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不尽然,踏雪教这几年杀了多少人了。这样肆无忌惮的不把武林定下的盟誓放在眼里,也难怪会被正道企图诛之了。”
慕容伴月皱着眉,接过话来:“不过好像这次武林盟主都去了,我们慕容家总不能不卖这个面子。看来这次不论如何,是非去一趟不可了。至于趟不趟这趟浑水,就看到时候赤剑门能拿出什么来让各大门派赞同了。”
慕容胤阳点点头,道:“那就这样了。这次我和伴月去,双珑你们先回落楼山庄,毕竟你们是要代表落楼山庄去的。络,你和如影商量一下,看到底是去或者不去。不去的话,就先住在慕容府,也好照顾一下小筏。”
霍小筏一听自己在不去的行列当中,立马急了:“我也要去!”难得可以出去见识江湖的机会来了,她哪那么容易放过。若是把她独自留在府邸内,还不得把她活活闷死不可。
慕容胤阳扫她一眼道:“你去做什么?”
霍小筏脸皮厚得出奇:“我是慕容府三小姐嘛,还是你认为我见不得人吗?”耍泼赖皮的招数她也会,在现代不知道用了多少回了。也许是刚才沐浴那事慕容胤阳对她的戏谑,让她对他是毫不客气。
景如影难得附和了一回:“既然小筏要去,那我们也去好了。就当是陪她出去看看也成。”
霍小筏连连点头,打蛇随上道:“我又不吵不闹,出去见识见识也不成吗。”说罢,求救的目光投向景络。
景络是老好人一个,自然也是帮着她说话。一群人好说歹说了半天,才使得慕容胤阳沉着脸勉强答应了。
霍小筏几欲跳起来叫好,她以前看小说最爱捡金庸古龙的武侠看,对江湖武林什么的是憧憬了十几年了。此刻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般,兴奋地两眼直放光。
江湖啊江湖,我来啦——
5.明月小蛮-车上拜师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阴暗的房内,一名抱膝而坐的小女孩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黑暗里的一切仿佛要把她全部吞噬一般。她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喃喃地自言自语着:“小筏会乖乖的,小筏以后再也不会不听话了。爸爸妈妈你们可不可以回来,小筏会乖乖的”
突然间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只见窗外利落的翻进一个小小的人儿来,面容姣好的小沉夜一身湿漉漉地走到她面前,拳头握得紧紧的学着大人的口吻说:“小筏别哭了,哭也没有用。以后就去我家住,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在一片难捱的寂静里,霍小筏缓缓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眼前像个女孩子一样漂亮的窦沉夜,盯着他满脸的坚定和执着。眼里虚弱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良久之后终于微微,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道道闪电划过低沉的夜空,冰冷的白光映照在十岁的霍小筏和十一岁的窦沉夜脸上。
轰隆隆!
“沉夜!”霍小筏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雨声太像当时的场景,她居然梦见了七年前沉夜一家收留她时候的事。沉夜究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也流落到古代来了,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霍小筏一面想着,抬手刚摸了把冷汗,眼前就递来了一方白素锦帕。她望过去,看见景络一脸温和的眉目。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竟在马车上睡着了,由于方才她那一声惊叫,现下所有的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景如影怕冷似的把颈间的狐狸毛拉了拉,问她:“做了什么梦啊?方才就见你睡着时一直皱着眉,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呢。可不巧,你自己就醒了。”
慕容胤阳脸色不善地看着她,冷哼道:“早就说在慕容府好生休息,跟来做什么。”
霍小筏心里正担忧烦闷着,一听他这话更加不爽。心思一动便作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有些心有余悸罢了。”
果然她这一番话出口,慕容胤阳立即换了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丝的歉意。霍小筏就是看准了这点,心里得意的笑着,嘴上还是依旧惆怅道:“不过所幸以后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慕容伴月在一旁忍不住紧张地问:“你先前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啊?跟你刚才喊的那个叫沉夜的人有关吗?”
刚才她居然把沉夜的名字喊出来了?霍小筏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见无异样才又才故作悲凉地摇摇头,道:“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
再一个转眸,见景络居然从随行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通体晶莹的药丸出来递给她道:“这是金香软玉丸,有很好的强身安神作用。这一路舟车劳顿是少不了,我们都是习过武的人,自然不打紧,你先把这个吃了。”
霍小筏乖乖地接来吞下,瞬时从腹部传来一股清香,蔓延到四肢和大脑,感觉头脑立即清明许多,身体也轻松不少。她惊奇地咂咂嘴:“这药丸太神奇了,吃下去立竿见影啊。你还随身带这等好东西呢。”果然是贴心好男人的典范,她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景络笑着答她:“我习武只是为了防身罢了,真正钻研的还是医术。”
慕容伴月跟着接过话:“而且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医,就从来没有络大哥治不好的!”
“真的啊?”霍小筏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不仅会武功,还医术了得。起先自己还以为他是钻研四书五经的书生呢,全身散发着浓浓的书香气息。不过转念一想,他确实挺像那种以拯救苍生为目标的人,玉面郎中这个称号取得还真是贴切。
而且,按照自己现在来看,学武功内力什么的是不可能了。看景络这么一幅老好人的样子,要不然拜他为师,让他教自己医术。学不会也不会被骂,日后自己身份若是被揭穿了,好歹还曾经是他徒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这个主意一打定,她募地从座上站起来,对着眼前的景络一本正经地说;“我打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机会好好学过什么。从小就特别喜欢医术,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又有厚土苍天为证,我霍小筏真心想拜景大哥做师父。还望师父受小筏一拜。”语毕,便扑通一声跪下。
景络大惊失色,手忙脚乱要把她扶起来,嘴里着急地推脱:“不成,这哪成啊,我还没收过徒弟呢。况且你也是胤阳和伴月的妹妹,平素里你要学我自然也是会交的。”
霍小筏死活不依,双手几乎成八爪章鱼赖在他身上,大声说:“不要,那样我学的不心安理得。我人生第一次拜师父,你不能让它就胎死腹中啊。而且我是以霍小筏的身份来拜的,我不希望脱离了这个身份,就什么也不是了!”最后这句话说的可真是她的心里话,所以显得格外的动情。
景络万般无奈,朝四周投去求救的眼神。景如影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环胸望着他们,慕容伴月似乎被霍小筏那番话打动了,只是两眼盈盈地看着景络。最后就只剩下慕容胤阳了。
“胤阳,你看这”
慕容胤阳满脸复杂地看着他们这个姿势,似乎是哭笑不得地提着霍小筏的领子把她拉开。他本就怀着极高的功夫,提开她就跟提小鸡一样轻而易举。霍小筏见状,更是设想到未来自己东窗事发后的凄惨状况。几乎要声泪俱下地说道:“师父,你若是今天不收我,我就从马车上跳下去!”
这已经成了十足十的耍赖了。
最后连慕容胤阳都没辙,好歹说了一句:“你就收了她罢,不然这事肯定平不了。”
景络只能叹了老长一口气,道:“也罢也罢,就收了你吧。”
闻言霍小筏大喜,脸上的愁云惨雾立即一扫而光。笑得一脸奸诈地唤了景络一句:“师父。”景络脸上微微抽了抽,应道:“哎。”
霍小筏更是喜不自禁,又笑眯眯地唤着:“师父!”
景络已经微微红了脸,无奈地又应了一声。
待到霍小筏依旧用那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激情洋溢地喊了第三声“师父!”的时候,景如影终于忍不住了,毫无形象就伏在座上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还一边用芊芊玉指着景络道:“你看我哥,你来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窘迫过。哈哈哈。”
慕容伴月也是笑:“是啊是啊,络大哥头一回收徒弟呢。这些年有多少人拜访景府妄图拜师,都被络大哥严辞拒绝了。如今没想到居然收了你。”
霍小筏只管喜滋滋地盯着景络,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慕容胤阳脸上时却猛的呆了。那个大冰块的嘴边居然,居然勾着一抹笑!
晴天霹雳!
这简直是太惊人了。虽然那抹笑容只是稍纵即逝,但对于霍小筏来说不亚于一个惊天大发现。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地红了。
注意到这个只有倚在一堆狐狸毛里的景如影,她顺着霍小筏匆忙收回的目光瞥了瞥,嘴角边立刻滑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6.明月小蛮-客栈惊魂
到达预定落脚客栈的时候已是戌时,太阳方才落下山,天将黑未黑,现出一片黄昏的朦胧景态。
诚如先前景络所说那般,霍小筏是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人,这大半日的车马劳顿下来哪吃得消。晚饭也是随意吃了一点就直奔回房,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可偏生人的身体万分疲倦的时候又不是轻易能睡着的,她睁着一双眼睛盯住床顶上的木头,心神不宁地想着沉夜的事。
十岁那年,父亲因为受贿贪污和挪用公款而被判枪毙,母亲闻讯毅然丢下她远走他乡。她只记得那一夜,自己瞬间从人人称羡的副市长千金变作人人唾弃的死刑犯的女儿。所有昔日的亲朋好友全都变作另一张脸,恨不得化为豺狼虎豹把她家所剩无几的一切吃得一点不留。
明明那天早晨一切还是好好的,父亲也是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吃着早餐,母亲贤淑地给他打上领带,然后在她和爸爸的脸上一人亲了一个再送出了门。等到她黄昏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聚满了各色的人,唯独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那些叔叔舅舅的看自己的目光异常的歹毒,恨不得用眼神在自己身上剜出两个洞来才甘心。她听见四处都是对她父母的谩骂,那些亲人的面孔全都变得狰狞残酷,她把自己抱作一团缩在角落里,惊惧得全身都在颤颤发抖。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一哭爸爸妈妈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那天夜里,突然下起了滂泼大雨,惊雷一声接着一声不断。四周黑得像是再也不会有一丝光亮了,她绝望地坐在空荡得怕人的房间内。她甚至还记得她当时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花裙子,她手上还捏着满怀期待准备拿回来给父母看的那张满分试卷。
她这才猛然间明白,不论她如何忍哭到甚至把自己的下唇咬到鲜血淋淋,如何在这冰冷漆黑的房子里等到麻木不堪,她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以前她所拥有的那些亲情,信任,希望,这一切都没有了。
这世上一夜之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沉夜踏着一地的风声雨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父亲以前的至交窦叔叔和窦阿姨。
十岁那一年,她正式被窦家领养。
本来她和沉夜就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如今更是日日夜夜都生活在一起。虽然沉夜的毒舌程度日益见长,但霍小筏知道,他总归是为自己好的。他就像她的亲人一样,已经密不可分得像是融入血液里了。窦叔叔和窦阿姨还有沉夜,他们教会了她重新去相信,重新去笑,重新去感受到亲人和家。
霍小筏想着想着,又觉得心底隐隐作痛起来。虽然表面上看她那样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终究还是会为不知所踪的沉夜惴惴不安的。
正想着,她突然瞥到纸窗外一动不动地蛰伏着一抹人影。心里一惊,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过猛,眼睛睁得和铜铃一般大,死死地盯着那一抹身影——
这难道就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可惜她什么武功都不会,还只是菜鸟一个,就连一本江湖人士随身携带的武林秘籍她都没有。莫非是有谁听说了自己拜了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医为师,怀着那种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心情,要来对她进行灭口?
这还了得!自己连师父都只喊了三声,什么都还没学到的,哪能这么冤枉地就死了?
这么一想,她决定实行敌不动我动的政策,先下手为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们的霍小筏姑娘猛然间掀开自己的被子,撒丫子就往门外跑,还不忘顺手扯了件外袍。她出了房门又径直往对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