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一江春水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别墅的道人。

“相公……呜……我们的定情信物还……还在里头呢……”——某梨花带雨的雌仙正倒在某悲痛欲绝的雄仙身上。

“华胥城……没了?”——某海归游子站在依然高挺的城门下,眼神空洞的瞪着城门上已经被半吊着的金匾,茫然的问。

华胥城……没了?

华胥城没了。

众多的神仙们都聚集在华胥城的城池前,默默的在心里回忆着华胥城的纪年——华胥三百零一年,纯阳二十五年——三百零一年的荣耀与平凡,在这一刻被不得不画上了一个句号。

每一位在场的神仙,都静静的看着那半悬的金匾慢慢的脱落下来,从九百九十九米的高空一路向下坠去,似乎最后的粉身碎骨才是它真正的归途。

然而,绝望的巨响并没有在华胥城的脚下响起。一道仙影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下了那道匾额,稳稳当当的挂了回去,然后迅速在城头与另一道仙影一齐落定。

显然,在场所有仙人还沉浸在良好的悲伤气氛下,对此番突发事件表示木讷茫然附加大脑短路。

“我了个去,这火烧的够兴旺,还好我存的是黄金不是银票。”

“你咋就惦记你那万贯家财的,有点神性好不好。”

“神性是用来膜拜的,绝对不能用来填肚子花姑娘的。”

“瞧你那点出息。真大爷的,烧的还真是片瓦不留,你说你那会怎么没提醒我用防火材料呢?”

“见鬼的知道你用的那么易燃易爆的材料!”

“没道理啊……难道是次货?”

“次货不见得,你一定是二货。”

“彼此彼此……”

“承让承让……”

……

句芒回头看了眼城下黑压压的围观群众,肩头一耸,睇了眼旁边还一脸无所事事的伏羲大仙人,袖子一摆就听见“吱——呀——嘎——碰”的四个声调,华胥城那已经被烧焦了的黑糊糊的城门就这样被关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城内的狼藉与城外的悲戚。

“天降祥瑞,那是不得不收,闭城三日,各自先露营啊。来来,散了散了。”句芒憋出一个迷倒众生的笑脸,抛了个不算交代的交代就拽着伏羲跳进了城里。

且说三个时辰前,昆仑山顶,正练功练的销魂无边的句芒大仙陡然感觉山体一震,一个仙影就落在了自个儿跟前。抬眼一瞧,这不是该在华胥城里快活的伏羲大仙么?——哦,不对,伏羲大仙似乎从纯阳帝君执政以后就一直在九重天闭关修炼。

句芒伏着大喘了几口气,险些在刚刚那一震里走火入魔七窍生烟魂归他乡啊……句芒不无恶毒的看着这惹事的正主,“你干嘛呢你,谋杀也挑个好时间好地点吧?”

伏羲的脸色不大好,俩手交叠的拢在衣袖内,“我刚刚听说昨夜华胥城失火了,烧了一晚上,倾城覆没,一片狼藉。”

恩,难得伏羲大仙不玩卖关子的游戏了啊——句芒颇感认同的想着,顺便抹过了淡淡的惊诧,挑眉说,“是失火还是纵火啊?”

“纵火。”

“她?”

“恩。”

“确准了?”

“恩,她没抹去风华楼里留着的仙气。”

“你不是在九重天?”

“少昊传来的消息,他在华胥。”

“少昊?”

“恩。”

原来日照城在不久前也轰然关上了它的城门,什么酒池肉林,什么夜夜笙歌,什么金块珠砾,什么温柔乡都成了浮云一朵朵。卸下了一身担子的少昊又开始无所事事,见天去折腾在九重天修炼的伏羲,要不然就去华胥城周围打转,却怎么都不肯进城。不过不进城也算是好,倒是未曾想到,这次最先去见证事件真相的会是少昊。其实仙凡在世,谁没那片点的轰轰烈烈?不过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伏羲外传之因爱生恨》中详述)

说好的三日,真的就是三日,一日不多,一日不少。三日以后,华胥城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干净宽敞的大街、清爽整洁的房舍、放眼即绿的绿化带。一切都和那场大火前不无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仙去楼空魂已灭,思罔不在而已。

城门口战战兢兢的站着俩兽类——怎么能说那是兽类,那个叫牛头马面。

仔细瞅便会发现,牛头马面并不是在引魂,而是在划名,划了名的仙人都将脱离生死簿,来去无尤。这个每逢大灾大难的,地府的活计可不比阳间少,而这回却恰恰是中了魔怔了,遇上伏羲大仙和句芒大仙,那是二仙出道,阎王开路啊……华胥城一夜覆没,伏羲大仙正郁闷着为啥自己当年没给自家城池投个财产险什么的,真是没远见啊没远见。不过财产那都是身外物,这么多遇难者家属该怎么安稳比较好呢……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正是如此,所以如今的华胥城那是车水马龙,兴旺发达丝毫不比先前弱分毫,所谓人鬼神妖畜,但凡是生灵,都可以拿华胥城户籍啊,这城能不大兴么?细细去翻那户籍档,便会发现许多早年远走他乡的失踪人口也混迹在了这次新城重建的进程中,毅然重新安家落户——啧,感叹一句,看来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啊……

至于这阎王殿为什么要给华胥城开小门,那恐怕有阎王殿自个儿的用意了,十有八九是地府房地产价也上涨了,搞得民生萧条,正好华胥城开了这金口,想来正中了阎王殿的下怀了吧。

这生活恢复富裕安康了,人鬼神妖们就要开始探讨这场诡异的火来了。

称之为诡异的火,并无丝毫的不妥,因为也确实诡异。

首先,火势蔓延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转瞬间的消亡。

其次,大佬们守口如瓶,只道是纵火者在掌控范围内,却始终不肯公布名姓。

再者,重建一个城池,竟然只用了三日。

于是,吃饱喝足的仙众们,又开始八卦了。很快,流言就又起来了。

这次的流言有两个版本:

其一,纵火案的元凶是某高层官员,大佬们碍于有违权威人物英雄伟岸的形象,因此秘而不发,私下处决或者干脆放过。

其二,纵火案本就是大佬们的一手策划。

城主被放出来了

流言再怎么猛烈,也敌不过伏羲大仙和句芒大仙的双重镇压——镇压?唔,两位大仙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们镇压过了。因为流言四起阶段,伏羲大仙依旧故我的神隐在太昊殿里,众小仙们就是一个不小心撞见了他,也已经被他的天生的气势给压倒了,哪里还说的出半句质疑。至于那每日笑得春风得意的句芒大仙,每每被问到此事,他便笑的越发灿烂,然后眉脊一挑,“我只是变态,不是无聊。”

重建的华胥城需要一个强大的灵魂支柱,所以伏羲大仙又再次坐镇太昊殿,句芒见超级大懒仙都上阵了,自然也不好意思躲的太远,见天的在昆仑山和华胥城两地奔波,好不销魂。除此以外,纯阳子、流州仙人和婉华仙子照旧各司其职,该干嘛的就干嘛。

华胥三百五十年,随着纯阳子和流州仙人的先后离世,华胥城进入了千年建城史上唯一一次民生大萧条。

这个原因很是复杂,也很是巧合。一来两位主干事的离世,让华胥城的日常事务有了滞停的现象;二来城主伏羲大仙由于提前出关,元气大伤,所以继续去了九重天修炼;三来句芒大仙在昆仑山的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实在无暇□,索性就在华胥城歇了影,彻底入定修行。因此,华胥城的大业落到婉华仙子那柔弱的肩膀上——当然,也正是由于这段时期婉华仙子的不离不弃,坐镇太昊,才使得她在之后的漫漫中兴史里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一席之地。

六十年以后,也就是华胥四百十年,华胥城开始了繁荣的中兴之路。

这条中兴之路开源于九重天的天门在一个沉默的夜晚突然大开,金光万里耀华夏,伏羲大仙犹如天尊一般的从金光大道上慢悠悠的踱了下来。

伏羲大仙回到金碧辉煌的太昊殿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建华胥中央委员会。而这次的人事任命一改往昔的形态,充分的将权力下放,因此第一次的太昊殿朝会阵容十分的可观——城主伏羲,司历执法仙尊婉华仙子;春神属官羲仲,司画仙尊琅嬛仙子,司务仙尊精卫;司艺仙尊月神嫦娥,司文仙尊沧海神。

伏羲坐在宝座上,眼神逡巡在殿内的一溜仙官身上,最后停留在肌肤如莹的嫦娥仙子身上——那眼神,绝对是带着垂涎——笑盈盈的说,“姮儿,我要是记着没错,你是自荐的吧?来来,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嫦娥仙子低着头低着头其实很想表达自己是不存在的是隐形的,但是她很想不通为什么第一个被抽鞭子的是自己呢。那时候单纯可人的嫦娥仙子还不知道,其实真正的剥削阶级还没有出现。她优雅的上前一步,光洁的玉颈在太昊殿完美的灯效下显得十分的勾人,然后就听见她销魂蚀骨的声音,“城主大神,奴家不会。”

伏羲被她的无辜纯洁的眼波给深深的震撼了,讪讪的说了句,“唔,这个姮儿时新上任的,不会很正常啊。这个这个,羲仲,你说呢?”

羲仲的神色语气永远都是一尘不变的,几百年来没个起伏没个波动,一如既往的淡定状,“小仙认为,城主的决断就是最英明的决断。”

四两拨千斤——很好。

伏羲直接忽略了他,又把头偏向沧海神,心里对他不免有了很多的期待。沧海神青丞原是北海沧海岛的仙官,而现在的他,既是华胥城的属官,同时又继任了上一代沧海神,做了北海之王。

青丞感受到了伏羲的视线在往自己这里飘,随即就笑着说,“小王觉得,如今华胥城的仙口数量众多,应当起复户籍考评制度,当然同时并行引进人才制度,这样双轨运行,既提质又节流。另外,关于考评制度的问题,可以成立居委会,选拔居委会主任来对管辖区域内的仙民们进行考评。”

听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实际的料出来了,虽然这建议有那么点不靠谱,但那毕竟是个建议是吧——伏羲的心里其实就是这么盘算的。伏羲托着下巴,“恩”了半天,表示给沧海神特大号的面子,然后说,“沧海神的意见甚好甚好啊,回头上个表文吧,我这个再合计合计。”

青丞一听上表文,纵然是一个王也消受不起啊,全华胥城都知道,伏羲大神最爱看表文;全华胥城也都知道,伏羲大神最喜欢挑剔表文。

之后众仙官又被好生折腾了一番,伏羲才神清气爽的罢了手,优哉游哉的离了太昊殿,去后院里抱美仙去。

却说伏羲刚刚进了后院,就觉得异香盈盈,然后惊鸿一瞥,就见阆苑微波池边,仙雾缭绕,魅影重重。心里正犯嘀咕着说家里哪来那么销魂的美仙来着,咋地以前没发现,那美仙就已经站起了身——哦哦哦,体态那个叫轻盈,眉眼那个叫勾人——好吧,伏羲大神,你果然是太有神性了。

美仙“倏地”就飘到了伏羲跟前,肤如玉脂,香断英雄肠,妩媚一笑,“夫君,你看上去很像不记得奴家了呢。”

是了,这就是我们伏羲原来最宠爱的宠姬,大荒第一妖女雨师妾。

那一年雨师妾离开了华胥城,便就回了朝阳谷,也就是在那一年,雨师妾的兄长天吴莫名其妙的被阎王大爷收走了,雨师妾继了兄业,做了朝阳谷的谷主。未有年,收了东海一带,号东海雨师国国主。但是东海国似乎一直都不与九州有瓜葛,神隐在飘渺的世间,因此世人就当了那是个传说,是个不存在的仙境。

伏羲一直都很是清楚雨师妾是个妙人,却没想到她可以妙到这个份上,这厢她却摘了国主的帽子,回来继续做自己的宠姬,不免有些飘飘然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的——从此君王不早朝?唔,从此城主妾管严啊。

又三十年后,华胥中兴渐渐有了规模。这当然主要靠的是那个见天说着“奴家不会”的月神嫦娥,嫦娥仙子不仅生的动人,仙缘极好,比之当年的玄都花仙更甚——说起玄都花仙,她死在了那一日的大火里,灰飞烟灭。

嫦娥仙子是个实干家,这在伏羲这个超级懒神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的突出,因此在这三十年里,伏羲嘴边除了呼唤“雨儿”,就是呼唤“姮儿”了,不明真相的群众往往会猜测,雨师妾和嫦娥仙子到底谁是小三。

就在这个蒸蒸日上的日头里,那个真正的变态狂犹如天神一般的降临了。

变态狂驾到

句芒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身上穿着玉白色的衣袍,头发梳的十分整齐,然后还戴了一个玉冠,手上的长扇“唰”的一声扬开,但见满目都是金粉,上面潇洒激昂的写着四个大字——东君驾到。

尖叫声还没有来得及起来,句芒就飞影挪步的闯进了太昊殿里,“吧啦”一声就把红漆大金门给合了起来,对着伏羲眼底忽闪而过的光芒,将扇子一收,“羲羲,我回来了。”

伏羲淡定从容的赏了他一个笑脸,然后起身,袖子一摆,长腿一伸,直接踹了过去,“你丫的想把老子累死啊?!”

——如果月神美人这个时候在的话,一定会梨花带雨的说,“城主大神,明明都是奴家在干活,你累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伏羲大仙正巧听见了这话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回答,“我是劳心啊……”

在之后的三天里,伏羲和句芒一直待在太昊殿里没有出来,期间只有沧海神进去过,其他一干仙众都在殿外干瞪眼。不过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