顶着大雨狂奔,虽然紧急,步伐却十分整齐,整齐中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意味。

与之并列的步行军满身湿透,脸上是马蹄溅的飞泥,刚刚被雨水冲下去,又新溅上来,却顾不得去擦嘴里眼里的泥巴子,紧跟上队伍,半个时辰以前,他们剿了拓跋一千多散兵,刚破了重华门,正急步朝勤政殿围去。

勤政殿内,宫女太监,一片鬼哭狼嚎。

禁军包围在殿外廊檐下,长戟的尖端反射着冷光,没有得到进一步命令,只是静静肃立。

天地之外,风雨大作。十米之外,通往未央宫的方向,一个身影自眼帘中显出了出来。

禁卫无声抬头,朝那男子的方向望过去。

他手里横抱着一人,依身形看,大约是个女子,女子的手无声垂下在旁侧,长发披散在他的手里,隐约见到女子的额,有着苍白几近透明的颜色。男子背影微微佝偻着,脚步很慢,每走一步,便仿佛踉跄一下,他把怀中女子往上紧了紧,贴近胸口的位置,头也埋了下去。

男子抱着女子,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进了苍茫的风雨之中。宫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发出沉重的巨响,这一响惊醒了众人,也许惧于男子生来的权威,也许是他背影透露巨大的悲怮,竟无一人敢动。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中,队伍中站前头一人忧心道,“常将军,如今大事就差一着,你看会不会出事?”

常将军望空长叹,“破千军容易,破心中魔障难,放心吧,王爷会回来的。”

雨水瞬间将二人淋得透顶,男子毫无知觉,痴魔了一般注视怀中人,“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他抚着她的脸,那脸分明是没了血色,如今被雨水浇注得更是发白。女子睡得很沉静,嘴角轻轻抿着,他拨开她额边湿乱的发,从她的额角一直往下,按在她的嘴唇上,吻落了下去,轻辗吮尝后放开,唇色依然是白,一路往下,吻到了颈间那已无起伏变化的动脉之上。

他彷如从梦中惊醒,不可自抑地全身发冷,把脸贴到她冰冷的脸颊,试着柔声唤她,“嫣儿,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她的睫毛轻颤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张开来,闪扑着眼睛,“阿齐!”

他仍抱着她笔直往前走,要去哪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很久以前,她说你不要做你的劳什子王爷了,我们离开这里,找人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只是韩煜齐与莫小嫣,好不好……他现在答应她了,从此她想去哪里,他都陪她去。

积雨如河滚滚而去,往事的浮萍却漂了上来,她笑的样子,她怒的样子,她偷看他的样子,二人相处一幕一幕……他终于嘶吼了出来,雷滚过来又滚过去,淹没人间所有的声音,任他把天地吼破,再没有人回应他。

她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胸前的血,如盛开的莲,那一刻,他便明白了,老天跟他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他以为只有坐拥了最高的位置,他才能安然地拥着她,告诉她他永远不打算出口的话,告诉她他为她做过什么。他以为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解开她的心结,他以为她在赌气,只要一点时间,她会原谅他的。他要告诉她,再也没有人能挡在他们之间,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原来都来不及了,她用如此狠绝而决裂的方式彻底砍断了他的念想,宣告她不要他了。

她就在他怀里,不会再推开他了,她身上还有恬睡的气息,可是任他唤她,再也不肯回应了。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溜进指缝里,又走空了,全世界都遗弃了他。他如此笃定他要的东西,他要的绝不会放手,也不会任其有冲突,如今指尖掐进了掌心,提醒他,原来他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最尊贵的位子又如何,原来最渴望的东西,今生今世却是再也得不到了。

水雾一片白茫茫,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不知走了多久,这一方黑暗永远走不到尽头,空无一人的广场之上,他终于坐了下来,弓起身来,用身体为她挡着雨。雨水不断从他身上带走温度,他的衣襟染上了她胸前的鲜红,他拥着她,她披湿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指间,严丝合缝,像是再也无法分开。

当当当,大结局!大结局!好想到这就结局啊,最初的男主女主终于在一起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结局(一)

更新时间2011-9-12 13:05:10 字数:3257

多年以后,宫人还记得那一场宫变,据说,京城下了一场从未在这个时节有过的暴雨,那天夜里,连天也变成了诡异的红色,有经验的老人便预测,要变天了,那场雨下的真是大啊,几乎淹了整个京城,老人们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雨,有一半人家的屋子被打落了瓦楞,据说被雨滴打中的,能当场倒地毙命……

后来,这个段子成为酒馆茶楼人们闲嗑神侃的必要开场,听客们早已听腻,催促着说紧要的。

有心急抓耳者,“到底有没有捉到皇帝?”

有消息灵通者,“我有位亲戚在宫里当总管,听说皇帝在妃子的床底下挖了一条通往郊外的隧道,拓跋蛮子还未打进宫,皇帝早八百年逃了,是不是真的?”

有意淫好事者,“听说妃子们皇帝一律接过来享用了,是不是真的?”

有不解好问者,“这位兄台所说究竟是哪个皇上,若是前位皇帝,该称先皇,若是现任,该称当今皇上,开篇名义,免得误导大家才好。”

众人纷纷称是。

“好好,且听我道来,当今皇上,也就是从前的豫王爷……”

一队士兵闯进来大声吆喝驱赶,“你们不要命了,都散了,都散了。”

众人“吁”的一声,慢慢散去。当今政治清明,百姓富足,民风渐放,他们敢在公众地方议论皇帝,可见压根不怕。据说,当今皇上曾微服私访,听一说书人说得活灵活现,微笑道,“可丰富百姓茶余饭后,朕心甚慰。”

瞧,连皇上都不管,可偏偏有跳梁小丑爱头插鸡毛跑出来吆五喝六。

这间名为德宝阁的酒楼,二楼包厢间坐着一白衣男子,他点了一壶茶,坐在临楼的位置,摆出颇感兴趣地听的姿势,前面有竹席子遮挡着,楼下的人见不着他相貌,若从适当的角度,便可见到一双骨节分明的一双手,那是极为修长俊秀的一双手,中指戴有一玉指环,稍有眼力一瞧便知是上等货色。

那男子包厢门口站着一仆人,肤色黝黑,腰间硬梆梆的,似乎带着兵器,人们说到最热烈的时候,仍保持警惕的样子。这里是江南富庶之地,出门能用得起保镖的人着实不少,人们见着这阵势也没心上放。

这时,一个腰滚身圆的老爷聊天嗝屁够了,迈着八字步朝外走。没想刚到门口处,脚下滑上一滩水,摔个了脚朝天。阔老爷在地上手足扒划着,人长得是身膘肥厚,四肢粗短,活生生一个四脚朝天的大鳖,顿时惹来哄堂大笑。

“哎哟,王大官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哪。”掌柜从柜台后面冲上来,想把他扯起来,无奈力不从心,急得大喊,“小路子,还不快来帮忙!”

店小二与阔老爷无疑于小葱与洋葱之别,二人正齐心协力着,突然阔老爷脸色涨红,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大官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掌柜大惊。

阔老爷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出人命了!“哗”的一声,椅桌霹啦作响,食客们一个个比兔子窜得还快。

掌柜急得跳脚,“哎哎,你们还未给钱啊!”

楼下,几人随从打扮的人从楼下各角冲上来,到黑脸保镖跟前说了什么,黑脸保镖只是摆摆手,“不忙,先看看情况。”说着朝包厢里男子看去,白衣男子自若地喝茶,一点也没有被惊动。

那掌柜慌得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到阔老爷鼻子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王大官人,你、你要死到别的地方去啊……我、我这小店还要做生意啊。”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串铜铃般清脆的笑声,掌柜茫然地抬头,只看到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二,还有两个未走的客人。

说是客人未免太抬举他们了,两个半大的小孩,头只比桌子高一点点,坐在后面,笑得咯咯合不拢嘴。

掌柜的以为是哪个客官溜得太快,连自家的孩子都落下了,没想两个小孩跳下凳子,蹬蹬蹬朝这边跑来。

掌柜驱赶他们:“去去去,这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的粉色对襟小衣,上衣下裤,男的靛青色衣衫,腰挂竹筒,二人衣着皆是最寻常人家的式样。

他们自动把掌柜忽略成空气,巴掌大的脸凑近阔老爷灰白的脸瞅了一会,相看一眼,四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同时开口,“是不是下的分量太多了?”

掌柜还在呼天抢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小鬼……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男孩不知从怀里掏了什么出来,塞进他嘴里,掌柜的只能发出“呜呜哇哇”的音。“吵死了,不会救人,就一边看着去。”

掌柜瞧他们最多不过年七八,一团孩气,竟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接着看他们从背后的小包袱掏出一大堆东西更是目瞪口呆,泡着蜈蚣的药罐子、各种颜色、形状的瓶瓶罐罐……

“我先来。”女孩抢道,把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子塞到阔老爷嘴里。

片刻后,阔老爷口吐白沫起来,吐得差不多了,两眼又是一翻。

男孩下巴朝女孩扬了起来,“要是我能救醒他,你就要认输。”

阔爷几经折腾,终于在吞了男孩的一颗药丸子后,悠悠转醒。

男孩拍着手掌大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哈,你输了,叫我哥哥。”

“我才是姐姐!”

“我才是哥哥!”

“我是!”

“我是!”

各自不服,两个孩子滚成了一团。

掌柜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傻了眼,半晌才铁青着脸想起来,“你……哪来捣蛋的小鬼,快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掌柜一把撩起袖子,气急败坏地扑上去,一手拎起一个,两个小孩踢着脚哇哇大叫,“不要哇!不要哇!”

“知道害怕了?哪来的野孩子,撒野撒到老子的盘上,我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哎呦……我的手,我的手……”掌柜不知沾了小孩哪里,整个人抱着手打滚起来。

两个小鬼脱离了魔爪,眨巴着眼睛,异口同声道,“我早提醒过你了!”

这一切落入楼上白衣男子的眼中,嘴角逸起一丝笑意,正待举杯,黑脸保镖站到他身边,摇头苦笑,“这两个小孩也忒地无法无天了。”

白衣男子淡笑,“方才数十人竟无一人肯上前帮忙,这个老爷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着人去查查他的背景。”

“对了,前些日子富春桥断桥一案,死伤数十人,主事的还未抓着,听说建桥的正是一个姓王的。”黑脸保镖随即又感叹,“真不知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种孩子。”

话正此时,迷迷糊糊的王大官人也清醒了过来,从掌柜的话中隐约明白过来,怒不可遏要把小孩揪住。

男孩灵巧得很,一闪身避过,拔开腰间的小竹筒的塞子,朝他抛了过去。“小心!”

王大官人不明所以地接着,半秒以后,惊叫险些掀了屋顶。

“蝎……蝎子,好大的蝎子啊!救命啊!”王大官人的连滚带爬,数百斤的身躯像条蠕虫爬上了桌子,桌子不堪重负,“轰”的塌了,酒菜埋了他一身。

“这两个小祖宗也太能闹了。”黑脸保镖摇头失笑。

两个小孩朝缩到桌底的掌柜做了个鬼相,一直背对他们,这时才转过身来,两道烟溜了出去。

白衣男子看清他们的脸,手倏然僵住,茶杯“啪”地放下来。

“公子?”黑脸保镖认出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脸色也有些变了。

男子扣在杯子的手青筋都贲了起来,“嘭”地一声,杯子应声而碎,大颗的血珠冒了出来。

“跟上那两个孩子,去查清楚!”

“公子!”何时见过他失态的样子,黑脸保镖惊得脸色煞白,急劝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男子任由黑脸保镖扯下一块桌布替他包扎,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似乎平静了些许,缓缓道,“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是……”

男子的目光恍惚起来,“你也看到,就不是我的幻觉了。”

“人有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