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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 佚名 5212 字 3个月前

来吧。”

来喜忙捧着一个朱漆捧盒走到床边。吴嬷嬷见状,忙上前掀开捧盒的盒盖。

楚晔从捧盒内拿出了一碗粥,粥很热,热气氤氲了楚晔此时的表情。

潋滟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晔,楚晔拿过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的吹了吹,这才送到潋滟唇边。

潋滟愣怔的看着楚晔,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在自己病中这般细心的照料自己。潋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病中的缘故,所以格外的脆弱。在这一刻,自己的心竟有些微的感动。

楚晔柔声道:“多少吃些。”

潋滟闻言,张嘴吃下了那勺粥。楚晔的嘴角边已挂上了一丝笑意。

粥吃到嘴里,有淡淡的糊味,米还有些夹生。潋滟有些纳闷,御厨房怎么这般粗心?还是御厨房因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故意怠慢自己?

来喜早带着吴嬷嬷出了屋子,一时屋内只剩下楚晔和潋滟两个人。

“甜吗?朕怕你病中没胃口,特意多放了些糖。”楚晔看着潋滟,眼中满是期冀。

潋滟愕然,将楚晔的话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粥是陛下熬的?”

楚晔笑道:“朕刚才带着来喜去御厨房,本想吩咐他们给你熬碗粥的。没想到因太晚了,御厨房里除了几个杂役,已经没有了人。来喜要去叫人,可朕以前见过母后熬粥,倒也没什么难的。朕就让一个小杂役生了火,依着母后的法子熬了粥,可好吃吗?”

一代帝王为你亲手熬粥,潋滟只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宛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热流从心尖上滑过,酸、甜、苦、辣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潋滟也从没有这般茫然过,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才问道:“奴婢刚才一直睡着,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潋滟留神听去,已是四鼓,难怪御厨房内已经没有了人。

楚晔含笑道:“现在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完,他又舀了一勺粥送至潋滟唇边。

潋滟囫囵吞下,粥不是很烫,可潋滟却觉得一股热流沿着自己的喉咙蜿蜒而下,灼得心有些发痛。

楚晔似乎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好吃吗?”

潋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竟带了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潋滟心思纷乱,勉强又吃了几口,这才摇了摇头。

楚晔起身将粥碗放到一旁的桌上,复又回来坐下。潋滟下意识的朝里面挪了挪身子。

楚晔见了潋滟的举动,神色有些黯然,伸手握住潋滟的手。楚晔的手很温暖,可潋滟却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被这温暖所融化,只想着甩开他的手。

楚晔沉吟了许久,方才说道:“朕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女子喜欢上自己,朕也从来没有费心思想过这些。因为在这宫中,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嫔宫女,甚至是卫婕妤——”说到这里,楚晔的语调不由略沉了几分,他又接着说道,“她们都想得到朕的宠爱,所在朕心里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宫里的女子都是喜欢朕的。”

楚晔顿了顿,他的神色间流露出几分迷茫,还带了几分哀伤。潋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似乎听到了这声叹息,紧紧地握住潋滟的手:“可昨日朕真的很害怕,害怕你选择和临川王离开。在那一刻,朕才惊觉朕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朕。”

潋滟垂下眸子,不敢去回答楚晔的问题。潋滟明白以自己的身份,自己应该告诉楚晔自己喜欢他,这样自己才有报仇的机会,可不知为何欺骗的话却无法再说出口。

楚晔觉察到了潋滟的为难,可他以为是潋滟不喜欢自己,却因自己是帝王而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才如此的。他心中难免有些黯然,可还是柔声安慰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朕。朕会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和这宫里的寻常女子不同,你不会演戏作态,你有一颗单纯而真诚的心。不过,朕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朕的。”楚晔的最后一句话,带了他寻常惯有的霸气与坚决。

潋滟正在思索自己该如何作答,恰来喜在门外禀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更衣了。”

楚晔闻言,忙站起身来,对潋滟说道:“你好生养病,朕去上早朝了,等早朝后朕再过来看你。”楚晔说完就朝屋外走去。

潋滟怔怔的看着楚晔的背影,她那冰冷的心已经被楚晔融化了一角。可她不知道,朝中即将掀起的一场风暴,却将这融化的角落迅速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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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晚下班后太困鸟,想眯一会儿再起来写更新,结果一觉睡到今早五点,最近严重缺觉中,请大家多多见谅。晚上再传一章,可能时间会稍晚一点。

章十八 表情

楚晔一走,吴嬷嬷就走了进来,她见潋滟倚坐在床上,堆着笑道:“时候还早,姑娘不如再躺一会儿。”

潋滟摇了摇头,人已披衣下了床,在桌边坐下。

吴嬷嬷忙朝火盆里添了几块炭,又拿了一件斗篷替潋滟披在身上。

潋滟含笑道:“有劳嬷嬷了。”

那吴嬷嬷眉眼间都带着笑,道:“姑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潋滟含笑而已,转眼却看到了桌上的粥碗,碗内还有小半碗粥。潋滟怔忪了一会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咽下。粥已微冷,可却在唇齿间留下了淡淡的甜。

吴嬷嬷忙道:“姑娘,只怕粥冷了,我让人去热热。要不,让他们去做碗新的来。”

潋滟轻声道:“不用了。”语罢,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微弱的天光在窗纸上留下一片昏暗的白,一如她此时的心境,明明暗暗。

而此时楚晔正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俯视着三呼万岁的群臣。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大殿上已有了几分寒意。一名言官正言辞激烈的说着些什么,楚晔因昨晚一夜未眠,难免有几分疲累,因此垂下眸子,手指却轻轻的敲着龙座的扶手。群臣也无心听那言官慷慨激昂的陈词,都各自想着心事。

那名言官终于说完了,不少朝臣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等着楚晔宣布散朝。

突然,高炳业出班道:“陛下,微臣有本启奏陛下。”

高炳业的举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少朝臣都略带惊愕的看向他。

楚晔抬起眸子,目光有些莫测,可却在心中冷笑,他终于要动手了吗?

楚晔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奏折,展开一看,奏折上不过是说陶景文妄议朝政,意欲乱祖宗之法,罪不可赦,要求楚晔严惩陶景文,罢免新任用的几名儒士。楚晔的目光落在奏折的末尾,署名的竟然是几位宗室老臣。

看到这里,楚晔的嘴角边不由挂上了一丝冷笑,看向高炳业,问道:“高丞相怎么看这件事?”

高炳业躬身答道:“微臣甚是赞同几位殿下和大人的意思。”

楚晔敛下了眸子,心中已有了计较,可口中却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朕仔细思之。”楚晔说完,人已站起身来。

高炳业还有些不甘心,叫道:“陛下。”

楚晔看了高炳业一眼,深邃的五官带着帝王天生的威严,高炳业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口中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楚晔一拂袍袖,朝后面走去。

楚晔回到上书房,又拿起那本奏折看了一遍,扭头吩咐来喜:“宣崔光烈觐见。”

却说崔光烈因适才朝堂上楚晔和高炳业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因此也没回府,故意落在了后面。他思量着一会儿进宫求见楚晔,探问一下高炳业所奏何事。

恰在这时,他闻楚晔宣见自己,忙随着来喜去上书房见驾。

楚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突然听来喜在外面禀道:“崔大人求见。”

楚晔睁开双眼,说了一个“宣”字,脸上已挂上一副愁容。

崔光烈进了屋,行过礼,暗中打量楚晔的神色,却见楚晔一脸愁容,心知不妙。

楚晔吩咐赐坐,来喜忙搬过一个绣墩,放在崔光烈身后。崔光烈谢了坐,在绣墩上坐下。

楚晔将那本奏折递给崔光烈,道:“崔爱卿看看这本奏折。”楚晔说完,叹了一口气。

崔光烈忙站起身,双手接过奏折,这才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崔光烈越看脸色越凝重,奏折上虽然只字未提到自己,可自己是这场儒法之争的幕后推手,高炳业和这些宗室老臣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这道奏折就是冲自己来的,他们是想借这道奏折投石问路,试探一下楚晔的态度,他们下一个要攻击的对象只怕就是自己,可此时还不是与高炳业硬碰硬的时候。

想到这里,崔光烈忙道:“陛下,此事陛下万万不可被他们蛊惑了去。”

楚晔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措,道:“崔爱卿,这些人都是亲贵重臣,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不是几个儒生所能抗衡的。朕方寸已乱,故此召爱卿入宫商议此事。”

崔光烈见楚晔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慌乱来,暗思道皇上终究是历练太少,几个宗室老臣就令皇上如此失措,他忙安慰道:“陛下,无妨,这些老臣不过是上几本奏折发发牢骚罢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作为。”

楚晔见崔光烈只是嘴上劝劝自己,却不肯出力,已明白他此时不愿与高炳业正面为敌,因此道:“朕愿诚如爱卿所说。”

楚晔又和崔光烈说了几句闲话,崔光烈再三叮嘱楚晔不可对高炳业他们让步。崔光烈的算盘打得很精,他对儒法之争本不甚热心,不过是想借此打击高炳业。如今他想让楚晔和高炳业为敌,等到局面乱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崔光烈见楚晔似乎已经放下心来,就放心地告辞出宫而去。

崔光烈一走,楚晔本想去瞧潋滟的,可却怕给潋滟带来麻烦,只得吩咐来喜去看潋滟。来喜瞧过了潋滟,回说潋滟已经大好了,楚晔这才放心来。

到了晚上,楚晔故意做出一副愁容去崔贵嫔那里。崔贵嫔见楚晔脸色不对,自是婉言盘问。楚晔将朝中的事情告诉给了崔贵嫔,崔贵嫔忙温言劝解。楚晔自有一番赞誉,那崔贵嫔越加心喜……

阆夜无声,楚晔早已经歇下,景晖宫上下一片漆黑。景晖宫外的树丛里却传来一阵低低的人语,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显得格外的瘆人。

“她可好些了?”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

“回少主,她如今已经大好了。”

倾楼少主仰头看着夜空,夜空中没有一丝云翳,只有冷月寒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站在倾楼少主对面的人偷偷看了倾楼少主一眼,却看不到那狰狞面具下的表情。

章十九 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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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楼少主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不由记起了她那天的问话来,她问自己到底有没有担心过别人,有没有牵挂过别人,当时自己竟无法作答。

可如今自己已有了答案,是的,自己因她身处困境而担心,因她身在险地而牵挂,所以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出手相救。今早自己知道她病了,竟然召来了自己安插在宫中最得力的棋子,只为知道她是否安好,难道这就是喜欢?

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倾楼少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道:“你快回去吧。”

那人拱手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月光洒在树林间,留下满地横斜的树影和一道孤单的人影。

两个小太监拿着灯笼,从树林外匆匆经过。一闪而过的灯光映在那张狰狞的面具上,一只修长的手慢慢摘下面具,面具下的面容已不复往日的风华……

次日早朝,高炳业旧事重提。楚晔虽不肯表态,可神色间却多了一分惶然。

高炳业早将楚晔的神色看在眼中,因此一下早朝,他就让人去请那些老臣入宫,而自己则到上书房去见驾。

潋滟今日已经大好了,因此一早就过上书房来侍候。楚晔下朝回到上书房,一见潋滟,心中大喜,可还是问道:“今日可好些了?身子要是不舒服,就别撑着,回去歇着吧。”

潋滟捧过一杯茶,道:“不碍事的,奴婢已经大好了。”

楚晔接过茶碗,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了潋滟的手指。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楚晔忙拿话岔开:“你能好得这般快,朕熬的粥居功甚伟。”

潋滟抿嘴笑道:“陛下熬的粥不仅糊了,米还是夹生的。”

楚晔闻言,神色间带了一丝沮丧。

潋滟见他如此,安慰道:“那粥倒是极甜。”

楚晔正色道:“朕见惯了朝中、宫中那些人的口不对心,倒是愿意你和朕这般无所顾忌。”

潋滟垂了头,心中却乱作一团:自己该恨楚晔的,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那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可为何自己如今却对他有一丝心软?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突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陛下,高丞相求见。”

楚晔收回了心神,道:“宣。”

过了一会儿,高炳业踱着方步走了进来。那高炳业本是勋贵重臣,且以后父之尊,所以他见了楚晔只行了半礼。

楚晔道:“免礼,赐坐。”

来喜早搬了一个绣墩放在高炳业身后,高炳业谢了坐,就在绣墩上坐下。

楚晔问道:“丞相入宫所为何事?”

那高炳业旧事重提,切言祖宗之法不可变,让楚晔严惩陶景文,并罢免那些儒士。楚晔只是沉吟不语。那高炳业罗里罗嗦,只是将那套话翻来覆去的说着。

只听门外的小太监禀道:“陛下,海澄公、晋阳公……求见。”那小太监报了一串人名。潋滟留神听去,皆是宗室老臣。

楚晔忙说了一个“宣”字。

不大一会儿工夫,一群穿着公爵服饰的老臣已经走了进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