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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 佚名 5238 字 4个月前

,所以才有人赏奴婢银子。奴婢只对陛下心存感激就是了。”

楚晔听到这里,不由笑道:“巧言如簧。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不早告诉朕,而要等朕问你?”

潋滟道:“如果这银子只是奴婢一个人得了,奴婢必然不等陛下问,就将此事回明陛下。可如今这银子人人有份,奴婢如果说了,岂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奴婢心中记得要效忠陛下就是了,断不肯做那些对不起别人的事。”

楚晔轻抚着下巴,道:“你说得有趣,朕这次暂不追究你。”

潋滟谢了恩,又道:“奴婢既想忠于陛下,又不想因奴婢让别人获罪,只能想些折中的法子。”

楚晔望着潋滟出了一会儿神,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人,心中不由泛起些许涟漪。

却说几日之后,沭阳公主的旧第已经翻修一新。平阳郡主择了吉日,搬去居住。

平阳郡主搬去新第的次日,就在府中大宴宾客,所请的皆是京师的文人雅士。一时,平阳郡主爱才之名传遍京师。那些文人雅士每日至平阳郡主府纵酒吟诗,填词作画。有些年少俊俏的文士甚至与平阳郡主有丑闻传出。

京师的一班仕宦子弟听说了此事,又久闻平阳郡主的艳名,心痒难耐,也纷纷登门拜访。此举正中平阳郡主下怀,因此格外精心准备。每日郡主府里山珍海味满席,丝竹管弦盈耳,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不少仕宦子弟都成了平阳郡主的入幕之宾,平阳郡主也因此结交了许多权贵子弟,其中包括大长公主之子高允泽,崔光烈的三子崔希贤,将军胡雪飞等人。

而京师仕女也纷纷效仿平阳郡主的妆扮。一时,女子无论高低贵贱,皆梳高髻,作泪妆。

平阳郡主府一时成了京师的注目所在。

章四 初雪

冷风卷着雪花迎面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萧长河仰头望了望天,天已渐晚,昏黄的夜空中飘舞着零星的雪花。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回头看向萧长河,道:“萧先生,天晚了,我们不如走那边,那边近些。”小太监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的小路。

“也好。”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

小太监拉了拉衣领,朝一旁的小路走去。

萧长河跟在那名小太监的身后,夜风鼓起萧长河的衣袖,猎猎作响。

小路旁就是龙鳞渠。这龙鳞渠是修建皇宫时开凿的,穿皇宫而过,从皇宫的北角流出宫外。

萧长河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玉白修长的手掌上,渐渐融化。

“这倒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萧长河的声音蓦然想起。

那个带路的小太监没想到萧长河会出声和自己说话,颇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答了一个“是”。

一点光亮漂浮在龙鳞渠内,半明半暗,若萤火之光。

萧长河被那点光亮所吸引,朝渠边走去,只见渠内漂浮着一盏河灯。冷风一吹,那盏河灯顿时昏暗了下来。风止,河灯复又明亮了起来。

萧长河心中颇有些纳闷,这河灯多是夏季的玩意儿,如今已是晚秋,怎么还会有人放河灯呢?

萧长河望着河灯出了一会儿神,一抬头,却见有一个人沿着龙鳞渠朝自己迎面走来。

待那人走到近前,萧长河才认出了那个人来,来人正是潋滟。

潋滟一见萧长河,忙福身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拱手为礼,还了半礼。

那河灯愈飘愈远,潋滟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盏河灯。

萧长河问道:“河灯是姑娘放的?”

潋滟点头道:“是。”她说完就侧身相让,让萧长河先过。

萧长河明白她不愿多说此事,也就略一拱手,随即迈步离开。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潋滟,就见她依旧沿着龙鳞渠慢慢走着,只是那背影竟带着几分哀伤。

萧长河垂了头,默默地走着,转眼已到了小路的尽头。

带路的小太监道:“萧先生,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宫门了。”

萧长河抬起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果然近了很多。”

那小太监被萧长河那如春风般和煦的态度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带着萧长河朝宫门走去。

天色已晚,守门的宫监已要关闭宫门,盘查的自是格外小心,拦住萧长河仔细盘问。

那领路的小太监忙陪笑道:“陛下适才召萧先生进宫商议国事,因谈得久了,所以此时才得出宫。”

那守门的宫监听说是萧长河,自然不敢怠慢,忙陪笑道:“原来是萧先生,多有得罪。”

萧长河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道:“这也是公公的职责所在,理当如此。”

还不等那名宫监答话,就听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今日得见萧先生,可谓三生有幸。”

萧长河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四名小太监执着两对红纱灯,围随着一位宫妆丽人冉冉走来。

守门的宫监忙跪下行礼:“奴才见过郡主。”

那名宫妆丽人的嘴角边带着一丝媚笑,一双美目在灯光的映照下,越显得波光流转,媚入骨髓。

萧长河已知来人是平阳郡主,忙拱手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平阳郡主仪态万方的走到萧长河面前,以手虚扶了一下,道:“我数次折柬相邀,奈何先生不肯赏光。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果然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萧长河朝后退了一步,道:“草民不敢当。”

平阳郡主用手掠了掠鬓发,又看了萧长河一眼,迈步出了宫门。

萧长河顿了一会儿,这才出了宫门。他刚一出宫门,就见平阳郡主已经上了马,正拉着缰绳在兜着圈子。原来平阳郡主素不喜坐车,平常出入皆是骑马。

平阳郡主见萧长河出来,勒住马缰,注目了萧长河好一会儿,才一甩马鞭,那马如离弦之箭般朝前驰去。

转眼间,平阳郡主的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萧长河上了马车,闭目沉思:这个平阳郡主多次派人请自己去她的府上,自己深知平阳郡主此次来京目的绝不简单,所以自己只是推托不见。如今楚晔虽然对自己信任有加,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帝王的信任,所以自己还是远避嫌疑为是……

因昨夜下了场小雪,所以今早到处都是一片白。

潋滟呵了一口气,一团白雾飘散在空气中。只因自己偶然说起自己小时候每逢下雪就会在院中踩脚印玩儿,楚晔特意吩咐小太监们不必打扫乾德宫前的空地,因此此时的地面上印着一行行浅浅的脚印。

潋滟望着地面上的脚印,心绪颇有些复杂,楚晔竟将自己偶然的一句闲话放在心上,这一刹那,自己竟有些感动。

潋滟摇了摇头,仿佛要忘掉自己刚才的想法一般,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一双青呢厚底靴出现在潋滟的视线内,潋滟不由抬起头,就见萧长河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自己。

潋滟忙福身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穿了一件银鼠皮的雪褂子,意态闲雅,轻裘缓带。他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脚下的雪印很深。

潋滟行过礼,走到萧长河面前,道:“陛下上早朝去了。”

萧长河含笑道:“我就是算到陛下此时正在上早朝,所以才过来的。”萧长河边说边举了举手里的提盒。

潋滟这才看到萧长河手里还拿了一个提盒,不由有些好奇,这提盒里装了些什么?

萧长河不再说话,只是迈步朝前走去。

潋滟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萧长河走了几步,不见潋滟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潋滟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跟在萧长河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飞雪阁走去,地面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潋滟心中却有些纳闷,萧长河带自己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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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连续两天断更。

小江出差前本来是准备了存稿的,但是没想到突降大雪,路被封了,没能及时赶回来。请大家多多原谅。

今天才通车,因为路不好,路上的时间有点长,太累了,所以今天更新的少一点。

章五 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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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河和潋滟默默地走着,踏在薄薄的雪上,悄然无声。

飞雪阁已经到了,满院的梨树都笼罩着一层雪白,遒劲的树枝上落满了雪。微风一吹,雪末随风漫天飞舞,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雪末拂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潋滟索性闭上眼睛,感受那丝丝沁凉。

萧长河已经踏上了飞雪阁前的台阶,却不见潋滟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潋滟静静的站在雪中,仿佛融入了那片静谧之中。

萧长河素来平静无波的眸中起了些许了波澜,他轻轻推开屋门,进到阁中。

阁中的陈设依旧,萧长河走到一旁,在蒲团上坐下,默默的煽起了风炉。

潋滟一进屋,就看见了那袅袅炉烟后那风华绝代的男子。

萧长河抬头看了一眼潋滟,依旧垂下头,默默地煽着风炉。

潋滟走了过去,在萧长河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欲拿过萧长河手中的蒲扇,却触到了萧长河的手指。他的手指很温暖,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温暖和煦。

萧长河抬头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潋滟有片刻的愣怔,就听萧长河温润如水的声音传来:“酒煮好了。”

萧长河打开提盒的盒盖,从里面拿出一碟火腿,两个酒盅,清一色的细瓷官窑,又两双竹筷。

潋滟接过竹筷,默默地挟起了一片火腿。艳红的火腿,莹白的瓷盘,艳红莹白,令人食指大动。火腿带着淡淡的玫瑰露香气,别有一番风味。

萧长河拿起风炉上的银壶,将酒倒入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倾入莹白的酒杯中,升腾起缕缕白雾。

潋滟拿起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丝丝的甘甜,淡淡的梅香,交织在一起,缠绕在唇舌间。

潋滟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地看着萧长河。

萧长河的眼中依旧带着和煦的笑,轻轻地说道:“昨晚我在龙鳞渠边看到了你。”

潋滟默然。

萧长河的语气似有些飘远:“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心事,在皇宫里,只有坚强才能活下去。”

潋滟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沿着喉咙缓缓滑下,带来了一丝暖意。在这一瞬,连自己冰冷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萧长河和潋滟看向门口,就见平阳郡主正站在门旁,云髻高耸,明珠覆额,身上披了一件银红的斗篷。

潋滟忙起了身,福身行礼:“见过郡主。”

平阳郡主眼波一转,媚笑道:“免礼。”她边说边走了进来,迳自在潋滟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萧长河微微颔首而已。

平阳郡主含笑着拿起萧长河面前的竹筷,挟了一块火腿,放入口中尝了尝,道:“上好的金华火腿放入玫瑰露中煮制而成。”

她又拿起萧长河的酒杯,浅尝了一口:“陈年黄酒加姜丝、冰糖、青梅煮成。”说完,她缓缓站起身,“萧先生风雅不俗,令人钦佩。”

萧长河也不答话,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平阳郡主说了一声“告辞”,人已朝外走去。走到门旁,她回头看着萧长河笑道:“我今日叨扰了萧先生,来日还席,还望萧先生赏光。”说完,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人已走了出去。

萧长河看着自己面前的杯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我还要去见陛下。”

潋滟含笑道:“先生请便。”

萧长河缓步出了屋子,朝上书房走去。

潋滟默默的收拾了杯箸,也朝上书房走去。

刚到上书房门口,潋滟就见来喜站在外面。

来喜一见潋滟,忙摇了摇手,轻声道:“陛下和萧先生在里面议事。”

潋滟只得和来喜等在外面,暗中侧耳留神细听,屋内却是一片寂然。

屋内,楚晔和萧长河相对而坐。楚晔的眉间微皱,道:“自前朝以来,朝中官员多数是由世家子弟出任。这些子弟大多庸碌无能,一出生便得高位,误国误民。且长此以往,世家权重,难以制衡。朕欲改革制度,择优取士。”

萧长河微笑道:“陛下当初建集英阁,太皇太后娘娘误以为陛下不过是年轻喜好嬉戏,所以并未留心。”

楚晔接口道:“不错,朕当初建集英阁就是为了招贤揽士,今日观之,集英阁可谓人才辈出。只是一个小小的集英阁,人才有限。朕欲招揽天下贤士,为国所用。”

萧长河沉吟了一会儿,道:“陛下有没有想过,陛下此举必然触动世家利益,他们岂肯轻易同意?”

楚晔冷笑道:“朕犹记得萧先生曾对朕说过,朝廷的两大弊端,一是外戚,一是世家。如今何家的势力已被铲除,所剩者只有世家。朕如今欲铲除世家利益,防患于未然。”

萧长河道:“陛下心中已有计议?”

楚晔道:“不错,朕欲先从取士着手,一来可以为朝廷延揽人才,二来可以遏制世家的势力。”

萧长河道:“陛下此计大善,只是陛下如果贸然下诏,朝臣不肯附议,陛下又该如何?”

楚晔微微一笑,递给萧长河一本奏折:“这是太常陶景文今日所上奏的奏折。”

萧长河拿过奏折,仔细从头细看,看完后,双手奉还给楚晔。

楚晔漫不经心的问道:“先生上次说要去荒斋看看,不知先生可曾去过?”

萧长河点头道;“草民前两日去过。”

楚晔挑眉看向萧长河。

萧长河答道:“这位荒斋主人可谓当世奇才,陛下如能收为己用,将是陛下的一大助力。”

楚晔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朕过几天也要拜会一下这位荒斋主人。”

萧长河起身拱手告辞:“草民告退。”

楚晔微微颔首而已。

来喜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