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打好塘坝建设翻身仗,向毛主席生日献礼。”于是拉开了更加激烈的一幕。
精神主导一切,在激进的口号感召下,塘坝工程进度非常快,眼看就要接近尾声,但就在这时,万秋涵与魏德全的摩擦终于爆发了。
这一天,吃完晚饭后,万秋涵又把青年们带到工地上,万家屯有乔如珍,贺天华、贺天乐、万秋菊、梅桂才、贾显贵、贾淑女。还有梅贵才的妹妹梅桂花,魏德全的儿子魏小敏。再加上别的生产队的,上百号人,熙熙攘攘,又乱乱糟糟。
已是深秋季节,一弯新月携着一缕暗淡的幽光,懒懒地地躺在远处的山头上;瑟瑟的寒风卷起一缕缕落叶,一忽儿东,一忽儿西,簌簌地给人一股无际的凄凉感。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沸腾的热血不可能永无休止。一阵激情过后,紧接着便是冷落。小半夜了,月牙没了,天更冷了,人也困了,人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哈欠流星。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万秋涵来到大坝上给人们打气。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碧常星还带头唱起了语录歌。
“你可行了。”这时候,乔如珍来到万秋涵的跟前,抻了抻万秋涵的衣角,把他拽到旁边说。
“干什么?”万秋涵莫名其妙,以为乔如珍要说悄悄话呢,偷偷地到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如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让人看着。”
“那你干啥?”
“你没看人够不?”
“什么?”漆黑的夜色,看不清脸色,万秋涵感到很惊讶。问道:“有人走了?“
“你到看看咱们队那看看去。”
全大队六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一个取土地点。万秋涵到万家屯的地方一看,可不是,没有梅桂才,也没有贾成仁,还有魏小敏。独轮车被藏到一个不见光亮的角落里。他问:“他们干什么去啦?”
“不知道。”不知是谁回答。
“什么时候走的?”
------没人吱声。
万秋涵觉得很蹊跷,不得不解散人们。可是,他还不明白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如珍,你知道他们干啥去了吗?”如珍不敢回家,万秋涵去送如珍。路上,他问如珍。
如珍犹豫了一会:“你真不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
“好几天了。”
“好几天了?”万秋涵更加纳闷了。“干啥去了呢?”
“在队里夜战哪。”
“在队里夜战?谁让他们去的?”
“哼是有人让去,没人让去他们敢去?”
“那边轻快啊,还是多挣工分?”万秋涵不理解。
“家雀不尿尿——他准有个雀憋子。”
“我看看去。”把如珍送到家,万秋涵有点火出出的,说。
“你上哪?”
“不在队里呢吗?”万秋涵一愣
“你上小西沟吧?。”如珍想了想说。
“小西沟?”万秋涵很奇怪,“他们在小西沟干啥?”
“你不好看看去吗?”如珍不高兴了,转身回去了。
万秋涵很纳闷,莫非如珍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小西沟有贾丛娇的家。只是贾丛娇不归他们队,是属于上万家屯。另外两家贾显贵和梅贵才才是他们队的人。
小西沟离生产队很远,孤零零的就几家人家。他一看就不在贾显贵和梅贵才家,因为屋里都没有灯。他径直来到贾丛娇家,推了推,大门插着。趴着门缝看了看,豁,一头扒门的三间房,大烟小气的很热闹。听了听,听不清;看了看,又看不见。他悄悄地攀墙跳进院,只见屋门大开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黑影晃来晃去又乱乱糟糟。哦。他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吃夜饭!
“肏他妈呀。”万秋涵火了。那边黑灯瞎火的拼命干,这边狼藏狽掖的吃夜宵,他们还有一点良心吗?他想上屋给他们掀翻了桌子。但是,想了想他又停了下来。不对,贾丛娇是上万家屯,不归他们管,万一要不是他们队的人,自己不是自讨没趣吗?但是,他又不能不弄个明白,他要弄清楚都是谁,在干什么?绝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把自己当成是二碧。
“咳。”想到这,他使了个干咳的动静。
“谁?”这时,正好三秧子出来了,端着一碗热面,一边用袖子擦着满脸的汗,一边搅和着面条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了,问一声。
“我。”万秋涵答应了一声,但是没进屋,翻转身走了。
“秋函,这小子。来了咋还走了呢?”三秧子赶紧招呼。
万秋涵没理他,相反,大步流星地跑几步,爬上墙,一溜烟似地跑走了。
第二天,大队就来人了。乔峰相、唐天柱,还有小会计江水河。原因是万秋涵检举了人们吃夜饭的事。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它涉及到集体的利益。换句话说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条路线斗争的大问题。因此,刚一进村,便逐个进行调查。
他们首先找到了魏德全。问他知不知道。
魏德全显得很吃惊,说:“我不知道。”
他们又找了万景春,万景春也说不知道。
接着,他们找了所有吃了夜饭的人。奇怪的是人们都承认自己吃了夜饭,但没人主谋。是大伙一商量,撮了点高粱让赖久光到二寡妇家换了点桥面吃的。
法不责众,这在中国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于是,大队在万家屯开了个社员会,狠狠地批评了人们一顿之后,宣布在下月放粮时扣除每人五斤高粱了事。
万秋涵不同意。是啊,抛头露面地告一回状就弄这么个结果?年轻不假,但轻重他还是知道的。他要的是主谋。他认为这是有人有意用这种办法打乱他的阵脚。更何况杀人杀个死,救人需救活,他干嘛不弄个水落石出?他找唐天柱:“唐大爷,这是这么着就算完啦?”
唐天柱不高兴了:“不算完怎么着,你还想把你老丈人和你老叔也整进去?”
岂有此理。万秋涵满以为唐天柱会支持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孤军奋战。他去找乔峰相。
“乔主任,这事这么整不行。”
“咋不行?”乔峰相毫无表情。
“为什么不找主谋?”
“谁是主谋?”乔峰相不软不硬。
“没主谋那么说那么多人是喊一二三一起下的手?”万秋涵火了,嚷道:“一二三还得有人喊呢。”
“你什么意思?”乔峰相也撂下脸来。
“什么意思,这里有文章。”
“什么文章?”
“什么文章你知道。”
“这么说你是说我包庇他们呗?”乔峰相也火了。站起身,怒目而视。
“包庇不包庇你知道。”万秋涵也急了,但又软了。不是怕事,他是投鼠忌器。
“那好吧。”乔峰相反守为攻:“今儿个你得给我找出证据来,找不出证据还不行呢。”
“我不是领导。”万秋涵急了。
“不是领导?”乔峰相一步不让,“我看你比领导还领导。你说,你说谁是主谋?”
岂有此理,万秋涵气撞顶梁。是啊,本想打狼,不但没打着狼反倒被狼咬了。他感到无比的愤怒。这还不算,回来的时候在工地上遇到了梅桂才和贾显贵,没等照面,两个人就念上了下声:“哎,你吃夜饭了吗?。”
“凭啥不吃呢,不吃白不吃。”贾显贵阴阳怪气地。
“我们可没白吃啊,一人那叫伍斤高粱啊!”唱主角的总是梅桂才。
欺人太甚,万秋涵忍无可忍,他又返回北街找乔如珍去了,他豁出去了,他要亲自出马,把这事调查清楚。一不做二不休,扳倒了葫芦撒了油,反正得罪人了,索性就得罪到底。
在北街外面,万秋涵碰到了乔如珍,他问如珍:“如珍,你知道那天晚上对干部都有谁吗?”
“那------”如珍想了想,“有谁有啥用啊?你叔叔都不向着你。”
“大哥知道吗?”
“他跟大车交粮去了,他知道啥。”
“还有谁能知道底细?”
“没别人,除非是梅占春。”
“梅占春?”万秋涵一愣,“怎么有他?”
“魏德全让他长期在场院打更,顶一个人。”
“好。”万秋涵有点激动。双手一拍,“有办法了。”
“别。”乔如珍似乎猜出了秋函的目的,说:“不好,他一个四类分子,担斤拨两的。”
“不。”万秋涵说:“只要他实话实说就得了。
“那------“如珍还犹豫着,可是,万秋涵已经心急火燎地走人了。
梅占春没在家。万秋涵找到梅桂红,问她他爸爸知不知道他们吃夜饭的事,谁的主谋,有没有魏德全?
梅桂红想了想说,有没有魏德全不知道,但魏德全肯定知道。因为三秧子搓荞麦时他爸爸不让,是梅桂才找的梅占春,让他假装有事先避开,因为魏德全答应了。
万秋涵一个高蹦了起来,立刻告诉了唐天柱,唐天柱立刻告到了公社里。
事情闹大了,第二天公社便来了人,有武装部长夏春秋,人保组长关嘉熙。再加上大队副主任唐天柱,一起来到万家屯。
万家屯停产了,由唐天柱主持召开社员会,主审官是夏春秋与关嘉熙。当然,少不了主角梅占春。
万秋涵很惬意,拎着瓜秧找瓜蛋,他不相信找不着魏德全,不,即使找不到魏德全,他想也跑不了他梅桂才,他也好出出这口恶气。
但是,他想错了。当他们顺藤摸瓜摸到梅桂才时,梅桂才却矢口否认他找过梅占春。更有甚者,他还说,那晚上梅占春根本就没来。
形势急转直下,作为右派分子,这无异于陷害,于是,目标转移了,梅占春立刻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梅占春,你说,你为什么要陷害革命群众?”夏春秋凶神恶煞一般。
“我没有。”
“啪!”关嘉熙一个大嘴巴子删了过来。梅占春一个趔趄,擦点撞到门框上。
关嘉熙又把他拎起来:“说,说梅桂才说让你躲开,假装看不着,有这事吗?”
“那不是我说的,是我姑娘说的。”梅占春被绑的呲牙咧嘴,头上直冒汗。
“你姑娘也不是好东西。你下地。”关嘉熙声嘶力竭地朝梅桂红吼了一声。
梅桂红躲在门后,她不敢看爸爸被折磨的样子。但是,这时她却不得不出来。低头站在了地中央。
“你说。”夏春秋阴阳怪气:“谁谁说魏德全知道了?”
“梅贵才。”
“梅贵才。”夏春秋转向梅贵才:“你说没说?”
“我说谁作证啊?”梅贵才似乎有点不耐烦。“找证人吧。”
“证人就是我。”梅桂红怒不可遏。是啊,都说是臭死一窝,乱死一块。叔伯哥,竟这样丧尽天良。她说:“昨天他上我们家去了,告诉我爸爸,如有人调查,不行说,就说不知道。”
“谁听着了?”
“我老舅。”
“三秧子,是这么回事吗?”关嘉熙眼睛溜圆。
“------是。”三秧子嗫嚅道。
“是你妈那个碧呀!”关嘉熙急了,“叭叭”地给了三秧子两个嘴巴子。
三秧子不吱声了。关嘉熙又转向梅桂红:“知道党的政策吗?”
“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尤其是你,出身并无法选择,但道路可以选择,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说,梅贵才到底上没上你们家去?”
“去了。”没等桂红开口,梅占春抢着回答。
“我没问你?”
“你问她她不知道。”梅占春出奇的镇定,而且斩钉截铁,腰板拔得溜直。
“哦!”夏春秋站了起来,一首附在胸前,一手捏着下巴,一脚落地,一脚脚尖点地直劲颤达,狞笑着看了看梅占春,慢条斯理地说:“挺有种是吧!”
“他妈那个碧。”这时候关嘉熙又转到前边来,“砰”地就是一脚。梅占春没防备一下子闹了个狗抢屎。他想爬起来,可是怎么也起不来。关嘉熙将他往起一拎,霎时,嘴唇破了,满嘴是血,又占了我一脸土,眼眶子漆青。
“到底去没去?”
“去了去了去了。”坏人当不了,好人都当不成,梅占春豁出去了,一连几个去了。
“叭,叭。”干公安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呢,更何况阶级敌人。关嘉熙解下腰间挎枪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去了,叫你去了------”
“别别。”这时候,夏春秋一把拦住了关嘉熙,“何苦呢,犯不上。”他一指赖久光:“来,你打。”
赖久光磨磨蹭蹭的不愿动。夏春秋又说:“咋的?不呃干是吧?不干就打你。”他面露凶光。
赖久光害怕了,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走吗,他哆嗦着接过皮带。但是,毕竟是姐夫小舅,他只虚张声势,举重若轻。关嘉熙急了,夺过皮带,照准赖久光就是一顿暴打。
“妈呀,妈呀------”赖久光喊出一阵阵惨叫声。
打累了,关嘉熙又叫梅贵才:“你来,给你。”
“我?”
“是。”
“打谁?”梅贵才一指赖久光。
“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前车之鉴,梅贵才接过皮带,抡圆了打起来,一下两下,随着皮带的上下翻飞,屋子里响起一阵瘆人的嚎叫声。
十四回因隙生仇万秋涵落马 ...
有因就有果。万秋涵的行为不可能不遭到记恨,之所以还没遭到报复那是因为时机还没到。为此,万秋涵还同父亲大大的吵了一架。父亲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早晚要吃亏。万秋涵不怕,他认为脚正不怕鞋歪,只要自己行得正,管他二大妈嫁给谁?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严冬已经到来,虽然说吃夜饭的事,着实让万秋涵懊恼了一阵子,但在碧常星的劝说下,没几天便就烟消云散了。因为碧常星说:革命青年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