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惊得肝胆俱裂,但见每一座山贼聚啸的巢穴,皆在一道快如流星般身形卷袭后变成了废墟。独孤天羽已然近乎疯狂,一路剿杀山贼无数,身形已被在寒风中冻结的血冰所包裹。
前面已是第十八座山寨,它修建在一面奇险的绝崖上,四面凭临峭壁,可谓无路通行,独孤天羽至山寨下刹住身形,将那枝已毙无数性命的羽箭掷于地上,缓缓从背上取下玄日神弓,星目猛然一闭,已然蓄气引弦,须臾间弓如满月。
独孤天羽尽将十二成功力贯在弦上,猛地一声哀啸,一团白色气练已脱弦而出,气练挟着狂风,如闪电掠空,似流星暴泻。独孤天羽使用玄日天箭,只需一箭便能将绝崖上的山寨化作飞尘,却可怜偌大一个山寨,内中虽全都是强贼,但亦为数百条性命之重,转眼间便要化作飞灰烟灭。
忽然,白雪飞舞的天空中一团白练快如流光般撞向玄日天箭的箭气,两团气流瞬息间交融,那本应是惊天动地的暴裂,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唯有玄日天箭的箭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团白练,竟然是一位身形凌空站定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身着雪白长衫、束着发髻、气宇轩昻、英姿飒爽,胜似天神临凡。
独孤天羽已是惊得呆了,他未想到在这寰宇之中竟然有人敢以身躯迎受自己已然登峰造极的玄日天箭,而自己更不知道此人为何要阻止自己报仇,他究竟是什么人?
独孤天羽心中一片茫然,人也呆立在漫天飞雪中。寒风吹来,那因疯狂杀戮而麻木的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独孤天羽将玄日神弓挎在肩头,抱拳望空中站立的中年人一礼道:“晚辈独孤天羽参见前辈!”
中年人已缓缓点头道:“孺子虽逆,犹可教也!孩子,你手握武林神兵玄日神弓,而且已能驭用玄日天箭,看来你绝非平凡人物,能否告诉老夫?何以要屠戮这里的山贼盗寇?”
独孤天羽道:“前辈既知玄日神弓,便应知玄日神弓不伤良善。晚辈之所以要诛杀这里的所有狂寇恶贼,乃是要报仇雪恨,前辈既是圣明,何以要阻止晚辈?”
中年人道:“你要杀尽这大洪山中四十八座山寨的寇贼报仇雪恨,难道你的亲人全都在这大洪山中被害了不成?”独孤天羽忍悲不禁,星目中涌出泪来,啜泣道:“是晚辈的义父,他被恶贼乱箭射杀而亡,晚辈岂能不报此大仇?”中年人叹息道:“理虽具,情却过甚!你终不能为报一人伤身之仇,而将这大洪山中万千生灵诛杀尽绝。天道万物,虽各生死无凭、弱肉强食,但你已然屠戮了无数性命,万不可再妄为!”
独孤天羽愤然道:“前辈既知生死无凭、弱肉强食,那就让晚辈尽力施为,为我义父报仇雪恨吧!”中年人冷喝道:“老夫念欲之间,能倾百万铁甲,若老夫据弱肉强食之理,你这娃儿安有性命?你小小年纪,却胸隐杀戮暴戾之气,老夫要带你去寒冰岛,以消弥你心中狂戾之气,以免你再任性妄为!”
独孤天羽闻言骇极,惊道:“我还要去少林寺寻找我的天龙哥哥,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跟你走?”试想自己与古天龙从孤星岛远渡重洋而至中原,尚未辨清东西南北,而眼前的陌生人又要让自己去什么寒冰岛,怎不让他惊骇?自然要惊骇无比
中年人道:“原来你与武林盟主甚有渊源,也好,就算老夫作一回人情,收下你这名弟子吧!”说完竟凌空踏步,向独孤天羽飘然行来。独孤天羽大叫一声,想要转身而逃,无奈自己却如同被一座山峰当头压住,丝毫动弹不得。耳中只听中年人道:“老夫乃寒冰岛郅寒子是也,今见你资质绝罕,方有收录之念,既已动念,岂容你拒绝?”郅寒子行至独孤天羽头顶上空,随手一捞,已将独孤天羽摄在手中,又道:“你从此要随老夫长住寒冰岛,赐你道号‘丹辰子’,待你皈心持善之日,方可再返还中原!”
郅寒子果然是宇内奇人,脾性之异,堪称罕绝,竟然就这样收下一名弟子。郅寒子手提丹辰子,向满天飞雪的东方飘然远逝,只留下大洪山中那一具具贼人的尸身渐渐僵硬在冰雪之中……
第九集:蛮荒天龙,决战之前 89【姻缘】
更新时间:2011-10-3 19:03:33 字数:5349
纵横千里的西岳华山,笼罩在茫茫银色中,这里是相距华山不远的刘庄。在渐渐昏暗下来的暮色中,缓缓步来一位少年。
少年的身形与漫天飞扬的鹅毛大雪中融为一色,若非他手中一柄赤色如血的宝刀特别耀眼,便很难发现他的存在。少年一路行来,在他身后铺满积雪的道路上,竟然不见留下一丝足印。不知是他故意彰显,还是他的身体已经轻如鸿羽?却不能不让人惊叹他履雪不留痕的能力。
前方便是刘员外的府邸,宅门外积雪已清扫干净,两名家丁正守在一盆炭火旁,一边烤着炭火,一边将领襟尽力向上拉,将脖颈缩入棉袄中,似乎要杜绝每一丝的寒气侵入。忽闻一声轻咳,已闻一个声音道:“劳烦传禀一声,古天龙特来告罪!”
两名家丁听到说话声,齐齐抬头望来,待见眼前之人,已是惊得目瞪口呆,一人大叫道:“是……是姑爷……太好……太好啦……我这就去……去告诉老爷……”不知他是冻僵了舌头,还是因为见到来人而激动,人却已经匆匆奔入府中去。
来人正是古天龙,他自黄山与北海双星分别后,便奔赴华山而来。古天龙到达华山后,先行往恩师灵前拜祭,而后迤逦下山,看看天色尚早,自寻一家酒肆温酒独酌,直至天色渐暮,方出了酒肆,沓步望刘庄而来。
古天龙见家丁前去通禀,自己便站在冰雪中静待,自仰首望向已然昏黑的夜空。“龙儿在哪里?”话声传来,只闻一阵脚步蹀踵,已见两名丫环扶着一位身着锦袄的老人走出府门外。这位老人满头银丝如雪,脸上皱纹密布,步行踉跄欲倒,动辄间好似残烛欲灭。古天龙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就是刘员外。上次自己来时,老员外尚且红光满面,到如今相别不及一年,却已经苍老成这份模样。急忙上前扶住员外,道:“伯父,龙儿在此!”
刘员外已激动得身躯颤抖,径伸手来抚摸古天龙的脸庞,颤声道:“是龙儿、是我的龙儿。”
古天龙这才发现,老员外的双目中灰暗有如两潭死水,自惊声道:“伯父,你的眼睛怎么了?”刘员外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不语,还是站在一旁的管家刘忠道:“老爷、姑爷,外面寒冷,且回府后再叙吧!”老员外点头道:“好,回去再说。刘忠啊,你先去命厨下准备几桌酒席,我要为龙儿接风,今晚无论主仆,全都要入席陪酒。”刘忠闻听吩咐,自应声而去。
古天龙亲自扶着老员外往府中而行,这已经是古天龙第三次拜访刘员外,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特殊与无奈。到得客厅,古天龙扶老员外至太师椅落坐,自己则陪在一旁。老员外已先开口道:“龙儿,难得你还回来看望我,不过我却对不起你呀!”古天龙闻言已是迷惑不解,不知员外何以这样说。本来自己此行乃为与刘倩倩解除婚约,但忽闻老员外此语,自己反倒要将欲语之言咽回腹中,道:“伯父何言对不起龙儿?”
员外叹息道:“龙儿,你与倩儿的婚约,可否就此了断?倩儿她……”老员外说着说着竟自哽咽起来。古天龙听了这半截话语,心中掠过一丝不祥,莫非刘倩倩出了什么意外?假如真是这样,自己万不可再言解除婚约之事,否则只会让老员外更加伤心。忙道:“伯父快告诉龙儿,倩妹她怎么啦?”
老员外只顾着哽咽不止,已是不能言语。旁边刘忠望了望员外,方才叹息道:“姑爷还不知道,小姐已经剃度出家、皈依佛门啦!”古天龙陡觉脑海中一片空白,足有盏茶之间才回过神来,骇然道:“不可能、不可能!”
话声未定,早闻客厅外一声咤喝道:“你这狗娘养的还敢回来,还不快给我滚出去!”一道身形随之闯入客厅。古天龙放眼望去,来者正是刘大少爷。这刘大少何故会突然到来?原来他正一人在花亭中煮酒赏雪,忽闻仆人告知古天龙前来,顿时让他意兴索然,他与古天龙实如水火之不相容,怎听得古天龙之名?闻仆人告之,他不由大怒,于是直奔客厅而来。
人未至,刘大少爷已先行破口大骂,他唯恨自己无力将古天龙性命了结,否则定要出手攻击古天龙。古天龙乃一代武林盟主,受天下群雄谟拜景仰,其身份之高,有如帝王之尊,更加之他傲气吞天地,若是一般人物胆敢对他如此无礼,只恐已是命丧当场,更何况是一市井之徒?只可惜这刘大少爷乃是刘倩倩的胞兄,更是老员外的独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以伤害他。古天龙见刘大少爷秽骂而来,心中憎恶不已,但还是起身道:“小弟千般不是,还望大哥体谅。”
刘大少爷乃是**中的无赖,他哪里会吃古天龙这彬彬有礼的一套?咆哮如雷道:“你这王八蛋还敢回话?我那妹妹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竟然将他逼到出家这一步绝路,你怎还有脸回来这里?”
老员外耳中听刘大少泼皮无礼,直怒得大口喘息道:“你这畜牲太无礼,倩儿出家与龙儿何干?怎容你在此咆哮放肆?”刘大少深觉委屈,愤然道:“你怎还要护着这兔崽子?若不是他朝三暮四,我妹妹怎会出家?”
老员外恨声道:“龙儿品性端良,岂容你在此无状?立刻滚,给我滚出去!”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古天龙忙上前为老员外抚胸顺气。刘大少已是怒冲宵汉,猛一甩衣袖喝道:“好、好、好,你这样宠信这小子,我又有何言?只恐不久之后,刘氏一门便要尽毁在他手中!”说完愤然而去。
古天龙见他父子二人为了自己闹翻脸,心中更加难过,哀声道:“全是龙儿的错,伯父万不可因为龙儿一人,而与大哥闹成这样僵局!”老员外叹气道:“实是家门不幸,竟有这等蛮横无理的逆子,我的性命安能久长?”古天龙道:“大哥虽是有些蛮横,但他所言不虚,若非龙儿有错,倩妹又怎会出家?”
老员外道:“龙儿你宽怀仁厚,只可怜倩儿福薄缘浅,不能与龙儿成就百年之好!”古天龙心中一阵惆怅,缓缓道:“伯父可否告诉龙儿,倩妹为何要遁身空门?”古天龙确实想知道,即使自己真的与刘倩倩解除婚约,她也不该将自己的余生赋予古佛青灯,以其才学品貌、身家环境,何愁找不到一位可与之匹配的如意郎君?老员外沉默片刻,方道:“自龙儿上次离开后,倩儿便郁郁寡欢,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说她自己已经决定出家为尼,却是将我吓坏了。我知这孩子心底重负难当,便再三追问原因。原来她见龙儿与那位萧姑娘以后,就知道龙儿你难以选择,若是强迫龙儿履行婚约,你势必要一生痛苦,唯一的方法是她自己退身而成全你与萧姑娘。为了让你摆脱一切的顾忌,最后这孩子竟决定出家,倩儿她真是我苦命的孩子呀!”
古天龙实未料到刘倩倩竟以她自己痛苦的牺牲来成全自己与玉琳,早已黯然神伤道:“是我辜负了倩妹一番深情厚意,伯父可否告诉龙儿,倩妹在何处庵院剃度?龙儿定要给倩妹一个交代,”老员外道:“人已在空门,又还需要什么交代?无非令她徒增烦恼,龙儿又何必要为之?”古天龙心中更加悲哀,早已俯跪在员外膝前,恸容道:“伯父就成全龙儿吧!”
老员外的双目虽然不能看见,却已感受到古天龙此时的真情切意,不由不感动道:“龙儿既要知道,我又怎能让龙儿失望?倩儿就在华山无相庵,龙儿若去,断不可令她伤心!”古天龙闻言,已自跪地俯身叩拜道:“伯父珍重,龙儿这便前去无相庵寻见倩妹。”老员外一阵急喘道:“龙儿又何必太匆忙?待过了今夜再去也不迟呀?”古天龙道:“伯父关怀,龙儿永铭心间,但我时间紧迫,待日后闲暇再回来看望伯父。伯父保重,龙儿告辞了!”说完身形闪动,已化作幻影消失在客厅外的莽莽雪夜中。老员外犹自道:“龙儿,酒席已备好,我们都去入座吧!”刘忠在旁侧道:“老爷,姑爷已经走了!”老员外听完,忍不住哽咽起来,枯目中老泪滂沱而下。
古天龙离开刘宅,形如闪电掠破长空,片刻已至华山脚下。放眼四望,夜空下华山群峰绵延、迭宕起伏,冰雪封冻的天地,一片银色灿烂。古天龙虽然从小在华山长大,却不知无相庵在哪一座秀峰中,驻足间又不免心生忧郁,看来唯有循着群峰慢慢寻找无相庵的所在了。
正自沉思间,忽闻一声佛号响起,古天龙不由心惊,回头来看,在身后三丈外已站着一位尼姑。这位尼姑眉清目秀,年在三十之间,身着灰色衲衣,一手作什于胸前,正向古天龙喧号示礼。古天龙方才只顾着沉思,竟然没能发现有人近身。见女尼示礼,亦抱拳道:“师太,在下有礼了。”
尼姑道:“武林盟主驾临,贫尼怎敢受盟主大礼?”古天龙骇极道:“师太怎知我的来历?”尼姑道:“贫尼忘忧,特奉家师之命,前来接引武林盟主驾临无相庵!”古天龙更加心惊,道:“不知令师尊是何方高隐?怎知我今夜要前往无相庵?”忘忧道:“盟主不必见问,但随贫尼前去便见分晓。”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