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4(1 / 1)

执棋天下 佚名 5208 字 4个月前

人大多头发已经花白了,有几个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这些老臣一进上书房,不等楚晔说话,就伏地大哭。

楚晔见了,忙道:“各位卿家快快请起。”

领头的海澄公抬头看向楚晔,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陛下如果一意孤行,老臣等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免得将来无面目见太祖皇帝于地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纷纷附和,刹时屋内一片哭声。

这些老臣都是宗室的远支,辈分甚高。当初太祖皇帝即位,为顾念亲族,故此封了这些人为公爵,可并无封地,只领俸禄而已,因此这些人都居住在京师。

高炳业因儒法之争和大长公主一起请了这些宗室老臣出山,不过是想借他们向楚晔施压。

楚晔忙劝道:“各位爱卿快快请起。”

晋阳公道:“陛下,老臣等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还望陛下严惩陶景文。”

楚晔似有些为难,半晌才道:“诸位爱卿放心,朕定然给诸位爱卿一个交代。”

那些宗室老臣本是碍于高炳业和大长公主的面子,加上他们也知道高家势强,因此不敢拒绝。如今听了楚晔的话,也就不肯再紧逼,一来是卖了楚晔一个面子,二来这些老臣也知道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崔家,因此都不肯涉入太深。

海澄公道:“老臣等今日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忙道:“诸位卿家也是为了大周社稷,快快请起。”

那些宗室老臣闻言,纷纷谢恩站起身来。

楚晔忙让人赐了座,又问了他们几句身体起居的话。那些老臣坐了一会儿,也就纷纷告辞了。

那些宗室老臣一走,楚晔看了高炳业一眼,高炳业忙垂了头。

楚晔道:“拟旨,陶景文妄议朝政,大逆不道,革职拿问,交侍御史王致中讯问。那几个新任用的儒士革职,永不叙用。”

高炳业忙躬身行礼道:“陛下圣明。”楚晔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高炳业忙令人拟了旨,呈给楚晔。楚晔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来喜忙取出玉玺盖上。高炳业拿着圣旨得意地走了。

楚晔看着高炳业的背影,冷笑道:“想必崔大人很快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潋滟看着楚晔,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被胁迫的愤怒与沮丧,他的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意,不由低头揣摩楚晔的用意。

潋滟因倾楼少主命自己务必让高、崔两家联手,因此这段日子倒是极为留心朝政,已知朝中的儒法之争与高、崔两家的对立。她本是极聪明的女子,如今见了今日之事,又看楚晔的态度,已经隐约猜出了楚晔的用意。

潋滟突然跪下道:“陛下,奴婢斗胆求陛下开恩。”

楚晔因潋滟的举动吃了一惊,只是望着她。

潋滟道:“陛下,奴婢想为陶大人求情。”

章二十 冰封

更新了!抱歉,这次断更时间比较久,请大家多多谅解。

――――――――

昔日陶景文时常出入林府,潋滟对这位温文儒雅如兄长般的男子甚至带了几分倾慕之情。如今潋滟听说楚晔要严惩陶景文,虽然她已经猜出了楚晔的用意,可又岂能袖手旁观?

楚晔见潋滟为陶景文求情,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微酸,脱口问道:“你和他素无交道,怎么替他求起情来了?”

潋滟心中早已想好了答词,因此不紧不慢的回道:“回陛下,上次陛下召见陶大人,奴婢有幸随侍在侧。奴婢虽是女子,不该参与朝政,可奴婢听陶大人所言颇有几分道理,所以斗胆替陶大人求情。”

楚晔看向潋滟,只见她的水眸中一片澄清,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单纯正是自己所珍视的,可这里是皇宫,她将来要在这里生活,自己必须教会她这里的生存法则,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想到这里,楚晔的眼中带了几分柔情,低声道:“潋滟,政治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对与错。每个人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不被牺牲掉。朕也知道陶景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可如今朕必须牺牲他。”

潋滟早垂了头,因此并没有看到楚晔眼中的柔情,可她的心却因楚晔的话而变得冰凉。但她却不愿放弃,那个王致中是有名的酷吏,陶景文落到他的手中,下场堪忧,因此潋滟忙说道:“陶大人是难得的才子,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楚晔冷笑了一声,道:“才子?陶景文和他的老师林伯礼一样,不过是比一般人多读了几本书的书呆子罢了。这种人满口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可他们的心却不够狠,做不了什么大事,百无一用。如果他真的是才子,朕自然是舍不得牺牲掉他的。”

潋滟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如遭电击,仇恨如蜿蜒的藤蔓爬满心间,心底融化的一角也因这几句话而迅速冰封。

楚晔见潋滟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以为她是大病初愈,又站了这么久,有些劳累所致,忙伸手托住潋滟的胳膊,焦急的问道:“不要紧吧?”

潋滟因楚晔的碰触,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楚晔心中着急,也没注意那么多,只是担心的看着潋滟。

潋滟恢复了镇定,低声说道:“奴婢站得有些久了,头有些晕,不碍事的。”

楚晔扭头吩咐来喜道:“你好生送她回去。”

来喜忙答应了,就要上前搀扶潋滟。

潋滟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自己走就好。”说完,潋滟福身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潋滟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楚晔,目光一片冰冷。

楚晔正担心的看着潋滟,见她抬头,不由微微一笑,道:“回去好生歇着。”

潋滟低低答了一个“是”,就退出门外。

一阵冷风扑面吹来,潋滟微微瑟缩了一下,迈步下了台阶。可她没走几步,突然觉得肩头一沉,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楚晔正站在自己身后,将一件斗篷披在自己的肩上。

楚晔淡淡一笑:“天冷,你的身子只怕受不住。”说完,他人已转到潋滟身前,低头替她系上了斗篷的带子。

楚晔发冠上镶嵌的明珠因他的动作而摇晃不定,潋滟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颗明珠。

一时,楚晔系好了带子,望着潋滟含笑道:“发什么呆,还不快些回去。”

潋滟见楚晔还是方才在屋中的那一套衣服,并没有穿御寒的衣物,想要开口催楚晔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半晌,潋滟才道:“外面冷,陛下还是早些回去才是。”虽是一样的话,只有潋滟自己清楚,自己说这句话时心意的不同,自己方才是带了几分关心,可如今自己说这几句话不过是虚与委蛇。

楚晔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又深深看了潋滟一眼,才转身往回走去。

潋滟略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潋滟只顾低头走路,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萧长河,还是来喜出声提醒,潋滟才回过神来,忙抬头看向萧长河。萧长河穿了一件玉色的鹤氅,宛若一块无瑕的美玉,不沾染一丝尘埃。

萧长河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如三月里的春风,让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温暖来。他淡淡的开口道:“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

这笑容,这声音似乎太过温暖,潋滟竟有些心酸,因此声音中竟带了几分泪意:“奴婢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听出了潋滟声音中的泪意,心中陡然生出几分怜惜来,潋滟虽然看似柔弱,可她的眼中却总是闪着坚毅的神采,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这个坚毅的女子委屈至此?

萧长河刚想询问潋滟遇到了什么难心事,可眸光却落在了潋滟身上的披风上,他已经认出这件披风是楚晔的狐腋裘,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自己何苦惹尘埃?

想到这里,萧长河侧身相让:“姑娘先请。”

潋滟定了心神,福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说完,潋滟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行去。

萧长河望着潋滟的背影,目光有些莫测。

……

楚晔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已是华灯高照。楚晔放下手中的御笔,有些疲累的闭上双眸。

来喜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今晚在哪里歇息?”

楚晔连眼睛都没睁,只是说了一句“景晖宫”。

来喜忙道:“奴才这就去吩咐人告诉贵嫔娘娘准备接驾。”

楚晔微微颔首而已。

来喜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悄悄的走了进来。楚晔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来喜。来喜被吓得抖了一下身子。

楚晔站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来喜忙道:“陛下稍候片刻,此时车驾未备。”

楚晔恍若不闻,迈步出了屋子。来喜忙跟在楚晔身后,却见楚晔朝乾德宫的后院走去,心中已明白楚晔要去哪里,忙提了一盏灯笼替楚晔照亮。

转眼间,潋滟的屋子已经到了,屋内一片黑暗。来喜要去敲门,却被楚晔摆手制止了。

楚晔伫立良久,方才带着来喜离去。

章二一 吉凶

抱歉,上周家里临时出了一点事,没来得及和大家说一声,请大家多多见谅,鞠躬。今日起恢复更新,但每日的更新时间不定,请大家体谅。

――――――――

潋滟从上书房回到自己的房中,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吴嬷嬷替潋滟解下斗篷,道:“姑娘的脸色不好,不如躺着歇会儿。”潋滟点了点头,和衣在床上躺下。吴嬷嬷忙抖开一床被子,替潋滟盖在身上。

寒意从心底涌向四肢百脉,潋滟不由蜷缩起了身子。吴嬷嬷打量着潋滟冷,忙又替潋滟盖了一床被,又往地中的火盆里加了几块炭。

一时,满室如春,可这暖意却温暖不了潋滟心底的寒意。潋滟微合双眸,心思却是一片空明。她在心中苦笑,自己早已知道帝王家的残酷,可自己却还是因为一碗粥而软了心。

楚晔冰冷的话语不时萦绕在她耳边,潋滟不由握紧了双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是帝王,注定无血无泪的帝王。

吴嬷嬷见潋滟似已沉睡,忙悄悄的退了出去。

暮色将屋内的光亮一点点蚕食,潋滟静静的躺在床上,一颗心早已变得冰冷。她不知道楚晔此时正站在屋外,伫立良久……

次日早朝,楚晔端坐在宝座上接受百官的叩拜。朝臣都已知道了楚晔昨日的旨意,也是各怀心思。百官礼毕,偌大的朝堂上竟是一片寂静。

高炳业出班启奏道:“陛下,微臣昨日奉旨捉拿罪臣陶景文,并已交侍御史王致中讯问。”说到这里,高炳业微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微臣以为陶景文之事幕后必有指使之人,还望陛下下旨严查此事,勿令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高炳业的话音刚落,就有高党之人随声附和,不过是请楚晔严查此事,追究幕后之人等语。

楚晔端坐在宝座上,不发一语,神色莫测。

崔光烈偷偷的看了一眼楚晔,心中难免有些失望,看来自己太高估这个少年帝王了,所以自己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只是如今已不容他多想,高炳业方才的那一番话矛头直指自己,自己再不反击的话,只怕就会沦为鱼肉。

楚晔终于开口了,说道:“此事容朕仔细思之。”说完这句话,他就令小太监宣布退朝。

朝臣望着楚晔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这场儒法之争的结局已经了然。

群臣纷纷退出大殿。高炳业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自有高党的人上前阿谀奉承。高炳业急着回府向大长公主报喜,因此只是敷衍了几句。

崔光烈落在了后面,神色颇有些凝重。崔党诸人也颇有些惴惴不安的意思,可却不敢当着崔光烈流露出来。

楚晔回到上书房,不见潋滟,心中颇有些担心,吩咐来喜道:“你就说朕身子不适,无论什么人求见,都替朕回了。”来喜忙答应了。

楚晔说完,迈步出了上书房,径自朝寝宫行去。到了寝宫,楚晔并未进去,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不必跟着了,就朝后院走去。

吴嬷嬷正在洗帕子,一见楚晔来了,忙跪下请安。

楚晔道:“免礼。姑娘今日可好些了?”

吴嬷嬷忙答道:“回陛下,姑娘今日好多了,刚才太皇太后娘娘派人宣见姑娘,姑娘刚走。”

楚晔闻言,不由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一拂袍袖,转身离去。楚晔边走边在心中猜测太皇太后召见潋滟的用意,可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因怕潋滟吃亏,也就匆匆朝永信宫行去。

楚晔行至半路,却见高皇后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朝自己的方向走来。那高皇后远远的见了楚晔,心中有些怨恨,但又有几分高兴,忙福身行礼,那些宫女、太监也纷纷伏地叩拜。

楚晔见高皇后已经看见了自己,不好视而不见,也就站定了身子,等着高皇后过来。

高皇后行过礼,也就扶着一个宫女走到楚晔面前。高皇后因崔贵嫔怀孕,楚晔十分尽心,心中对楚晔难免有些怨恨。可如今见了楚晔,她对楚晔用情极深,心中却又有几分欣喜。

楚晔只得和高皇后寒暄几句,高皇后似乎兴致颇高,楚晔不好太让她难堪,只得虚与委蛇。

却说潋滟一早起身,见天色已经晶亮,不由道:“今日竟起晚了。”

吴嬷嬷听见潋滟出声,忙走到床边,掀开帐子道:“姑娘起了。”

潋滟一边披衣下床,一边道:“什么时候了?”

吴嬷嬷赔笑道:“姑娘不用着急,陛下还没下朝呢。洗脸水我早给姑娘备好了,如今正放在火盆旁温着呢。我亲手熬的粥,姑娘一会儿尝尝,可还可口?”

潋滟道了谢,匆匆梳洗了。吴嬷嬷早盛了一碗粥,又端过两碟子精致的小菜。

潋滟见吴嬷嬷盛意拳拳,虽是满腹心事,也不好过拒,还是坐在桌边尝了一口粥,那粥入口倒是极其软糯。

“姑娘尝着可还可口?”吴嬷嬷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