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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 佚名 5208 字 4个月前

个人才,我曾读过他写的文章,倒是难得的才子。”

太皇太后挥了挥手,许怀恩已经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那就是此时太皇太后不会干涉此事。

许怀恩行了一礼就躬身退了出去,在往回走的路上,他不由有些黯然:这就是宫廷,林伯礼是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太皇太后同意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可以稳定朝局;而楚晔要杀他,不过是借杀他立威,告诉群臣谁才是朝堂的主人。在政治这盘棋上,谁都有可能被牺牲,那么自己呢?

许怀恩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许怀恩一离开,太皇太后就疲倦的叹了一口气,手臂支在扶手上,用手撑着头:天下,有太多的人觊觎,所以才会纷争不休,杀戮不断。

陶嬷嬷忙低声问道:“奴婢去给娘娘端一碗参汤来?”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陶嬷嬷心中一喜,忙快步走了出来。

原来林伯礼是当世大儒,许多学子都师从于他,陶嬷嬷的侄子陶景文也是林伯礼的弟子。

陶嬷嬷听了许怀恩的话,知道林家将有灭门之祸,怕混乱中自己的侄子被误杀,所以急着送信出宫。如今找到了这个由头,她忙出了永信宫,令自己的心腹出宫带信给自己的侄子,告诫他千万不要去林家。

陶嬷嬷的心腹到了陶府,恰好陶景文刚要出门,那名心腹忙将事情禀明了陶景文。

这陶景文虽然年少,可却天生的一副侠义心肠,听说老师有难,岂能袖手旁观,故此虽然满口答应,可等信使一走,陶景文就骑了一匹快马飞奔林府而去。

陶景文到了林府,也不等下人通报就迈步走了进去。林伯礼平日里素喜陶景文,因此下人们倒也没阻拦。

陶景文快步朝书房走去,一进书房,就见林伯礼正端坐在书案后看书,忙喊道:“老师。”

林伯礼闻言抬起头来,招呼道:“快过来坐。”

陶景文顾不上客套,忙走到林伯礼身边,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因为陶嬷嬷只是匆匆交待了几句,所以陶景文所知也是有限,只知林伯礼因上表获罪。

林伯礼闻言起身道:“老夫所为者是这天下社稷,岂能因人君的好恶而巧言逢迎,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陶景文急道:“陛下此时甚怒,只怕老师难逃这牢狱之灾,不如暂避一时,徐图后计。”

林伯礼慨然道:“老夫清高一生,岂能受那些狱吏折辱?又岂能做出负罪逃亡之事?老夫已决心以死进谏,只求陛下能修身慎德。”

陶景文还想再劝,可见林伯礼心意已坚,也深知不可再劝。

林伯礼自幼学儒,笃信“文死谏,武死战”,如今有机会能以死进谏,得全令名,倒也丝毫不以为意。

林伯礼洋洋洒洒写下了几千字的表章,这才整肃了衣冠,悬梁自尽,不过他临终的时候倒是郑重托付陶景文照顾自己的两个女儿——丽光、徽光。

林夫人闻知夫主身亡,也整整齐齐的装束了,悬梁殉夫。

林府上下已经乱作一团,管家忙着指挥下人料理后事。

陶景文忙问下人“小姐在哪里”,下人回说小姐们被姑母接去了,陶景文要去接林伯礼的两个女儿回府。

陶景文出了林府,刚转过林府所在的巷口,就见大批的羽林军朝林府的方向行去。

陶景文见了羽林军,心中暗惊,如果不是十恶重罪,决不会出动羽林军,看来老师的事情利害非小,忙催马快行。

等他到了林伯礼妹妹的家中,才知道羽林军已经来过,而林伯礼的妹夫惧祸,早已将林伯礼的妹妹和两个女儿交给了羽林军。

章二 噩梦

残阳如血,四周的景致都被染上了一抹血色。

屋内有些昏暗,只有落日的余辉透过窗纸映入屋内。林徽光蜷着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屋角。她的姐姐丽光坐在她的身边,瘦小的胳膊圈着徽光战栗不已的身躯。

“姐姐,他们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徽光仰着小脸,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丽光心中一酸,她和妹妹都是养在深闺的宦门小姐,对于外事一概不知,只是听姑父说自己的父亲犯了事,因此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这里又不是牢房。”

丽光说完,又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屋子不算太小,可屋内的陈设却是极为简单,窗下摆了一张巨大的条案,可容十余个人吃饭,条案已有些破旧,露出本来的木质纹理。条案的对面就是床铺,床铺极为宽大,可容二十余人睡觉,可床铺上的被褥却极为肮脏破旧。

丽光觉得虽然此处不像牢房,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来,不由收紧了手臂,将徽光更紧的圈在怀中。

徽光似乎感受到了丽光的不安,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咣”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十余名军士争先恐后的挤进了屋子里。

条案上的油灯被点着了,跳动的火苗照在丽光和徽光的脸上,两人的脸上满是惊恐。

那些军士淫笑着逼近两人,两人不由朝后退去,可身后已是墙壁,已没有了退路。

丽光壮着胆子问道:“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带着颤音。

领头的军士狞笑着,一把拉过丽光,用手托起丽光的下巴,借着灯光端详了一阵,回头轻佻的说道:“还是个小美人儿。”

他身后的军士发出一阵哄笑。

丽光只觉得一阵剧痛从下巴处传来,不由轻拧了一下眉峰。

那领头的军士转过头来看着丽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里是南军,我们都是南军的将士。你爹犯了不道的大罪,皇上将你和你妹妹赏给了我们兄弟,皇上还说你们家的女眷每天要侍候二十个人,所以我把兄弟们都带来了。”他说完就轻佻的抚上丽光的脸颊。

丽光下意识的别开头,领头的军士一下子就恼了,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时候还装什么三贞九烈?”说完就将丽光推倒在了床上。

丽光拼命的挣扎着,可终究抵敌不过男子的力气,转眼衣服就已被撕裂。

布帛撕裂的声音唤醒了徽光,她被刚才那句“你爹犯了不道的大罪”这句话给惊呆了,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姐姐赤裸着雪白的身体躺在肮脏不堪的床榻上,拼命的撑拒着,而一个男人正伏在她的身上。

徽光虽然年纪尚幼,可也隐约知道那个男人在对姐姐做不好的事情,拼命冲向那个男子。

屋内的军士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名男子和丽光,谁也没有注意徽光,因此徽光竟冲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侧,用力推了一下他,想要把他从自己姐姐身上推落。

那名男子的身子被推得歪了一下,用力一挥手,徽光就被挥开老远,额头重重的撞在条案上,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徽光只觉得眼前一切似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雾中,勉强睁开双眼。

只听丽光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那声音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徽光扶着条案的一角,勉强站起身子,如愤怒的小兽要朝丽光的方向冲去,可身子却晃了几晃,头昏沉沉的,腿仿若灌了铅一般。

领头的军士终于从丽光的身上下来了,他身后的军士争着朝床上爬去。

丽光静静的躺在床上,目光空洞,雪白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瘀痕,对周遭的一切仿若不觉。

领头军士踢了自己手下的军士几脚,笑骂道:“急什么急,这边不还有一个?”边说边朝徽光这边抬了抬下巴。

一名军士讨好的笑道:“不是给大人您留着吗?”

领头的军士打量了一眼徽光,看见徽光那瘦弱的身体,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没长开呢。”

那名军士陪笑道:“大人不要,小人就大胆了。”

领头的军士微微颔首,随即走了出去。

那名军士淫笑着逼近了徽光,徽光紧紧的握住拳头,打定主意如果这个人靠过来,自己就扑上去咬他的咽喉。

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一个人的脸上带着一副狰狞的面具,身材偏瘦,似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袍;一个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巾,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逼近徽光的那名军士不由住了脚,因他面朝着门,故此率先发现了这两个人。他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人几眼,确定他们不是军营中的人,恶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可知道擅闯军营是什么罪名吗?”

那两人恍若不闻,只是看着徽光。

徽光仅凭意志站在那里,对周遭的一切早已不闻不见。

半晌,那名戴面具的男子几若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脸上蒙着黑巾的男子二话不说就站在了徽光身前。

那名军士不由大怒,撸起袖子朝前踏了一步:“老子今天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飞了出去,他的身子兀自站立着,鲜血从脖颈处如泉涌般喷出。

这时围在床边的那些军士才惊觉屋内有人,忙转过头来,就看见那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在了地上,不觉相顾骇然,可是仗着人多,少不得出言恐吓几声。

可话音未落,就有几个人倒在了地上。

众人忙去探那几个人的鼻息,才发现那几个人早没了呼吸,不由越发的骇然,众人甚至都没看到这两个人是如何出手的。

徽光勉强支撑到现在,眼前一黑,人已经朝后倒去。

那名青衣人忙一把接住了徽光,徽光在陷入黑暗之前,只觉得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很温暖……

潋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早已湿透了身上的中衣。梦中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心还会痛,还会恨。

她长出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望着水红色的床帏,暗自提醒自己:如今自己已经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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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说几句:明成祖登基后,对那些效忠建文帝的大臣自是不必说,凌迟、灭族等等。对那些大臣家的女眷也有过明旨,充作营妓,还要转营,每日需服侍二十个军士。

详细的可以看《明朝那些事儿》,好书啊好书。

章三 何家

潋滟披衣下了床,径自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微风裹着清晨的凉意迎面吹来。潋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心思顿时空明了许多。

浅白色的新月挂在天边,远处的亭台楼阁笼罩在一片晨色中,潋滟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五年前,当自己醒来的时候,人已躺在了倾楼,惠姐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犹记得惠姐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否愿意留在倾楼,自己没有一丝的犹豫,就选择了留在那里。

当时的自己没有哭闹,甚至没有问父母和姐姐的下落,那场巨变使自己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在内心深处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林家的事情在京师轰动了许久,惠姐也曾提过此事,自己从惠姐的片言只语中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明白了父亲不过是权力争斗的牺牲品,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高高坐在宝座上的男人。

时间也许可以冲淡仇恨,但是有的仇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刻骨铭心。

潋滟下意识的抿紧了嘴角,一阵细微的响动打断了潋滟的沉思。宫女们已经开始晨妆了,一个小宫女走到潋滟窗前的花丛旁,用绣剪剪下一朵含露的鲜花簪在了鬓边。

潋滟收起了心神,抽身回去梳洗。昨日自己入宫后,太皇太后并没有召见自己,只是让一个老宫女将自己带到这里,不过饮食铺盖准备得倒很是齐整。

潋滟梳洗毕,坐在妆台旁静静的等着。

果然过了一会儿,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潋滟忙起身去开门,就见门外站着的正是昨日带自己来这里的那个老宫女,忙侧身相让:“请陶嬷嬷安,嬷嬷请进来坐。”

陶嬷嬷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淡淡的说道:“姑娘不用客气,太皇太后娘娘让姑娘这就过去。”

潋滟忙答了一个“是”,就跟在陶嬷嬷身后朝太皇太后的寝宫走去。

潋滟所住的地方是永信宫的后院,这里是服侍太皇太后的宫女住的地方,因此只消片刻,就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潋滟因为曾来过一次,因此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少了几分初次来此的局促不安。

太皇太后此时正坐在东首的书案后看书,听见脚步声,太皇太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一眼。

潋滟忙双膝跪下,叩头道:“奴婢请太皇太后娘娘安。”

陶嬷嬷默默的行过礼,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太皇太后、张国忠还有潋滟三个人。

太皇太后看了潋滟一会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起来吧。”

潋滟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太皇太后一把攥住潋滟的手,拉潋滟站到自己身边,这才说道:“以前临川王妃常常在我面前赞扬你,上次你入宫,我就格外留意,觉得你很投我的缘法,就接了你入宫。我本想让新都侯认你做义女,只是如此一来,只怕会有闲话,也就只得罢了。”

潋滟听到这里,心中疑惑不已,新都侯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是临川王妃的生父,太皇太后却说有意让自己认新都侯为义父,一时也猜不出太皇太后的心思,忙跪下道:“奴婢蒙太皇太后娘娘错爱,不胜惶恐。奴婢不过是蒲柳贱质,怎敢高攀侯爷?”

太皇太后拿起书案上的书,顺手翻了几页,道:“东汉桓帝的皇后邓氏也是被认作梁家的女儿才进宫的,只是这件事倒成了桓帝的心结,所以我才说认不得义父。”

太皇太后话音一落,潋滟大惊,略迟疑了一会儿,叩首道:“太皇太后娘娘但有驱使,赴汤蹈火,奴婢在所不辞。”

太皇太后含笑道:“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过几天先去服侍皇后,我自有道理。”

潋滟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