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罗一千元钱,否则就要向上报案了,
梅桂红哭了,哭成了个泪人。他去找乔成龙,成龙也没办法,只偷偷地给她弄了二百块钱。她又去找碧常星,碧常星也没多少,说是这个月的工资都给雪洁拿走了,兜里只剩二百来元钱。加上万秋涵弄点拢共还不到八百元,还缺好几百她可上哪去弄啊!这时候,梅贵才给她出主意说,让她上贾显贵他们家去看看。
“她家有吗?”她不相信。
“你去得了呗。”梅贵才很不高兴。
“那-------”她还犹豫不决,说:“怕拿不出来。”
“找你舅舅去。”
“------”梅桂红未知可否,有病乱投医,想了想也只好去找三秧子。
是亲三分向。梅桂红同赖久光一说,赖久光二话没说,立马就去了。并且把匈部子一拍,胸有成竹,说:“没事,外甥闺女,静等佳音吧。”
可是,赖久光牛皮吹大了。他去贾显贵家同二寡妇一说,二寡妇说什么也不答应。说这是留着给贾显贵说媳妇的,怕到时候要的有要不得没。
赖久光很不悦。是啊,这些年自己没少给二寡妇卖了力,紧要关头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很气愤,挖苦地说:“二嫂子你真可以呀。”
“咋的?”
“我赖久光不济不假,可这些年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啊?这么点面子都不给?”
“别扯基八犊子。”二寡妇毫不在乎:“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我可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咱这一驴是一驴,一马是一马,我指望这个钱给我儿子说媳妇呢,到时候没有你保着啊?”
“我保不起呀咋的?”
“吹牛碧。”二寡妇把嘴一撇:“剥了皮我认得你骨头。”
“你瞧不起人?”
“瞧起瞧不起咋的?连个娘们都没有,上屋摸一把腚眼子毛光,你搁啥保着呢?”
“我没娘们就不行当个介绍人?你们家房笆扒门,灶坑打井呢,万事不求人?”三秧子急了。
“哎呵呵呵呵,你别说。”说到这,二寡妇立刻转怒为喜,笑嘻嘻地说:“真的,赶明儿个把你外甥姑娘给我们说说得了呗?”
“玩基八去吧。”三秧子火了:“只为借你几个钱,还堵上几口子人?”一怒之下,一甩季子冲了出去。没想到,因门帘子隔着,“砰”的一下与刚进门的贾显贵碰了个满怀。
两人都斯哈着摸着脑袋。贾显贵呲牙咧嘴地说:“操,干啥呀,羊羔子撞奶是的。”
“干啥你也没用。”三秧子火出出的,“你们家啥时候啊?”
“少扯那个历干愣。”望着三秧子的背影,二寡妇也把小脸撂下来,冷若冰霜:“一家女百家问,皇上的丫头还得招个驸马呢,你们家大闺女一辈子不嫁人?”
“嫁人也不嫁你们这样的,属狗碧衙门的——许进不许出。”
“别别别别。”贾显贵似乎听出点矛头来,一把把赖久光拉住了,说:“别上火啊三叔,啥事啊?跟我说。”
“啥事啊?”赖久光把梅占春的事跟贾显贵一说,说:“你说吧,心思跟你们借两个钱儿。你妈可好,人家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她非得让我给你管媒。你说,那是小鸡小鸭,说抓过来就抓过来了?”
“你在乎她?”贾显贵说:“嫂子小叔,闹着玩。”
“闹着玩也得分分时候不?”
“那是那是。”贾显贵好说歹说:“别生气,你回去等会儿。一会我给你个信儿。”
三秧子不吱声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空手而归啊。贾显贵用手到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老爷们了,给点面子。”赖久光才悻悻地回来了。
贾显贵是碧常星打发回来的。他们怕三秧子办不了大事,由碧常星出面打保条,回来劝说她母亲的。
但是,贾显贵也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他和他母亲一说,不但没解决问题,而且说着说着,娘儿两个还打起来了。原因是贾显贵说他母亲太小抠,把日子过死门了,将来怎么给我说媳妇。这一下可冲了二寡妇的肺管子了,二寡妇连哭带骂地闹起来:“天啊,整来整去整到你妈头上来了?我死性?我死性也把你们拉扯大了。你不死性个自领回来一个让我看看。”
“我领个屁。”贾显贵也不耐烦了:“就你这样我上哪领去?”
“什么,你搞不上对象怨我?”二寡妇急了,放泼似地嚎啕起来:“天啊,都说是盼着儿女大了,儿女大了就落这么个结果。老野种嗷,你两眼一闭啥也不管了,撇下我这寡妇事业的可咋好呃,啊啊啊啊------”她村的开的骂起死去的丈夫来。
这下贾显贵傻眼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他妈啊。二寡妇一放泼,他就像双手捧块热豆腐似地无所适从,认错不是,不认错也不是。
正这时侯,魏德全回来了。问是咋回事。贾显贵没吱声。二寡妇来劲了,又翻身打滚地骂起来:“肏他祖宗啊,翅膀硬了,管起他妈来了。”
魏德全住厢房,二寡妇住正房,二寡妇一闹腾,魏德全不得不赶过来看看。见这样逗着说:“肏,有事说事,别骂祖宗。”
“不骂祖宗?我不骂他八辈祖宗。我还没吃你们挣得呢,你给我滚。”
贾显贵急了:“滚就滚。”说着要走。魏德全一把将他扯住。
二寡妇更来劲了:“滚,快点滚,你要不滚都不是你爹揍(做)的。啊啊啊啊”
魏德全笑了,“那不要紧,那就算我揍(做)的。”
“肏。”把贾显贵逗乐了。二寡妇却又放声似地嚎啕起来。
魏德全也不高兴了,说:“糙淡,一个娘儿两个打仗,还只为这么大放悲声?”
“他不是能耐了吗。有能耐出去使去。啊啊啊啊,我这样人还活着干啥呀啊啊啊啊------”“不活着你就死去。”贾显贵烦了。
“死吧,死了我好和你并骨。”魏德全又逗了一句。
“操。”贾显贵不好意思了,给了魏德全一脚。
魏德全说:“咋的,不合适?真找我这么一个爹你偷着乐去吧。”
“这小子。”贾贾显贵又一抬脚,可是被魏德全一闪躲过去了,笑着说:“咋地啊,你磕头,你若趴地下磕头认我个干爹,你的媳妇我包了。”
“小贾你干。”贾显贵又要抬脚,这时候,碧常星和万秋涵以及乔如珍来了。碧常星走在最前边,说。
“不干。”贾显贵笑了。
“干不干,外加一身新衣服,从脑瓜顶换到脚后跟。”后跟着的是万秋涵,也加了一句。“不干。”
“对,外加一身新衣服,从脑瓜顶换到脚后跟。”魏德全来劲了。
“贾显贵,干。”
“干。”
“干。”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贾显贵笑了,但是没吱声。
这时,乔如珍将了魏德全一句说:“魏主任你说话算不算?”
“算。凭啥不算呢?”贾显贵的犹豫,坚定了魏德全的信心。
“贾显贵,你这小子------”万秋涵也将了贾显贵一句。
听到这,贾显贵血往上涌,心情激动,想了想,“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砰”地磕了一个响头。叫声“爹。”
再看魏德全,瞠目结舌,像扁担勾的眼睛一样——长长了!
弄假成真,魏德全哭笑不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碧常星看了看笑了说:“咋地啊,男子汉顶天立地,说话不算数?”
“对。”这时候,二寡妇也不哭了,一抹眼睛爬起来说:“下生时老娘婆一摸是带卵子的,谁要拉屎坐回去都是他妈大闺女养活的。”
“那可难,不不。”魏德全强打精神,“多个儿子多得济。没说的,我认就得了呗。”然后把贾显贵一扶说:“起来吧儿子。”接着又招呼碧常星等人说:“就这么地,都别走,我请客。”
“哈哈哈-----可不。”一阵笑声过后。碧常星看了看魏德全说:“我们找你有点事。“
“啥事?“
“还是梅占春的事。”碧常星说:“不管怎么说,四类分子也是人。”
魏德全马上拒绝说:“那我可管不了。”
“不是让你管。”碧常星笑了说:“想让你打个帮驾,看看-------”她向魏德全使了个眼色。
魏德全又心思了一会才说:“行倒行,不过这事我可不能负责。”他眼盯着碧常星。
“行行行,你冲我说,中了吧?”入乡随俗,碧常星也说起了“中”
“那你把三秧子找来吧。”
“好吧。”万秋涵去了。
不一会三秧子来了,魏德全跟宋向英要出二百块钱,交给万秋涵说:“嗯,贰佰,不用打条吧?”
“不用。”万秋涵把钱交给碧常星,碧常星又把钱交给赖久光,赖久光拿着钱去给梅桂红去了。
十三回坏蛋易当万秋涵孤军深入&nb...
特殊的年代竟些个特殊的事,秋收生产还没完,公社又布置了新的任务,要全社人民总动员,赶建百塘新公社,掀起农业学大寨的新**。
这年头,号召就是命令,双龙洼大队就选在了万家屯,具体地点嘛就在东街的外边生产队下边的大牛圏处。
但是,魏德全不同意,因为这涉及迁走大牛圏,需要很大的工程。为此他同大队主任唐天柱起了冲突。唐天柱说这是落实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的最高指示,也是响应公社党委的号召,任何人阻挡不得。魏德全说,不能光拉车不看路,搞好三忠于四无限,他也是响应公社党委的号召,要在大牛圏外边修建忠字塔,孰重孰轻让他自己衡量。
唐天柱气的面红耳赤,魏德全却晒笑着洋洋得意,无奈,是碧常星出面搞了个折中,答应塘坝工程原定不变,但为了解决队里的后顾之忧,答应让万家屯的青年突击队利用业余时间搞好三忠于四无限活动,帮助修建语录塔,才算把问题解决了。
青年们是最富有牺牲精神的,更何况修好大塘坝向毛主席献礼,这一具有煽情性的口号像兴奋剂一样让人们有点狂热,第二天,这口号便被写成巨幅大字,同战地红旗一样被高高地插在了工地的最高处。
塘坝开工了,简单的誓师大会过后,各队的民兵们在玩秋函的带领下很快投入战斗,工地上人欢马叫,彩旗飘杨,车来人往,锣鼓喧天。“干干干,我们要大干,不怕出大力,不怕流大汗------”高音喇叭里还不时地播送着让人心情激荡的口号和音乐,人们都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
可是,最难的还是万秋涵,干着这边还要想着那边,为此,他白天带领全大队民兵大干快上修塘坝,中午和晚间还要到队里搞夜战,好铁能捻几个钉?
但是为了平衡唐天柱与魏德全的关系,他又不得不加重了自己的负担。为了缩短工期,在碧常星的倡导下,他们把杏花山上的钟鼓楼挪了回来。亏他们想得出,钟鼓楼只用了上顶一层,矗立在了大牛圈外边的一座庙台上,柱子由方的抹成了圆的,上边分别写上了四伟大;里边吊钟用的横梁上挂上了一个用薄铁做的有锅盖大小的红心,红心上又用黄铅油写上一个偌大的忠字,看起来不伦不类。
终于落成了,万秋涵很高兴,落成这天还故意搞了个仪式,由五七战士碧常星剪了个彩——挂了牌。于是,连同全大队所有参加塘坝建设的民兵们一起载歌载舞锣鼓喧天,闹腾了有小半天的时间。
总算松了口气,万秋涵觉得轻松了许多。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刚修完了忠字楼,新的任务又来了,魏德全要万秋涵再接再厉帮忙搞好三秋生产大会战,还是让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帮助割拉打翻,以便在十二月十二日之前交完红心粮。
万秋涵没答应。是啊,这真是鞭打快牛,像骑马一样,专拣老实的骑。因此他说:“不行了,唐主任说要大干六十天争取在十二月十二日之前保证完工,以便向毛主席献礼呢。”
魏德全不悦了,问他说:“你是哪的人?”
万秋涵急了,问:“哪的人咋地?”
魏德全说:“你要是万家屯的人就得听我的指挥。”
万秋涵火了,说:“我是万家屯的人不假,可我也是大队的人,因为我是民兵连长。”
魏德全也火了,说:“你就是托塔天王可得我拿工分。”
万秋涵急了,“那我不管,有能耐你就不给我呀?我就不信我找不着说理的地方?
魏德全也火了,说:“愿哪要去哪要去不信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万秋涵老虎拉车不听那一套,到大队把唐天柱找了来,唐天柱与魏德全好一顿交涉,两个人互不相让,后来又打到了大队,是乔峰相把魏德全好顿说,再加上主管全社民兵工作的武装部长夏春秋也在大队,也把魏德全好顿批评,魏德全才不得不忍气吞声,不但继续为万秋涵误工补工记工分。而且连原来夜战的工分也要了出来。魏德全很生气,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暗气暗憋。于是,他口服心不服,心里在骂着:“你等着,常穿着袍子——没有会不着的亲家。”把全部怨气全都集中到万秋涵身上来。
不怕贼人抢就怕贼人想。从此以后,魏德全无时不在琢磨着怎样治治万秋涵。所以,为了更好地监视万秋涵,魏德全还把他的儿子魏小敏打发到建山队来。
魏小敏是辍学回来的。比万秋函要小,万秋涵当然知道魏德全的用意,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是已经结了梁子,万秋涵索性不再把魏德全放在眼里,两个人暗暗地较起劲来。
天气越来越冷,冬季即将来临,可是大塘坝工程还遥遥无期,为了加快进度,大队要万秋涵加大力度,昼夜兼程。于是,建山队也不得不挑灯夜战。俗话说干一不干二,哄孩子不做饭,经过一番动员之后,他们还提出了口号:“苦战二十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