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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格竖格 佚名 5387 字 4个月前

面印有周渝民彩照的杂志兴奋地尖叫:"哇噻,帅呆了!"

苏铁不满地狠狠剜了菖蒲一眼,低头继续翻弄政治书,期待能挖掘出新的知识点。 政治老师讲到价值,说过去铝很值钱,比金子价值还高。拿破仑二世开宴会时拿出一套铝制餐具,令在场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现在不一样了,铝的提炼方法简易了几百倍,沦为很不值钱的破玩意儿。而且专家建议尽量少使用铝制餐具,因为吸收过多的铝元素会损伤人的智力乃至患上老年痴呆症。 菖蒲说:"要是把现在的铝锅、铝碗、铝盆什么的都拿到古代去倒卖,岂不是赚大了?"

白兰看一眼苏铁说:"苏铁听了怎么没反应?"

季月说:"人家苏铁看不上这样的小生意。"

苏铁恶狠狠地瞪了季月一眼。 课堂实在太吵,政治老师忍无可忍,自动放弃了说话的权利。其实她心里明白,只要保持沉默,学生们肯定心虚,教室就会安静下来。但她只要一张嘴,教室里立刻就会比菜市场还热闹。 果然,教室安静下来。

"别说了!"一个大嗓门突然亮起,在已经安静了的教室,他的喊叫无异是画蛇添足--多此一笔,倒像是成心起哄,招引来一阵稀稀落落的哄笑声。他叫凌霄,长得傻头傻脑,平时走路身子晃来晃去,脑袋也跟着摆,看上去就像脖子少根筋似的,行为举止看上去简直就是一赵本山原版的东北小品。他的耳朵长得也颇具个性,横着多长出来一截,走起路来呼呼生风,非猿即猴。他说话有点儿口吃,为人老实,别人说点什么过头的话他也满不在乎。由此,同学都拿他寻开心,找乐子,还专门为他编撰了几个运用修辞语法的段子:

1、凌霄踢球。 (拟人句)2、凌霄像人一样踢球。(比喻句)3、凌霄--猴。 (重复句) 凌霄本人信奉沉默是金,对此种种恶行一概不予理睬,更是给了一帮起哄者默认般的鼓励。一时间,班里"猴"声四起,宛如动物园的猴山。 苏铁说:"应该请中央电视台的赵忠祥现场来做'动物世界'解说,咱班有一只猴,还会说人话,多稀奇!凌霄,你要是上了电视,一准能大红大紫。"

"大红大紫?那不就是猴屁股吗!"君子对这种事一般反应灵敏。 众人哄笑。 凌霄此刻的脸简直就是一标准的猴屁股了。 黄杨说:"凌霄,前几天报纸上说动物园猴山有一母猴生了小猴崽,可惜小猴不幸早夭。工作人员想把死猴拿走,母猴不让,人一接近就咬,到现在还拖着小死猴到处乱窜呢。你应该熟悉情况,给我们讲讲细节吧。"

"对,讲讲吧。"众人跟着起哄。 如果此刻谁能给凌霄一把大刀,他定能像关公一样过五关斩六将。 凌霄爱诗歌,喜古文,经常摇晃着脑袋吟咏:"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念得缓慢而韵味。 苏铁为此研究了一阵儿说:"看看凌霄就知道古人为什么不爱得颈椎病。"

如此戏重却又不善言辞的一个人,今天居然当堂主动出彩,颇有故作搞笑之嫌。 政治老师把大家的哄笑当成是对她讲话的不屑与不敬,又急又气地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说道:"你们自己上自习吧,我不讲了。"这招她屡试不爽。 教室又重新陷入寂静。 片刻,团支书木槿请求道:"老师,讲课吧。"。 "我一讲你们就说话,还让我怎么讲?让你们自习你们也不干,究竟想怎样啊?"政治老师有些激动。"你们数学抓得紧,我也理解,数学老师也跟我说过,适当给你们通融通融,可是不能太过分吧?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度,对不对?"

没人说话。 "咱们这节课不讲书上的东西了,你们不爱听可能跟我自己不会讲课有关,我本来也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当初也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就选择当老师了。"政治老师苦笑着自嘲。 "那就下海呗。"君子嘴快,瞎出主意。 "是想过,但是没那勇气,老怕保不住饭碗。"政治老师实话实说。 "咱们还是好好听老师讲课吧!"木槿尽职尽责地苦苦维持着大局。 "要不你们提提意见,看怎么能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政治老师被迫讲起民主与人权来。 其实谁的心里都很明白,无论政治老师怎么绞尽脑汁想改变教学方法,增强授课魅力,她的课也不会受到重视。现在的学校,无论是重点校还是普通校,均患了重理轻文病,政治课尤其是病中之重患,地位仅仅只是一个牌位而已。如果在数、理、化方面获得省、市的奖项,那么得奖的人自然会成为学校的焦点,学生们的偶像。但倘若在文科方面即使获得国际性的大奖,也不会受到学校的关注。世界就是这么如此不公。在学校的眼里,世界的发展似乎只靠逻辑思维强,专会演算大篇数字的人来推动。而那些灵气十足的文科学子们的所思所想,充其量不过是画饼充饥而已。 前几年大谈素质教育,到头来却还是千百年来传统的应试制度。正如数学赉老师所说,如果中考600满分,你只打了300分,到时候跟人家说我素质高,好学校就录取你了?天方夜潭。各大报刊媒体呼吁减负,减负的结果是原来课本上一些重要的知识点被删除了,可考试的时候照样考,学生不得不通过各种手段去获取这些知识,比原来更麻烦。太矛盾了!中国人习惯做自欺欺人的表面文章,在外人看来是教育改革,学生私底下却为这样的改革活受罪。 至于政治课,不被重视也是有它特殊的原因,多年来,中考政治都不是主科,只在会考有被考到的几率。每年会考都从历史、政治任选一科进行考试,像这类的副科大家就图个及格,再加上是开卷考试,分几乎就是白送的,学生自然而然地就把精力集中在数学上。初二开始有物理,初三有化学,都是中考的必考科目,实验班里有不少有心人已经提前预习了。俗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数理化是一家"。所以,数学从始至终的血统都是贵族,是其它学科的统领,号令天下。 沉默半晌,凌霄开口了:"老......老师,可以讲真话吗?"

"当然,要讲真话。"政治老师俨然一副党代表的化身。 "那

好。"凌霄胆儿大得类似于57年直言进谏的右派,"其实,书上的东西太假,对我们没什么用,没人爱听。"

政治老师点点头,似乎表示赞同。 有人开了当头炮,其他人也跟着跳马拱卒,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君子还煞有介事地谈起了政治问题,引得旁人不屑地直撇嘴。 "君子是国家总理的料!"苏铁怪声怪气地起哄。 "当总理?太贬低人家了,人家怎么说也得混个国家主席呀。"黄杨在一旁煽情。 君子面红耳赤地赏了他俩各一拳。 "我觉得政治课应该介绍各国的先进治国之道。"木槿说。 "没错。"黄杨一手搭在木槿肩上,一手拨弄着自认为帅呆了的发型,好象木槿的话就是他黄大爷的思想。 石榴看了木槿一眼,心悦诚服地扬起一抹少有的微笑。这一切被牵牛默默地看在眼里,略有所悟地笑了。 "木槿,你真有思想。"木槿一直是君子的崇拜对象。在他眼里,木槿拉的屎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这有什么了不起呀,真能装。"季月小声嘀咕着,并成功招引众人侧目。嘿!我到哪儿都是一焦点,没办法。季月喜滋滋地想,以最快的速度忘掉对木槿的不满。 刺耳的铃声响起,政治老师说:"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下节课可以继续讨论。"

从那次课以后,政治老师注意到处搜集资料,课上大讲一些国内外的新闻案例和故事,关注时事的同学也可以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兴趣盎然,课堂纪律明显改善。 第九章 本来无雨对这种男生没兴趣 季月和无雨坐在麦当劳餐厅里聊天。无雨特意挑了非就餐高峰的时间,想图个清静。可是她错了。麦当劳不愧是国际一流企业的顶级品牌,永远都是火暴热烈的,就好像全城的人都饿着肚子争先恐后涌进来吃免费餐似的,不到睡觉的点儿永远都是高峰。 据说国外餐厅里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当然,意外发生斗殴和抢劫案除外。人家就餐讲究一个舒适和享受,在那种幽雅的环境下熏陶出来的人无法不绅士和淑女起来。一旦餐厅开到中国来,顿时就变了味道,乱哄哄的简直就像农贸市场,还美其名曰:中国人爱热闹,中国传统文化如此。似乎中国人一进饭店就闹土改,分房分地分粮食。 无雨临窗而坐,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莫名地忽然涌起一丝伤感。她曾经一度为自己的名字痴迷,痴迷到看见这座城市的干燥甚至都在想:这兴许跟我有关。 无雨的名字很特别,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 名字是她妈妈起的。妈妈学文,感性,对文学的热爱犹如蝶恋花,始终操守着那点自以为对文学坚贞的执着,没事就说:"我要是有空一定要写本书。现在的作家呀......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好象全世界的文学都在等她来拯救。 无雨快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下雨,她妈妈走在街上,察觉到肚子疼,便躲到一座立交桥下面。她妈妈看着竹帘般细斜的雨丝,再看看自己周围干燥的空地,无雨的名字就早她一步诞生了,连姓都省了,省得很艺术。事后妈妈骄傲地告诉无雨:"你的名字有三重意思。第一,妈妈生你之前坐过的那块地上没有雨;第二,'无雨'和'无语'谐音,意思是告诉你'沉默是金';第三,妈妈希望你永远不哭,永远是快乐的孩子。"无雨小时候喜欢听这些,像在听传奇,听后总是软软地说:"妈妈好聪明!"。跟别人讲她名字的起源,一脸的赞叹与得意,仰着脸问:"我妈妈很聪明吧?"人家说聪明她就高兴得又蹦又跳,像在赞赏她自己。 无雨知道心疼妈妈。一次她妈妈摔了一跤,磕破了皮,跪在地上无法自立。无雨见状立刻跟着卧倒,哭声凄惨。 无雨比同龄孩子更早地操纵文学。 有个同学平时冷冰冰的,不爱理人。无雨在那人的同学录留言里写了四个字:北国风光。因为后面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形容那人的性格再贴切不过。 后来那人问无雨:"你什么意思啊?"]

无雨立刻答:"哦,我说你分外妖娆。"

后来妈妈像蝴蝶一样飘出这个家,无雨对自己的名字便渐无感觉,如同风筝断了线。她跟临行前的妈妈说:"你别再跟我说这些了,你害得我连姓都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孤儿呢。"说完不甘心,心想妈妈也许在给她起名字的时候就蓄意要背叛她爸爸了,不免恨意横生,又补充道:"我又不是哑巴,什么'无语'不'无语'的。"

无雨对名字由满意到不满,但一直就这么叫下来。 无雨跟她爸爸的关系一直淡淡的,自从她妈妈走了以后,父女俩的关系突飞猛进。无雨恍然大悟:原来我以前跟爸爸不好都是那个坏女人从中作梗,然后更恨她妈妈。为了恨得彻底,她把自己被妈妈熏陶出来的一点文学气质抛出体外,顺着她妈妈的行李一骑绝尘。她对自己说:我才不稀罕这些,我都不希望是她生的。无雨尽量不让自己身上有妈妈的痕迹,毫不犹豫地半路继承她爸爸的理性。 文学灵气一去不复返了,写作文变得像旱鸭子一样,行走起来异常艰涩。无雨常常每写几句话就回头查查字数,如同出租车司机数公里数般迫切。 无雨不沉默,倒是很少哭,并且颇有心计。这点像她妈妈,可她抵死也不承认。她是个对成功和荣誉情有独钟的人。她跟同学一起看小说,看着看着,她手里的《哈利·波特》就变成了数学或英语。每次大考前,她总是硬拉着同学东游西晃,表面上对考试不屑一顾,潇洒人生。实则每晚都复习到深夜。她喜欢在别人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慢条斯理地给人讲题,在一阵阵错愕和赞扬中得到满足。她目标明确,在激烈的学习与社会竞争中,她想过一种要什么有什么的生活。为达此目的,她倍加刻苦地学习,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排除对她不利的因素。有人说女孩子应该淑女一点儿。她说那是没大脑的人瞎编出来欺骗社会的屁话,因为淑女是要被人欺负的。或者说,弱者是要被人骑的。她要做强者,不要依赖任何人。她宁可欺负别人,也不要被人欺负。在成功的过程中,她不在乎使用些雕虫小技蒙混过关。 一天中午,银杏在走廊里看见班主任老师截住无雨说:"我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学习到12点以后才睡觉,早晨天不亮就要起来赶公共汽车上学。这样不行,会累坏身体的,一定要注意休息。身体累坏了,门门打100分也没用。"银杏愕然,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因为无雨一向跟她说:"我每天放学回家坐1个多小时的车,吃晚饭用去1个多小时,看电视花1掉个多小时,20点30分准时睡觉。"

可是最近,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会变得沉默寡言,多愁善感,心计也帮不上忙了。 都怪苏铁。她忧郁地想。 "你又吃这么点?"季月指着无雨大半块没动的鸡肉汉堡,"你再不吃就真像木乃伊了!"

无雨本来就瘦,一伤心,又下去一圈,就剩骨架支撑一颗头了。 "不饿。" 无雨摇摇头。 季月小心观察无雨的表情,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