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慢慢地往外走。焦急等在门口的小莫连忙过来扶着以姝,小声地抱怨:“夫人怎么能这样迁怒呢?少奶奶,赶紧回去上药吧。”以姝一笑以宽小莫的心,道:“好。”
对欧阳夫人,以姝没有怨恨,自己比她幸福的多,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虽然让她下跪却是很让以姝郁闷。
回到自己的房间,青鸾对着哭泣的欧阳澈和欧阳漪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以姝心中一暖:这两个小家伙也感到爹娘遇上麻烦了么?来不及管自己的膝盖上的痛,以姝急忙把小家伙抱起,欧阳澈直往以姝怀里钻,想来是饿了。以姝把他喂饱之后,又抱起以姝来了之后就不哭的欧阳漪也喂了,结果两个小家伙吃饱了,直接就睡过去了。
以姝无语,好吧,收回觉得两个小家伙善解人意的话。
小莫拿来了化瘀的药。膝盖上一片青紫,小莫上药的时候,以姝疼的龇牙咧嘴。小莫轻声对着以姝碎碎念:“少奶奶,少爷不在家,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啊。以后再单独去见老爷夫人,一定要带个护膝去。听说夫人很喜欢罚跪呢。青鸾讲过,以前有人直接跪一天一夜然后晕过去的。少奶奶你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青成这样了。不行,下次一定要带护膝。我得做一双更厚的……”听着小莫的话,以姝想起了小燕子的“跪得容易”,好笑又感动,道:“小莫,你快成我娘了,这么唠叨。”欧阳弈不在,小莫向来胆子是比较大的,甩了以姝一个白眼。房间里轻声细语,温馨融融,暂时把那些郁闷的东西抛掷脑后。
整理完毕,以姝陪着两个孩子,躺在软榻上休息。以姝其实不是很担心林醉,虽然她性子确实直,但却不单纯,更加不蠢,平常从不轻易相信人,若不是看见自己的同门师兄季颦和欧阳家在一起,她也不会和欧阳家接触,把欧阳家一行人划入“好人”的范围。林醉的功夫对付流氓毛贼绰绰有余了,安全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以姝还记得那日林醉含羞带怯的样子,配着欧阳文暄风华绝代的笑脸,竟是这样好看。只不过短短过了几天,为什么林醉会想离开。如果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林醉看见或者知道什么了?
想着想着,以姝有些坐不住了。把小莫唤进来,道:“小莫,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二少爷什么事啊?”小莫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二少爷和林小姐在一起了。”以姝道:“不是这个,其他的?”小莫道:“那就是今天工部侍郎的夫人带着小姐过来了,应该是针对二少爷的,结果欧阳老爷说是今天夫人突然生病,回了她们。”以姝心想,难道是这件事情?但是这是以欧阳夫人的名义邀请的啊,关欧阳文暄什么事,虽然醉翁之意就在他身上,但林醉怎么会这么小家子气因为这个负气离开?
虽然以姝看欧阳文暄这个妖孽挺不顺眼的。但是,凭以姝识人的直觉,欧阳文暄应该不是喜欢脚踩好几只船的人,不然以他的样子,早成为……“风流浪子”和“冰清玉洁”,以姝还是分的出来的吧~~~没有从小莫口中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以姝尽管着急,也做不了什么。只好定下心了,等欧阳弈他们回来了,再行计较。
以姝默念了几遍“船到桥头自然直”,将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合上眼休息,迷迷糊糊地也就睡去了。
感觉到膝盖上有人在揉,以姝睁眼,见欧阳弈一脸怜惜、愧疚的表情。以姝知道欧阳弈在想什么,笑着安慰他:“没事的。他们……回来了么?”欧阳弈点点头,把以姝搂进怀里,头搁在以姝肩膀上,道:“林姑娘走的慢,快马很快就追上了。他们……都回来了。”见欧阳弈脸上殊无喜色,以姝心里也是喜忧参半,虽然开心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林醉回来了,但是回来,面对的也是重重荆棘啊。
以姝问欧阳弈:“夫君,你知道阿醉为什么要走么?”欧阳弈摇摇头:“他们讲话的时候我站的远,没听见。不过,林姑娘看见二弟的时候,似乎哭了。”
那么活泼开朗的林醉哭了?欧阳文暄,你真是个妖孽!
这个时候以姝和欧阳弈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欧阳二老看见他们估计更加气赌。只好一边陪孩子,一边等消息。
过了没多久,青鸾过来拍门,道:“大少爷,大少爷,二少爷被罚跪了。”
还真是欧阳夫人的风格。
三十三、春风误
欧阳妖孽天生和以姝不对盘,而且他也不是体弱多病的型,跪就跪吧,以姝比较关心自己的朋友林醉。于是问青鸾道:“林姑娘呢?”按照欧阳夫人的性格,其实直接不让林醉进府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欧阳文暄pk欧阳夫人,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青鸾道:“林姑娘……现在在二少爷书房。”
以姝琢磨着是不是要去看一下林醉。她其实很爱管闲事,但是怕惹麻烦上身,因此一般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林醉是自己的朋友啊,欧阳文暄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弟弟,去劳心劳心没什么不对吧。
以姝想着就站起来,正要往门外走去,却听欧阳弈道:“以姝,等一下。”以姝回头,道:“夫君什么事?”欧阳弈拉着以姝坐下,道:“现在去找林醉不妥。现在去找林醉你就明显上和母亲站在对抗面了,不仅以后我们的日子难过,怕是林醉在目前心中的印象更难改观了。”叹了口气,又道:“母亲心疼二弟的,林醉的事,还是二弟和母亲沟通比较妥当。何况现在林醉算是在二弟的羽翼下了。二弟毕竟是官,书房……是不好乱闯的。”
欧阳文暄倒是有些铁了心似的,让林醉呆在作为一个官员的自己最机密的书房里面。以姝倒是微微有些佩服欧阳文暄的果决了。
房中有暖炉,但是以姝想到欧阳文暄和以姝的事情心还是有些冷。门当户不对的事情在现代棒打鸳鸯都不是奇事,何况是在更加注重这个问题的时代。以姝很难想象欧阳二老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除非,欧阳家败落了,或是,林醉有什么珍贵的身份被发现了。以姝觉得,这和东非大裂谷变成内海的概率是一样的。
欧阳弈和以姝两个人并两个小孩默默地在自己房里,希望事情不要恶化得越来越严重。
午睡的孩子醒来,欧阳弈和以姝逗了会孩子,就看见小莫急急忙忙跑进来,说:“少爷,少奶奶不好了,林姑娘不见了!”欧阳弈和以姝俱是一惊。以姝道:“怎么回事?阿醉去哪里了?”欧阳弈比较关心欧阳文暄:“那二弟呢?”小莫道:“二少爷还跪着,夫人不让人告知二少爷。据说林姑娘是从书房的窗户里出去的。”
欧阳弈、以姝:……
不管林醉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欧阳文暄这次估计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了。夫妇两个对视了一眼,很不厚道地均选择沉默是金。
不过以姝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林醉,毕竟是当做姐妹的人,在她心伤的时候确只能束手束脚,什么忙都帮不上。以姝鄙视了下自己的自私,暗暗祈祷林醉和欧阳文暄两人能走出死局,不管是最后他们在一起,还是找到自己的所爱。
林醉走了,欧阳二老心中的气就像是发到了棉花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心里又心疼欧阳文暄,虽然拉不下面子自己去叫欧阳文暄不用跪着了,只打发了欧阳文暄的小厮去告知。
欧阳文暄听见林醉走的消息,只默默地又跪了一个时辰,随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什么话都没说。
再见欧阳文暄,已经是在三天后的告别宴上了。
欧阳夫人其实没有达到这次来宁州的目的,毕竟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定下一门满意的亲事。但是出了林醉这么一件事情,欧阳夫人也不好逼得太紧,只好先缓一缓再说。林醉不见了,季颦也不知去了哪里,虽然欧阳弈说不用担心老季这个老江湖,以姝还是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感觉,虽然感觉可能有些不太对。但是他们走了,他们的行程照旧,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以姝心里还是有一点堵。
欧阳文暄坐在以姝对面,脸上竟然还噙着一丝笑。
雪白的衣物在烛光下特别刺眼,连色彩都似乎在表现一种难掩的忧伤。
尽管他在笑,可是笑里分明是对命运走势的无力。谁也料不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以姝有些怔忪,看着这样的欧阳文暄,自己心里竟也酸涩起来。
欧阳二老看样子都不是很想离开,但是碍于种种因素,还是不得不回祖籍齐州。宴席上只有欧阳老太太是乐呵的。林醉和欧阳文暄的事情并没有告知欧阳老太太。以姝觉得,虽然欧阳老太太似乎比欧阳夫人更和善一些,但是,比欧阳夫人的门第观念还要根深蒂固一些的欧阳老太太怕是更加会反对这件事情的吧。
明日就要走了,对于宁州,以姝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要到宁州才认识了林醉,还有列行空这样的传奇人物。但是,也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也幸好,自己和宝宝们都命大,还能好好地准备着回到齐州自己的窝去。
宴后欧阳弈被欧阳文暄拉去喝酒了。以姝只叮嘱了句:少喝点。
看着两兄弟的背影,以姝想:如果没有上辈的那些恩恩怨怨,两兄弟相互扶持,该有多好。
回屋看见没心没肺的两个小p孩,以姝轻轻道:“你们是亲兄妹,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吐着泡泡的小孩有些没心没肺,当然也是无忧无虑,小孩子,永远不会有大人的烦恼。
快近子时,欧阳弈才带了一身酒气进来。简单梳洗后就上床歇了。中间隔着两个孩子,抱不到以姝让欧阳弈有些不爽,心想,回去以后一定要给孩子找奶娘。
以姝本来睡的迷迷糊糊,被欧阳弈带来的冷气冷的一激灵,倒是清醒了些。问到那扑鼻的酒气,以姝皱了皱眉,把小孩从两人中间挪到床里面,道:“怎么喝了这么多?”欧阳弈把以姝暖暖的身子搂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心想她真是善解人意(虽然以姝只是怕欧阳弈的酒气熏着孩子),道:“陪着二弟喝的,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了。”以姝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醉鬼摇摇晃晃勾肩搭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的画面,顺便还带着些胡言乱语的配音。以姝自己被自己雷了一下,问道:“二弟……还好吧?”
欧阳弈靠在以姝肩上摇了摇头,道:“二弟很失意。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失败。”顿了一顿,又道:“虽然,我并不看好二弟和林醉一起。但是林醉在二弟罚跪的时候就这样消失,还真是……”语气微微有些不满。以姝心想毕竟还是有血缘在,怎样欧阳弈都是有些偏心自己的弟弟。其实以姝对于林醉的消失其实充满疑问,但是据看见的人说是林醉自己从窗户中跳出去的,并施展轻功离开的,应该是突然间有了什么急事。以姝觉得很无力,在这种情况下,人生地不熟的宁州,尽管担心,她根本做不了什么,难道派个私家侦探去调查调查?
有一个很残忍的词叫做“外人”。对于她和欧阳弈的小家庭,林醉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外人。
前世的以姝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除了亲情,最重视的就是友情了。但是在这里,欧阳弈是自己的丈夫,两人还有孩子,这样一个家庭的安宁,相比较相识近两个月的好朋友林醉,以姝选择了前者,但是心中,还是充满了罪恶感
以姝有些的声音有些颤,道:“夫君,我……我担心阿醉……”欧阳弈酒意上来,有些迷迷糊糊地道:“我今天听见了季颦他们一门召集同门的讯号,许是因为那个吧……”以姝心里稍安,逼迫自己往这方面去想,林醉和同门在一起,应该没有问题。
第二日清早欧阳文暄一身清爽利落地将欧阳府一行人送到宁州城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以姝登上马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宁州高高的城墙,欧阳文暄一个人在那,周围虽是熙熙攘攘,但却似只剩下他一人。
天地之间,斯人独悴。
以姝突然发现自己在现代毛病又回来了。对自己的决定不断地怀疑,犹豫不决拖拖踏踏的,最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很糟。以姝在尽力做着,让想让所有人都开心,至少不伤心,但是,她不知道前几日的沉默,是否给林醉带来了伤害。
欧阳弈不太理解以姝的这种心思,只道她仍在担心林醉的安全,安慰道:“林醉身上有功夫,她是医谷出身的,手里面毒啊蒙汗药啊肯定不少,不会有事的。”以姝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又想到来的时候在这差不多的地方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以姝怔怔地似在梦中。
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到欧阳弈担心的表情,以姝有些歉意地笑笑,道:“对不住夫君,害你担心了。”欧阳弈摇摇头,手抚上以姝的头发,声音温和,道:“想明白了就好。”
漫长的旅程有了孩子的相伴,吃喝拉撒事情一堆,还有各种突发状况,竟也不显得无聊了。
三十四、逝
欧阳家大部队走的是官道,以姝颇有些失望窗外没有什么壮丽秀美的山河景色。此一回齐州,不知何日方能再次出游了。
欧阳弈看以姝闷闷不乐,不觉有些头痛,自己这位夫人的心绪太多变,实在是不太好猜,只好径直问道:“以姝,怎么不开心?”以姝瞅着窗外的阳光叹气:“很想去见见外面的大山大河。”“就为这事啊,等漪漪和澈澈稍大一些,我们就带他们去外面游玩,可好?宁越确实有很多地方风光俊秀。”以姝不想居然听到欧阳弈这样一番承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