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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一簇开无主 佚名 4646 字 4个月前

肚子疼……”

“冬洁,快去传御医,王妃要生了。”比起手忙脚忙的宫婢,我的表现镇定得多,“夏莲,去准备热水,秋月,挽王妃去床上躺着。”

凌晨时分,沐若薇生了一对龙凤胎,因为在我的寝宫出产,将女儿取名为傲雪,儿子取名为听风。傲雪与听风的出生为翰澈国带来了喜讯,父王为此在凤麟宫大摆宴席,请遍朝中三分九卿。而且,居然连相邻的齐国也派了使者送来了礼品。看到那两个使者,我猛然想起北堂昊,这么多年了,他过得可好?他不是我最爱的那一个,可他对我的好,我又怎能忘得掉,他为我,甚至刺伤了心脏……我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纵使一切已过去,又如何轻易放得下。

我确定那不是爱,是歉疚。当年的离去,我逃了,他放了,如今的他,是否知道他豁出去了性命救下的女子,已贵为公主,是否会想念叫他几声父王的夏初?他从来不知道,夏初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更不知道某个午后我大胆地背叛了他……

因为齐国远比翰澈强大,父王命内侍准备了丰厚的回礼,又款留二位使者。这两个人没有推辞,接受了父王的邀请。宴席进行至中途,我外衣上被夏初弄上了酒菜,我便起身回宫更衣,身边的宫婢 放了 ,身边没有服侍的人。我出了凤麟宫,独自走回听雪宫。今日天气不错,和风习习,我经过御花园,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沐晨桀在几个月前种了许多蔷薇,已有一些相继开放,风过处,一阵阵清香直沁心脾。我在花前促足,听到脚步声逼近,回眸一望,却见来人是齐国两名使者之中一个。

“紫伊公主。”那使者称呼我的样子完全没有奴婢拜见主子的谦卑,自然得像是唤自己朋友或亲人的名字。

我并不介意,只看他一眼,目光带着探询。

“还记得大齐北堂昊吗?”他问。

这人是什么人?按说北堂昊是齐国皇帝,做下属的是不该直呼他的名讳的。可是这个人……

“你是谁?”我问那使者。

“先答了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告诉你。”那使者不卑不 ,说道,“北堂昊对你来说是个怎么的人?”

“他对本宫而言,是故人。”我答,“我欠他。”

“只是欠?”那使者不甘的样子,就象他是北堂昊本人。

我淡然一笑,表现出公主的态势;“回去告诉你们皇上,桃夭一辈子感激他。”

“他要的,不是感激。”

“本宫能给的,只有感激。”我对那使者道,“你该回到宴席上去了,否则容易造成误会。”

“便算真有误会,也没人敢拿朕怎样。”那人傲然道,听一“朕”时我已大为惊讶,注视他的时候他正以右手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的呼吸几近停顿,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站立不稳。

北堂昊。

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北堂昊,和在风陵巧遇沐晨桀带给我的震撼,是一样大。沐晨桀是为了报家仇误闯入我的生命,而北堂昊,根本就是处心积虑的安排此行。

“四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他走近我,欲向我伸出手,我本能地退后。

“我不值得。”我摇摇头。

“你值得,我北堂昊活了三十几岁,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如此心动。”北堂昊痴痴诉说,“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在皇宫中,你像个仙子宛然出现,我的心就被掳走了,我当时想,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记忆中的北堂昊,英武,刚毅,决计不是眼前这个会对女子说出甜言蜜语的男子,他夺去了我的贞*,令我久久不能原谅他,直到相处时日愈久体会能不能了他对我的好,才放下了成见。

那不是日久生情,只是女子失身后的认命。可是沐晨桀,又让我不再愿意认命,而试着去挣扎,去抗拒。这些,是我与沐晨桀两个人的秘密。如果没有丽妃的陷害,发生了那件事,北堂昊大概也不清楚,我是从何时起背叛了他。

现在,他居然对背叛他的女子说,说自己忘不了她,说她值得自己铭记。

他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北堂昊望着我,神色凝重:“桃夭,我们的女儿,她一切都好吧?”

我迟疑着,思虑着,终于字正腔圆 ,清晰明了地告诉北堂昊:“夏初不是你的女儿。”

第二十章 不再相见

有时,坦白比欺骗更残忍。

有时,明明是为了不伤害对方,偏偏要将他伤得最重。

北堂昊如乍闻晴天霹雳,脸色发青:“你……你说什么?”

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深知再隐瞒也无意义:“那年,那个你和御*偷懒的午后,我被人暗算,险些淹死,晨桀救了我,送我回寝宫,后来,我就和他……”

“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没有放过我?”北堂昊高声责问,那暴躁的样子依稀有过去的影子。

“在你为我拿命去拼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从此以后,我心里除了你,再不放别人,可惜丽妃的设计让我和晨桀的秘密公诸于世。”

我的眸子中没有杂质,我那么诚恳,逼得他不得不相信我。

“桃夭。”北堂昊靠近我,将我环抱住。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良久,他放开我,问道:“紫伊公主,如果朕现在向你救婚,你会不会答应?”

“对不起,我不能。”我摇头微笑,眼底有泪光浮动,“我的这里,住了另外一个人。”

当我指着自己的心和北堂昊坦白的时候,他苦笑,浓浓的眉毛下那对毅的眸子,黯然失色。

“我明白了。”

这一次,北堂昊终是真正心甘情愿地将我放下。曾经的恩怨痴缠,曾经的刻骨铭心,谎言,承诺,欺骗,信任,种种情愫真正成了浮云轻烟。

我望着北堂昊,什么都没有说。在这样的时候,歉意或安慰,都是苍白的,我伤了他,而替他疗伤的那个人,决不是我。

他离去,头也不回地,在我面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一如四年前我之于他。

原来人生,当真是会被重复的,就像北堂昊重复了我,而我重复了御明霞。是怎样的机缘,造就了如此奇妙重叠的人生?沐晨桀,你到底在哪里,可曾听到我切切的呼唤?

又是一天天地斗转星移,又一个个载不动相思的日子流失如水。我对镜梳妆,似乎看到多年之后憔悴失神的自己。

沐晨桀,我确定记着你,老去时还会想起你;可是你,老去的时候可曾念得出年轻时不顾一切深爱过的女子的名字?

暗夜里,一个声音,一直对我说: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我从未像此时这样冷静,这样明了自己的心事。我卸好妆,安然躺下,在沐晨桀离去之后的数月来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翌日,我先收拾了衣物,然后去向父王母妃作辞。

楔子

三月,良辰吉时。春暖花开,翰澈国举国欢庆。

是为翰澈国大王子龙轩然的婚喜。新娘是姜国人,身世不详。据说,她姓冷,是龙轩然前去姜国求亲后带回的,为了她龙轩然放弃了姜国的和亲公主。此女貌妍丽,善医术,在龙轩然遇袭之后曾救他一命,也便因此,促成了这一段姻缘。

婚礼在翰澈国皇宫内最大的清华殿内举行,王孙众多,*满座。礼官高声唱喏,一切程序有条不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即便是皇家,其婚礼习俗也与民间无二,三拜过后,自然是新娘向夫家父母敬茶了。翰澈国的先王后去世多年,其高堂之位由大王龙飞腾最宠爱的君贵妃替代,二人望着新娘袅袅婷婷而来,均面带笑意。

礼乐高昂,喜气直入云宵,没有人注意到,新娘右手上寒光一闪。

宫婢搀扶着即将成为王妃的新娘,向龙飞腾步步走近,新娘许是太过紧张,每走一步,仿佛要费上千钧之力。

距离龙飞腾仅有三尺之遥,宫婢提醒新娘下跪。不料,新娘右手中无端多了一把匕首,她一手揭下了红盖头,一手握紧匕首直刺向龙飞腾,口内咒道:“龙飞腾,受死吧!”

这本该喜气盈盈的新娘,竟是满脸的杀气,粉面含怒,眼神中的恨意,恍若熊熊燃烧的大火,令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撼!

翰澈国历代尚武,龙飞腾自是武功不弱,匕首未近他的身,他便轻身跃起,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新娘见一击未得手,又举起匕首,施展轻功追上龙飞腾,匕首直指他的心口!

“哧”的一声,龙飞腾躲避不及,右手被划破,鲜血长流。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直到此时才有人猛惊觉,大呼:“抓刺客!”

那新娘反应极快,展眼间又一匕首刺向龙飞腾!由于两人之间相隔不远,龙飞腾已无法躲避!“大王——”君贵妃尖声惊叫,不顾一切,以自己的身躯替龙飞腾挡住了一击。匕首刺入君贵妃的后背,那疯狂行刺的女子突然惊怔。

就在那么小小的一瞬间,宫中侍卫赶来,将她团团围住。那女子不急不慌,时而重拳相击,时而飞腿退敌,将围上来的侍卫一拨拨打退。

却有一句中年黑衣男子,足尖轻点,跃过众人,稳稳落在女子身前。

“龙行,你这走狗!”女子大怒,飞身一脚踢向他。

龙行轻巧巧地避开,右手快如闪电,捉住女子一只脚的足踝,将她整个人掼出去。那女子失了重心,整个人朝一根柱子撞过去——

“丫头小心!”一直未出声的新郎龙轩然情急之下叫出了声,语意关切,引得一片猜测的目光。

女子略惊,却在离柱子尚有几步之遥时,旋风般翻了个身,稳稳落地,龙轩然暗自松了口气。她刚站稳,龙行又移步近前,双掌击向她。那女子不假思索,伸出自己的双掌,试图抵挡这一击。龙行的功力远在女子之上,她无力抵挡,整个人身不由主地后退,身子抵住了柱子。

“噗”的一声,女子口中喷出鲜血。龙行加重手上力度,女子性命危在旦夕——

“不要杀她!”龙轩然出声阻止。

第一章 邀月楼

夜沉沉。万家灯火。

*之后,麒兴城中最热闹的去处,当属邀月楼。邀月楼不是客栈,是一个夜夜笙歌,宵宵无眠的歌舞坊。

大诗人李白举杯邀来了明月,而邀月楼的客人,却多是富甲一方的大家富户或位高权重的达官显贵。大堂的中央方向,搭建了一个用于歌舞表演的舞台。暗夜将尽,照惯例,邀月楼的花魁出场。

我抱着琴,来至舞台中央端坐,尔后命贴身侍婢小兰在周围摆上一盆盆蔷薇,宛若一个圆圈,将我围在内中。是为雷池,任何人不得逾越。我以指拨弦,清越的乐声缓缓泻出,时而叮咚如泉水相击,时而激昂若涛涛江水,一曲终了,引得楼下及回廊上一片掌声与赞叹。

“城南林老爷赏银一百两!”

“悦宾楼胡老公赏银三百两!”

“福来客栈童掌柜赏五百两!”

邀月楼的跑堂刘全拿着锣鼓,每叫一句之前便敲一下,理增加了热闹的氛围。邀月楼的老鸨苏红香看着越来越多的赏赐,笑得花枝乱颤。我淡定地望着,听着,仿佛置身事外。

市井坊间有传闻说,邀月楼的花魁冷芷清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坚硬得像千年不化的冰雪。

没有人知道,我那么的冷,是因心已死。死在六年前的一场灾难性的变故里。

“城东宋老爷赏银一千两!”刘全的声音加大了好几倍。

“一千两?!”苏红香的眼睛瞪得有鸡蛋那么大,甚至夸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很快地,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淡定下来,手中拿着绢子不时遮着嘴角的笑意,身上穿着的名贵的绸缎因了她的兴奋与激动在不断抖动。

“红姨,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我命小兰扶我回房,同时知会苏红香一声。

“芷清,先等等。”苏红香叫住我。

我只得煞住脚步,问道:“红姨还有什么吩咐?”苏红香一向唯利是图,见钱眼开,这个时候叫我,只怕又有什么目的。

“明天你去陪宋老爷喝茶。”苏红香靠近我,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不容回拒的架势。

但我冷芷清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我移开她的手,说道:“红姨可记得芷清初来邀月楼时曾和芷清约法三章?”

“不会客,不卖身,不干涉。”苏红香一字不差地念出。

我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