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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格竖格 佚名 5696 字 3个月前

,问:"你和苏铁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呀!"无雨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吸管。 "妈的,苏铁那小子真不是东西,就会算计别人。你凭什么为他伤心啊,多不值,要是我早把他给踹了。"季月一急,破口开骂。 "别说了!"无雨看向窗外,红了眼圈。 季月愣了一下,拉住无雨的手:"唉,你别哭啊!就当我没说,没说。"

无雨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你别哭啊!"季月拿起餐巾纸替无雨擦眼泪。 夕阳下,暮色里卷起一股柔弱的情绪。 "你和苏铁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吧,我也好替你出出主意。"季月又问,她奇怪无雨平时是个挺强悍的人物,苏铁有何许法力把她弄得愁肠百结,死去活来。 "他突然就不理我了。"无雨说,语气里透着哀怨。 "咳,我当什么事呢,你也不理他不就完了吗!"季月不以为然。 无雨低头,"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理我了。"

"那就问他呀。"季月说。 "他一见我就躲。"

"那你就追啊,反正他没你跑得快,你还800米第二名呢!"季月想起无雨在赛场上勇夺榜眼的英姿。 "这两个怎么有关系呢。"无雨哭笑不得。 "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以前挺好,可那是以前。"无雨又伤感起来。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渐渐隐没在薄雾里的建筑,灰色的,一如她现在的心境。 苏铁长得不难看,也不阳光,五官配置亦正亦邪。 本来无雨对这种男生没兴趣,可苏铁一开始总是巴结她,没话找话往她跟前凑,放学陪她走到车站,中午替她买饭,她不舒服了便从自家带药来,督促她吃。苏铁以算计别人见长,从没对人这么倾心奉献过。 无雨记得自从妈妈走以后,就没什么人对她这么体贴了。跟爸爸好归好,可爸爸终归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粗心的大男人。苏铁对她的好给了她久违的温暖,是她妈妈曾经给过她的。无雨可以在苏铁面前耍小性子,不敢对爸爸的不敬可以改成对苏铁的不敬,而且是被痛痛快快接受的。 一次无雨跟苏铁闹别扭,一连几天都没理他。 几天以后,苏铁带来一个花瓶给无雨,是个摔碎过的花瓶,被一块一块地重新粘起来的。虽然粘的手工活差了那么点儿意思,鼓出一些破碎的枝节,但一看就知道用心了。无雨想:一定得花很多时间和耐心吧!于是乎,她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垮。 "无雨!"季月叫她。 "嗯?"

"你知道苏铁现在跟什么人走得近乎吗?"

"很多人。"

"我是指女生。"

"是,很多人。"

"我是指那种女生。"

"哪种?"

"他喜欢的那种。"季月想了一下,才说出来。 "不知道,他交际一向很广。"说出来之后,无雨才想:是啊,他交际虽然广泛但人缘却一般,我以前为什么没注意这点呢? "我就不明白你才一初中小女生,怎么在感情上比小说里写的还投入,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像我爸妈,就把我想得特单纯,可能父母都这样吧,或者是他们希望这样。前两天我妈还问我'有没有对你很好的男孩子啊?',我说没有。我妈又问我'那有没有你对人家特别好的男孩子啊?'我说没有,你想干嘛?我妈说没事,要是有好朋友请他到家里来玩。可是我看她明显松了口气,就好像在庆幸我没杀人放火一样。我妈不理解我为什么追星,我问她那你为什么也追星?她问她追哪个星了,我说你就追我,成天追着我跑,围着我转,连我的隐私都不放过。"季月愤愤不平地说,又颇带一丝

得意。 其它的无雨没注意听,可是那句"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她听得很清楚。想一想,早恋的确是不被认可的。有一次语文老师讲一篇古文,说古代十五岁的女子就要嫁人了,同学们觉得不可思议,立刻开始讨论。老师说:"那是古代的事情了,男同学们不要太激动。"

季月说:"给你讲个故事吧。"

无雨点点头。 "有一个女人,很爱很爱她的丈夫,很爱很爱。她们家的东西全都是她买的,一点一滴认真挑选的,所有的地方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她从来都不觉得累,因为她想能和她丈夫一起享受这些东西很幸福。可是有一天,她的丈夫突然告诉她,他遇到了另一个女人,他觉得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爱的,想离婚。她差点疯了,怎么也不干,他们天天吵架。后来她跟她丈夫说:如果离婚,那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房子、财产全没有。她丈夫很平静地跟她说:如果离婚,我什么也不会要,我只要自由就足够了。她听了特别绝望,又大发了一次脾气,砸碎了家里的很多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她当初跑了许多商店才买到的。结果她丈夫更生气,说她无理取闹,搬出去了,再也没跟她联系过。以后她就自己生活,每天都不快乐,经常没事上街游荡。有一天她在街上走,看那些下了班匆匆赶路的行人,觉得特别难受,想回家看看。她回家了,看周围的东西都不像原来的样子了,因为她都砸掉了。她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不一定她用心爱了就会得到幸福,好东西是需要被人欣赏的,强求不得。她给她丈夫打手机,想告诉他她同意离婚,可是是空号,因为他已经换号了,她再也联络不到他了。"季月讲完双眼迷朦,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这么精彩的故事你在哪看到的?"无雨认真地听完,问。 "精彩吗?我不记得在哪本杂志上看的了。"季月说,不像是瞎编的。 "这个故事......"

季月盯着无雨,"该放弃的就放弃。"

无雨点点头。 "咱们回宿舍吧,不去晚自习了。"季月看看表,这个点去晚自习,无异于半路里杀进班里一程咬金,给同学们当笑料。 无雨又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喧喧嚷嚷的麦当劳餐厅,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上反而比餐厅里面的噪音分贝要低8度。 在这条知名度极高的高科技街道上,出门不小心撞倒一人弄不好就是教授,夹包挤公共汽车的没准就是总经理。这里坐落着数不清的大、中、小学校,几乎个个魅力四射。而考入北大和清华,几乎就是中国每一个家长和孩子的最高理想和荣誉。 季月和无雨走进宿舍楼。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上晚自习啊?"宿舍老师从值班室探出脖子问,目光通过眼镜上方的空隙落到她们身上,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 "啊,出去办点事儿。"季月拉着无雨的手上楼,一边走一边说:"我就讨厌她们问东问西的,整个一克格勃,烦死了。"

"也要体谅她们,她们也是为了咱们好。"无雨上来一阵也懂善解人意。 "在家父母看着,在学校老师管着,两座大山,压得我们一点儿自由都没有,我都快要爆炸了。"季月一生气就是高分贝。 "唉,你小点儿声,别让宿舍老师听见。"无雨在后面直拽季月的衣襟。 "怕什么?我就是想让她听见!"季月天生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第十章 百合觉得锦乔有点草木皆鬼了 晚上熄灯后,极度兴奋的白兰动员季月讲关于鬼的故事。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个很经典。"季月故作老成状。 "什么名字?"

"鬼娃娃花子。就是有一个小女孩......"

"可以......不讲吗?"锦乔委屈的声音传出来,简单的一句话,拐了几道弯。她的另一大特点就是胆小如鼠,一只小虫足以吓她个半死。 "哎呀,没事,你不听就行了。"季月一副看不起锦乔的样子。 "就是嘛!"白兰专职捧季月的臭脚。 锦乔娇小的身体缩进被里,耳朵塞上耳机。可是季月的声音还是不可抗拒地顺着音乐的缝隙钻进来:"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本书,名字叫《鬼娃娃花子》。花子穿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是一个娃娃,只要一被人扔进厕所里,就变成鬼,在厕所里杀人。每次杀人,花子都要给人截肢,有人是胳膊,有人是脚。每死一个人,花子的裙子就有一块变红。这个小女孩没事就看这本书,等她看到花子的裙子还有三块就变红的时候,她突然从外面捡了一个娃娃回家,放在她床头。第二天那个娃娃就不见了。小女孩问她妈妈娃娃去哪了,她妈妈说那个娃娃太脏,扔厕所里了。小女孩立刻跑进厕所看,没发现有。有一天小女孩又在看《鬼娃娃花子》,刚看到花子又杀了一个人,她们家厕所立刻有尖叫声,她跑进去一看,她爸爸死了,少了一条腿。她特别害怕,让她妈妈搬家,还告诉她妈妈花子的故事。她妈妈不信,说家就在这,要搬哪去住呢?不要信那些鬼故事,那都是编出来吓唬小孩的。没办法,小女孩和她妈妈仍住在原来的家。她继续看那本书,书里写花子又想要杀人了,她们家厕所里又传出一声尖叫,她妈妈也死了,整个肩膀都没了。小女孩在厕所里来回走,这时候花子出现了,渐渐走到她身体里去......"

"天啊!别再说了!"锦乔喊,从未见过她如此声嘶力竭,特别是跟季月。 "讲完了。"季月像说评书一般专业,嘎然而止。 "这个故事还蛮有意思的。"白兰意犹未尽。 锦乔不安地翻了个身,侧躺。想到可能身后有鬼,又翻了个身,最后干脆平躺。锦乔想:那个鬼不会来找我吧?又想:宿舍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会专门找我? "锦乔,你真害怕啊?"季月故意问。 "嗯。"锦乔有点委屈。若是在自己家,没人敢这么惹她,父母心疼还来不及呢。 "没事,你就想君子掉进粪坑里了。"季月贬低起人来随心所欲。 白兰狂笑得发疯。 锦乔想了想,也笑了,笑完了更怕。 季月安慰完这头,那头又立刻进入状态:"我还知道一个......"

"天啊......"锦乔无助地呻吟道:"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锦乔梦多,梦话更多。她说梦话的功夫如果像围棋一样设有段位的话,那她肯定是超一流选手,且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界。假如有什么另类表格需要填写"特长"一栏的话,"梦话"当之无愧便是首选。锦乔的梦话包罗万象,天南地北,五花八门,有人类语,但更多的是呓语,是谁也无法听懂和破解的天籁之音。尤其是当她疲劳、郁闷或白天受到惊吓时更甚,不仅噩梦与梦话连篇跟说书一般,还伴有节奏感极强的床上踢踏舞发泄之,令宿舍所有的人都饱受其梦话之苦,常常有人半夜三更被吵醒,但这恰恰却凭生出几分悬念与神秘。有人为此暗下决心,准备强闻博记锦乔的梦话,甚至扬言要用mp3录之,于第二天公布于众,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她梦话的内容和秘密。只可惜,无论是谁,记忆力如何超强,当时听到的梦话再怎么清晰、刺激和激动,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梦话记忆也早已随明晃晃的光线一起人间蒸发,踪影皆无。 这是全宿舍人心中共存的痛和遗憾。 别看锦乔在梦里摸爬滚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梦醒之后整个一娇娇弱弱的林黛玉。 "银杏,你今晚可以比我晚睡吗?"锦乔求助似地问。 "你干嘛?"银杏反问。 有人陪我做伴,我会有安全感。锦乔在心里说。 "哦,没事......"锦乔吞吞吐吐地言不由衷。 季月还在热火朝天地讲着,"那只狐狸莫名奇妙地失踪了......"

为什么都要失踪?看来鬼的把戏也是大同小异。锦乔想。想侧身躺,但是不敢,感觉胆小真是一种说不出的痛。鬼一般会什么时候出现呢? 恰在这时,右上方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锦乔浑身一激灵,心想:这么快?"谁?"她本能地发问,像面对恶魔。 "我!"百合回答。 "你也吓我!"锦乔埋怨地呼出一口长气。 "我怎么吓你了,叹口气也不行啊!"百合觉得锦乔有点草木皆鬼了。 "这么晚了,你没事叹气干什么?"锦乔强调理由。 "我叹气怎么了,我......算了,咳,吓成这样,也真够可怜的!"百合摇摇头,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鬼这种东西啊,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你试过啊?"锦乔瞪大眼睛伸出头看高高在上的百合,太黑,只看到一团黑影,便压抑地尖叫:"百合......你......你不要吓我啊!"

"我又怎么啦?"百合都无奈了。 "你......"锦乔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地说:"你没被鬼附身吧?你的样子好恐怖啊!"

"你无聊!"百合哭笑不得。 "真的,要不你起来开灯照照镜子......"锦乔的声音哆哆嗦嗦。 "镜子?"季月的精力一到周五晚上,就如同气体,分散得呈四面八方状,无孔不入。"我知道有一本小说叫《空镜子》,还改编成电视剧了,特火!"

"是吗?没听说。"白兰的知识量贫瘠得像内蒙古沙化草原。 锦乔刚刚庆幸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能从"鬼"的话题上错位,就听白兰兴致勃勃的声音:"季月,刚才你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噢,咱们继续。狐狸把他儿子也带走了......"

"老天爷呀,为什么总是听不到我的呼唤?快来拯救我的灵魂啊!"锦乔哀叹。 百合冲季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