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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格竖格 佚名 5204 字 3个月前

己一股魄力,每天早上一睁眼,玩命的一天就降临了。她咬着牙硬抠那些艰涩的数学题;懵懵懂懂中摸索古文。她中学时学过俄语,可是高考要考英语。无奈之下,她只好从a、b、c学起。经过一年近乎头悬梁、椎刺骨般的艰苦拼打,她终于如愿考上了大学,犹如浴火重生。揭榜那天她松了口气,分数比当时重点大学录取分数线还高出30多分。她的古文翻译1分都没扣,堪称精典百分百。不料这一松气不要紧,她发了高烧,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周,烧得心甘情愿。未来有了着落,就算烧得精光也没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竺老师有一个毛病,总是在不经意间将学生私底下跟她掏心贴肺的话当着全班的面给暴光。石榴是学差生,临近中考时找她商量最后的复习方案。谁知下一节语文课,石榴回答错了一道题,竺便大声说:"这怎么能错呢?像这种基本的东西必须弄得特别透才行,考试才不会丢分。我发现你呀,基本功太差。上次你还问我来不来得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努力就比不努力强,你说是不是?"石榴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可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课,丝毫也没有顾及到石榴的窘境。 数学测验时,竺总爱一边监考,一边唠唠叨叨:"你们也真够辛苦的,卷子上总是这么多题。这些题都是赉老师出的吧!"大有替天行道之风,令学生们深受感动。 有一些学生利用收卷子的机会正在扎堆对题,英语老师一脚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指着正在对题的学生说:"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子?中考的时候这就叫"违(wei上声)规",知道吗?"

学生们突然遭到恐怖袭击一般刚要散开,就听讲台上的竺老师十分严肃地正色纠正道:"那念违(wei阳平)规",说罢继续低头整理卷子。 学生们哄堂大笑。警报解除。 再看英语老师,一张漂亮的脸蛋红一阵白一阵,跟吃错药似的。 竺老师对别人要求很高,也严于律己。临近中考时,她拿着自己写好的卷子跟学生们对题。突然,她发现自己有一处笔误,愣了半晌,响亮地冒出一句:"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病呀?我......这里明明应该写"3",我怎么写成"1"了?不得了!不得了!我这份卷子其他老师还拿去复印了呢,我得赶紧去告诉他们。这可不行,这是教学事故啊!"她一边用红笔改写,一边说:"感谢同学们啊!感谢!"说着还真诚地给学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弄得学生们猝不及防,连还礼的意识都来不及建立起来。 竺老师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买书,二是游历山水。"这些是我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她兴致勃勃地说:"一进书店我就出不来。另外假期到处走走,看看祖国山河,增长见识,多好啊!"

苏铁戏称她为"有钱人",她耳尖听见了,急呲白咧地说:"你们光想着钱干嘛呀!我跟你们说,做人要学会自律,要学会有取舍。吃饭别去大饭店摆谱,住宿甭去星级宾馆耍派,这钱不就省下来了么。免费告诉你们一个生活与花钱的诀窍吧:我舍得把钱花在购书和旅游上,这样既增长知识,活得又滋润潇洒。穿着方面随随便便就可以,既得体又舒适就ok。你们看我这身衣服,从头到脚不超过100元,纯棉的,穿着很舒服,全是在批发市场和折扣店买的。同样的东西贴上名牌标签放到燕莎和塞特,身价就会暴涨成千上万倍,专宰那些傻大款和爱慕虚荣的人。我听说你们中间有些人对名牌情有独钟,还互相攀比,买一双1000多元的阿迪达斯、耐克牌球鞋就跟吃肯德鸡似的连奔儿都不打。哎哟,你们才多大呀?挣钱了吗?你们这样一掷千金大手大脚地花父母的血汗钱难道就不心疼?照这样发展下去,长大挣钱以后你们还想买什么牌?月亮牌?太阳牌?还是宇宙牌?"

下面一片哄笑。 竺老师喝了口水,滋润一下因激动演讲而持续高速运转的喉咙,继续侃。再说了,你穿上名牌难道你就是名牌了?你的身价就水涨船高了?你到人才市场就能拍出个好价钱了?见鬼去吧!知识才是一个人真正的身价。你有多大的学问,就有多高的身价。只有知识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名牌算什么东西?穿坏了不是照样当破烂扔吗?有知识值钱和可持续发展吗?你们现在立刻拿笔记下我的话,绝对是独家专利的思想,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家人,甚至可以到社会上去广而告之:对于青少年来说,名牌就是商品鸦片,对青少年的成长有百害而无一利。 热烈的掌声决堤般爆发,是发自学生们内心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在分数挂帅和物欲横流的时代,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跟他们讲授这些每天发生在生活身边、极容易被忽略但却朴实而充满生命哲理的课。就冲这,他们认定竺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竺老师激动得热泪盈眶,英雄般朝学生们挥了挥手,预示着她代课的期限即将结束。 第十五章 石榴绝望了 石榴的无力感再次涌现。她也不明白怎么十几岁花一般的年纪,就让学习把自己给拖垮了,憔悴得像个落魄的政客。憔悴也像是一种保障,证明她确实已经努力过了,要不然真的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上中学以前是快乐的,阳光的,受宠的。石榴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像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样,只有回忆过去的本钱了。 石榴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喜欢穿花裙子,喜欢纯粹的笑。上小学的时候,她的学习成绩很突出,没阻力的突出。她观察同班学习不好的人咬着笔杆苦恼得做不出题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带着几缕鄙夷的线条。她想的不是他们如何如何笨,她想的是这么容易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学不好。像是这些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正琢磨着如何把自己变蠢,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她瞧不起他们开的玩笑,一点儿也不幽默。但这也并不影响她的好。班里少了什么,她悄悄补上;门窗没关,她默默地关上;灯管坏了,她主动从家里拿;逛商场的时候看见磕头作揖的乞丐,她边走边掏零钱,走过头又跑回去几步送钱;无论看见什么样的虫子,即使近在眼前也要冲远在天边的爸爸喊:"快!快!这里!这里!"不但真怕,且真的不杀生,表现出琐碎的善良,像星星点点的光,不刺眼,但显眼。 在老师眼里,她是好学生;在同学眼里,她是优等生;在家长眼里,她是好孩子。哪一方面都是样板,正规得不同凡响。 小学毕业后,她来到这所重点中学,保送。 登校那天,她穿着花裙子,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她穿起来配上那张可爱的脸,活像个洋娃娃。 摸底测试,她考得不好,题型从来没见过。考试的时候她觉得衣服穿着不舒服,勒得她喘不过来气。她第一次感觉考试时间太

过充裕了,做不出来;又太紧张了,还是不会做。 回到家里,她愤怒地把裙子压在箱底,再也没穿过。她认为是它带来了不祥。 第二天,她满怀信心地去上学。 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考试是一件越来越让人感到窒息的事,学习越来越枯燥乏味,成天和剩下的那点自尊干耗。像那些默默关窗的事她是做不来了,也没心情再做。有一次她靠在窗边,眼看着风把一盆花的枝叶吹散了,就那么看着,像欣赏一群逃兵,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真的不知道。我觉得我学习不可能再好了。"她落寞地对她惟一的好朋友锦乔说。锦乔倒抽一口凉气,抽得有点曲折。俩人的关系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早已殊途同归。 锦乔的学习也遇到了麻烦。数理化就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张开血盆大口无情而无底地尽情吞噬着她的精髓与心智。整天做不完的习题,理不清的思路。越学问题越多,考来考去成绩始终徘徊在班级中游无法突破,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眼看着周围的水仙、银杏等一圈儿同学北斗星一般的学习成绩,锦乔难受得常常独自在校园里徘徊而不愿意回班级或宿舍去,因为那里只有虚伪、竞争、压力并摧毁自尊,缺少坦诚的合作、交流和友情。 但锦乔还是安慰并鼓励石榴说:"你能行的,慢慢来,千万不要放弃。"

石榴苦恼地摇摇头,"我几乎已经将能力用绝,再难淘出丁点儿潜能。"

同小区住的爷爷奶奶见到石榴总是说:"这孩子,学习倍儿棒,在同达中学呢!。"羡慕得一塌糊涂,又像是反讽,扎心刺肺般的让石榴难受。 有时候石榴想想还是放弃算了,这样成绩和她就都会得到解脱。但就是那点可怜的自尊,让她跟成绩藕断丝连。剪不断,理还乱。她有过辉煌的过去,曾经是世俗眼光的受益者。如今眼光还在,但她却变成了受害者。没脸说老天不公,她无法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因为世俗可以令一个人大红大紫,也可以让一个人瞬间失宠。 她像是丢光了颜面的弱者,处处防范。看见同学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她就想:她们不是在说我吧?敏感神经忽然鲜活而具有生命力。 她想给困境寻找一个突破口。她像小时候一样,一遇到困难就求助妈妈,妈妈总能给她安心。 妈妈听了,目光美丽而哀伤,有种凄凉的意境,不忍心伤害她似的,转过头独自咀嚼苦果。可是她从她妈妈扭转的细腻的脖子上看到了答案。那是一个泄密的弧度。脖子上面的动脉一鼓一鼓的,好像受了委屈。鼓动渐渐衰弱下来,像是无能为力。她就是从衰弱的节拍中看出来了,妈妈不能帮她了,这次没戏了。 果然,妈妈哀怨的目光轮转回来,落在她头上,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压力。 "努力吧!"目光抚遍她的头,妈妈下了结论。 石榴绝望了。 第十六章 不知将来又有怎样的好戏连台? 无人区一般静的走廊。 实验班外面的走廊总是静的,实验班里的成熟和深沉感染着走廊。如果有人经过这里,光凭气氛就能知道身在何处。 实验班的学生跟普通班的学生有代沟。不是年龄上的,是心理上的。这有点类似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关系。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开口全是蔑视:"农民!"自豪感顿生,立马有了些许深度。其实城里人对乡下人也是心存感激的,不光农民生产粮食和肉、蛋、菜,还因为有其作陪衬,才越发显出城里人的高雅与不俗。乡下人也看不惯城里人,斜着眼睛说:"德行,一个个不就住笼子窝吗!我们祖祖辈辈都住郊外别墅。你们每天排泄的粪便都是我们喂出来的。"

实验班严重缺乏学科知识以外的任何营养。学校举行歌咏比赛,哪个班也没有实验班练得认真,天天早读练,午休练,放学还练,就差没做梦练了,每个人都练得心力交瘁。结果比赛还是得了个倒数第一名,连个风格奖都没混上。最后好殆有一句"理解万岁"作安慰奖,勇气可嘉。 校运动会上,实验班的才子们一上场,如同中国男足对阵巴西队,当陪衬的资格都没有,光有激情没有实力。 腊梅就在实验班。 锦乔在走廊的静默里碰到了同样静默的腊梅。她缩在阴影里,脸昏黄不清,像电视里最后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幕后主谋。在这种氛围下,腊梅看起来更静了,一点儿杂音都没有。 "腊梅。"锦乔叫她,开学那天的叫法。 腊梅看了眼锦乔,点点头,毫无表情。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小孩子聚在一起比拼多时的小摩擦和小心思,不甚激烈,但渗在骨子里了,发展成大孩子和大孩子之间的冷漠。 在小学,锦乔、腊梅、牵牛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班里有几个男生其实也挺不错的,碍于班主任老师系女性,重女轻男,终不得志。 锦乔和牵牛跟文学细胞均沾亲带故,只是无法分辨俩个人究竟谁更嫡系一些。 锦乔初次见到牵牛的一瞬间,马上就联想到雅宝路俄罗斯餐厅里的大笨象。在那个难忘的圣诞节之夜,大笨象给了锦乔极深刻的异族图腾印象。餐厅给客人准备了各种免费节日礼品,锦乔开始怯生生地拿了一个小象玩具,后来不知怎的小玩具就释放出魔法,将锦乔的注意力和十指全部吸附到它的身上,最后几乎以一扫而光宣告结束。都说中国人就爱占点儿小便宜,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代表。结果没两天那些小礼品的新鲜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搬家时都当垃圾扔掉了。 牵牛个子很高,皮肤用当下时髦的叫法是小麦色,给人以温存而厚重的感觉。妈妈是大学教师,爸爸是报社编辑。 牵牛从小学习舞蹈,妈妈见多识广,重气质,说女孩子就要落落大方,举止高雅。除了让牵牛练舞蹈,还寻找各种机会带她听音乐会,出席社交场所,增长见识。人家问这个小姑娘是谁呀?她妈妈很自豪地回答:"my partner."

牵牛的舞跳得接近专业水准,多少受她姥姥的遗传。锦乔就是通过牵牛对她姥姥的描述,了解到一些当年解放战争和一代伟人周恩来总理的一个小侧面。 牵牛的姥姥少年参军,在文工团工作。老人说当时文工团经常练习唱一首歌:团结就是力量。有一个小姑娘是从海南岛来的,总是把"团结"唱成"船结"。 "啊呀,不对啦。不细'船结',细'团结',不要唱错哦。"团长也是南方人,纠正发音也是驴唇对不上马嘴。 "船结就细力量。"

"团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