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镜花水月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好,可是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蓉蓉在你这里吗?”

他盯着,嘴角泛起一种笑,看了他的笑,我觉得自己就象落到了一个无边的陷井里,但是我已无退路:“她好吗?”

“在我这,而且没死。”

“你能放了她吗?她哥哥真得很爱她。”

听了我的话,他突然走到我的面前,用酒杯轻轻划触我的面颊:“你来决定。你同意我就放。还是先听故事好不好,我的耐心真得很有限。”他蹲下来,近距离地盯着我的脸,缓缓地说:“该讲三年后的故事了,三年后,男孩学成回国,为了给女孩一个惊喜,他没有给女孩任何消息,一下车就迫不急待地来到了女孩工作的中环,播通了女孩的电话。一分二十六秒后,他看到了狂奔出来,一脸欣喜的女孩,再后来……”

他突然掷了酒杯,一把抓住了我的头,痛苦地叫:“女孩冲上繁华的车道,男孩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辆车撞倒,之后一辆辆该死的车撞到了一起,然后,那里发生了大爆炸。那个男孩被三个随从按到地上,竟然没有和女孩在一起,他是个混蛋。”

他双手用力挤压我的头,让我头痛欲裂,我大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一下子把我推开,站在原地,全身疯狂地抖动着:“后来,男孩在一个月里,见车就烧,可没有用,没有用。女孩被男孩毁了。”

空空的大厅里,但闻太子疯狂的喊叫,我回头望那幅画,见画中女子笑容灿然,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女孩。

“她死了?”我问

“没有,她如果死了,你就不会看到我了。”

“那么她怎样了?”

“我累了,不想再讲了。带你去个地方。”

……

我随着太子上楼,奇怪,在外面看这幢楼只有两层,可是我却明明爬到了第三层楼。走到走廊里的最后一间房,太子拿出一张咭片开了锁,然后对我说:“来,看看我珍藏。”

门哗地一声开了,我缓步走进,顿时看到诡异而奇幻的一幕。

这间房很象医院的停尸房,十多个女孩子躺在透明的柜子里,柜子上还写着标签,我不识字,想来是女孩的名字或代号。这些女孩都非常的美丽,娇嫩象含苞的花。后来,我看到了蓉蓉,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好象在沉睡着。

“她们怎么了?”

“被我催眠了,现在的生命体只维持基础代谢的百分之一。换句话说,我们活一天,她们只活了几分钟而矣。”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这些女孩子?”

他一把揽过我的肩,邪气地笑了:“别叫她们女孩,在我的眼里,她们是器官。”

“器官?你在说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他一下把手指放到了我的唇上,“嘘,别叫,她们怕吵,我们出去说。”然后,他盯着我的唇,手指轻轻地在我的两片唇上触摸,“对,就是这种感觉。你也是器官,最完美的器官。”

--------------------------------------------------------------------------------

第十八回 无间行(六)

洋楼外是海,太子带着我来到海边。

“女孩叫海海,从小就住在这幢对着海的洋楼里,客厅中那幅画画得就是她。我有对你讲车祸吧,海海没有死,可是全身的皮肤都烧焦了,现在,只能生活在氧气室里。”他望着我,淡淡地说,“我故事讲到这里,你该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了吧。”

“是……是什么?”

“我要你的皮肤,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还有器官。”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太子,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其实,如果不是你出现,手术早做了。因为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器官和皮肤,你说的那个蓉蓉,她不是人,她是嘴唇。现在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早定的,用十二个器官换回海海。还有一个,是见到你之后定的,用你换回海海。这两个方案,你来决定用哪一个。”

说他是疯子都是抬举他,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人,一股气冲向头顶,我负气道:“要我来决定,你太高看我了吧,你想怎样还用得到我的意见吗?”

他泰然望着我:“当然,因为我要你亲口对海海说,你是自愿献出你的皮肤。这样子,我的海海才会高高兴兴地做手术,对你也不会有内疚之感。”

听了他的话,我不可遏制地大笑了起来:“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你以为我是个有毛病的人,是个傻瓜,笨蛋?”

“我保证你会完好无损,只不过你会换另一个人的皮肤,在你来说,一点伤害也没有。”他说,微仰头,一瞬间我发现这个动作与天神炽光竟惊人的相似。

“你说没有伤害,你知道吗,我也有心爱的人,没有了自己的皮肤,没有了自己的面孔,我如何去爱他?”想到茫茫时空相隔的九天哥哥,我流泪了。九天哥哥,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欺负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从前,即使寂寞也好,水月宫其实是我的天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太子撅撅嘴,“不答应我,你爱谁我杀谁,先从陈镇开始。而且没有你许可的话,我一样可以做手术,你让海海心痛,内疚,动完手术我就注射爱滋病毒给你。女孩,你的皮肤我要定了,你是给我皮肤,然后得到我和海海的感谢,或是同样给我皮肤,然后永远活着受罪,你选择吧。”

起风了,海潮起,海浪也淘天地袭来。海风中,太子含笑,望着我,象盯着上天送给他的一份珍贵的礼物。

泄了气,我望着面前无边无迹的大海,喃喃地说:“你可以让我想一下吗?”

他的笑容扩大了,也喃喃地说:“这才乖。不要让我等太久啊。”他的手一分一分在我的脸上抚过,轻柔低徊,满溢着爱意,然后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看来他已把我这皮曩认做是海海的了。感觉着他身体上的喜悦的轻颤,一种莫名的悲哀把我重重地包住了。

……

夜晚,我住进了他给我安排的房间,这说明,我作为一个活的器官已被他监控了起来。我拨开细纱窗帘,看见月随云动,心麻如麻,奇怪的是,我竟对太子没有太大的恨意,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门吱地一声开了,太子提着一台手提电脑走进:“宝贝,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我怆然回答。

他高深莫测地望着我,一丝浅笑出现在他的嘴边:“那你慢慢想。”他把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来,有好东西看。”

我一点心情也没有,可还是走了过来,电脑屏幕闪了闪,随后,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了,繁华的都市,人头攒动,随后,我在镜头中看到了陈镇,他匆匆地穿过人流,走进了一幢大楼,之后镜头转换,在楼顶,十多个大汉围着他,开始打他,野蛮地凶狠地打他,打倒之后就等他起来,之后再打,然后脱着晕迷不醒的他离开。

“你真的很变态。”我颤抖着说。

“不会啊,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还没对你说过我会杀人,这个一定要说还一定要你相信,否则,你就会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喂,你会想很久对吗,那我慢慢来,明天,我会卸掉陈镇的一根骨头,告诉我你想要哪一根?”

“你可不可以正常一点?”

“不可以,”他似笑非笑,“医学上证明,我在火灾那天就疯了。如果不是海海还需要我,我早把自己杀了。”淡淡的月色照耀下,他面色青白,那抹笑诡异而凄凉,“晚安,明天早上我就把你要的骨送来。”

怎么成我要的了?算了,我们不能和疯子讲理。没办法了,在这个孤立无援的世界,我只好妥协了:“你放了那十二个器官吧。”

他凝视我,眼中有股疯狂的喜悦。

“你不是说,有我一个就够了吗?”

“你真是个好女孩。我会把你变得象港姐一样漂亮的。”

一个小时后,我孤独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如花的少女慢慢地相互扶携着离开这带给她们无数恐怖和伤害的地方,心想也许我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她们吧。

这一晚,我又无眠,来这一千年后的世界有一段时间了,我睡得少之又少,据说人老了觉就少,我一千多岁了,没有觉是很正常的吧。

……

穿着消过毒的防护服,来到无菌室外,我知道我和海海,那个将得到我皮肤的女孩已经近在咫尺了。

太子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突然又缩了回来,很狼狈地扭头看我,这是第一次,我看到这个神经质的男人也会流露出一种近乎乞求的表情,他一动不动,只是望着我。

可怜的人。

“你放心,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可耻的事,我都不会告诉海海,因为她是无辜的。”

“谢谢你。”他终于转身扭动了门把手,打开了那扇门。

一个裹在白色病号服里的削瘦的女孩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听到门声,回过头来,天啊,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丑陋的烧伤象火焰一样爬满了她的脸,一看之下,我几乎认不出她的五官。只见她脸下方一个洞裂了一下,随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小哥,她长得真的很象我啊。”声音清脆绕梁,让人可以想象她曾经有过多美丽的一张面孔。也许是看见了我流露出的恐惧,她从床头拿过一个头罩罩在头上,笑着说:“你不要看我的脸,我长得很吓人。姐姐,你真得愿意把你的皮肤换给我?真的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扭头看看太子,可是太子好象一进来就变成了哑巴和傻瓜,只是傻傻地盯着海海。望着海海那流溢着兴奋的眼,我只好说:“是真的,因为我想变得更漂亮一点,可以,去选港姐。”

海海轻轻地笑了:“那太好了,这样子我就不会觉得对不起你了。小哥,什么时候开始手术哟,我已经等不及了,因为,我好想抱抱你。等我好了,我就可以抱你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会很快。”太子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海海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又把他弄哭了,他真是个爱哭鬼。”

--------------------------------------------------------------------------------

第十九回 无间行(七)

清晨,我梳洗已毕,来到镜前。看镜中的自己还是那绝世的姿容,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人们争着抢夺我的自由,如果没有了这层皮肤,我是不是会平凡一点?

“早”,太子开门走进。

“早,现在就去医院吗?”我依然盯着镜中的自己。

“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

走出洋楼,迎面是呼啸的海风,吹得我彻骨的寒冷。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浪一浪接一浪地向滩头袭来,来回往复,泛起千万堆雪白色的泡沫。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两只海鸥,顺着海风的方向滑翔着,发出它那属于大海的凄厉鸣叫声。

凄凉贯满了我的心,对太子说:“等我一下。”然后迎着海风的方向走向大海。

独立滩头,海浪一浪一浪拍打我光洁的脚面,冰冷的感觉震得我四肢发木,这一刻让我有一种死去的感觉。回头望太子,看见裹在一身白衣中的他正探索地又忍耐地看着我。我笑了,哆哆嗦嗦地说:“你知道,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象你爱海海一样地爱我,我如果发生了海海那样的悲剧,他会比你更疯狂。可是过了今天,我就永远和他分别了,我不能用一张陌生的脸,一张陌生的嘴对他说:我是你的小妍,我回来了。这可能就是对我的惩罚吧。”

太子阴郁地望着我,“你到底要不要去。”

哈哈,可笑啊,我好象也变成疯子了,会对这个自我为中心的人讲他一辈子都不会懂的话,“要去,我当然要去,为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象你这样疯狂爱着一个女孩的男人。也许,上天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我的九天哥哥曾经受过怎样的痛苦和寂寞,我答应你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海海,更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你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个世界也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为了我的九天哥哥,就是为我的九天哥哥。”

太子听不懂我的话,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臂,“我没有耐心了,快走。”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急驶了过来,在我和太子面前急停,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海风还在狂啸,车子静静地停在我们面前。

太子的手在抖。

终于,车门“啪”地开了,然后,我看见了陈镇,然后,我看见的带着头套的海海。一柄枪握在陈镇的手中,这柄枪,点指着海海的头。

陈镇挟制了海海。

……

海风袭卷了海滩上的四人,然后竭尽全力地撕扯我们的头发,衣袖。它是第五个疯狂的人。

“放开她,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太子不停地吼叫。他不是很会胁迫人吗,可现在只会说这种老掉牙的话了。

陈镇没理他,从下车开始就一直望着我。他的头发长长了,在海发的吹拂下象根根黑色的丝线,他的眼在海风中一瞬也不瞬,发出了通红的血光,我被他这种目光震摄,全身的细胞都开始痉挛,这种眼神我真的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