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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如此无趣的日子,结束在她钻狗洞后一个月零五天。

那日早饭毕,她刚在软榻上躺下,还未熟睡,便听得“嗖”的一声,极其细微,很像谢董氏那日打落树上鸟儿发出的针。

难道彪悍的老娘跟人对上了?谢晚晴下意识地抓起枕边的一根针,猛地睁开眼,正要翻身而起,便见一团白影从窗口唰地窜进来,稳稳落在软榻边。

她抬眼打量,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翻身爬起,满脸天真地问:“萧先生是坏人吗?我娘说了,只有坏人才不走大门,走窗户,爬墙。”

爬墙?萧成熙脸抽搐一下,他那是越墙而过好不好?怎么被她说得那么难听。

再看着小丫头,眼神里又是那种狡黠。萧成熙知晓这丫头又是故意的,便很想虐虐她。

真不知这丫头要怎么样,才会哭呢。萧成熙兀自暗思。脸上却已浮上一抹笑,很登徒子地说:“晚晴可有想哥哥?”

“不想。”谢晚晴摇头。她说的是实话,这一个月她可是在为自己未来拼搏,这可比高考还紧张。高考考不上,最多上不了大学,将来找不到好工作;而此时不学好功夫,很可能是小命玩完。

“一定是想了,不好意思说。”萧成熙笑得像只狐狸,径直在书桌前坐下,随手拈起一张笺,上面是整齐的小楷。

谢晚晴见他拈起那张纸,脸色一白,也顾不得穿鞋,嗖地窜过去就抢。那是她昨天午饭前无聊抄的歌词。

萧成熙哪能让她得逞,一闪身躲过,就拿起来念道:“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贪欢一刻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萧成熙一念完,总觉得一种金戈铁马的气势从字里行间流出,又有一种难以言诉的悲,本是铮铮傲骨的句子,偏偏又有柔情暗浮动。

“你写的?”萧成熙问。

谢晚晴哪能承认,只说是在一本书里看到的。

萧成熙松口气,若真是这女孩写的,恐怕这之于她不是好事,而是莫大的灾祸。当下,他更是下定决心,不能让她在风口浪尖上。

谢晚晴见对方陷入沉思,自己短胳膊短腿也争抢不过,便弄几滴眼泪,抬起罗袖一鼻涕一把泪地说:“萧先生乃侠义之士,这信笺实乃女儿家闺阁之物,还望萧先生归还。”

萧成熙笑意更浓,他知晓眼前的小女孩决不是逆来顺受的。他清清嗓子说:“今日,哥哥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还给你。可好?”

谢晚晴略一皱眉,虽知晓很可能是圈套,也只能强忍着向他施针的冲动,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说:“萧先生说话当真?”

萧成熙看她竭力隐忍,他心情就很华丽,仿若虐她,是最好的消遣。不过如果这丫头不愿意答应自己,今后,那个凄惨的地方会不会将她吞噬?

他想到此,心里一阵凉,便郑重地问:“让你嫁个一个比你小的男子,你答应么?”

这是什么问题?

谢晚晴使劲摇头。

“那让你嫁给一个比你大六岁的男子,你愿意么?”萧成熙看着一脸困惑的谢晚晴,露出微笑。

这登徒子又在设什么圈套?谢晚晴略一皱眉,才想起自己此番应该作娇羞状,于是赶忙抬起罗袖,将脸别到一边,害羞地说:“萧先生,晚晴还小。这事,这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晴不懂。萧先生,你如此问,晚晴实在是……”她亦不说下去,翻身上榻,拉过被子蒙住自己,这才吐出一口气。天啊,这装淑女可真别扭,自己都差点洗胃。

萧成熙看她装得辛苦,本想再逗逗她。却又怕夜长梦多,还是办正事要紧。于是走上前,坐在软榻边,拉开她的被子。

就在掀开被子的刹那,谢晚晴趁其不备,唰地扑过来,往他曲池穴扎了一针。萧成熙一手扣住她手腕,暗自惊叹:亏得这丫头不是高手,否则就栽她手里。

就在他自认为擒住她时,他觉得自己软软地往软榻上倒。

萧成熙无奈地一笑,懒洋洋地说:“你居然还下药。”

谢晚晴笑而不语,一弹指挑开萧成熙的衣服,在胸口处摸索。

“住手,你干什么?”萧成熙真有些着急。他虽十六岁,早是婚配年龄,但他向来洁癖,性格也怪,不喜女子靠他太近,即使是他妹妹也不行。这丫头居然敢摸自己。

谢晚晴看萧成熙脸微红,心里哀叹:自己不过十岁,虽然现在这副面容已看得出倾国倾城的端倪,可这萧翎至于么?一个小萝莉而已。

本来是找那张笺的,可眼前人的表现太出乎她意料了。所谓不摸白不摸,于是她继续摸啊摸,看着他一脸暴怒,脸红得不成样子。她才自语道:“咦?怎么找不到呢?”

萧成熙听她自语,原来她是要找那笺,这才松口气,心中也暗自责备自己:萧成熙啊,她再聪慧,也不过是十岁的小女孩。你居然对她有不纯洁的定位。

萧成熙放松下来,看着一直在她胸口摸着的谢晚晴,长辫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的。甚至可爱。他轻笑着说:“笨,那张笺还在你那本《素颜心经》下。”

“真的?”谢晚晴停止爪功,翻身而去,那笺果然在那书下。她心一惊,此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以后,自己对付他必须要n种方式齐下。

“晚晴,别闹了,快过来,今日,我有正事找你。”萧成熙看看窗外,日头高照,谢董氏主仆随时可能回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谢晚晴狐疑地看着他,随手端杯茶喝一口,才慢悠悠地问:“萧先生,何事?”

“你愿意嫁给我么?”萧成熙严肃地说。

谢晚晴顿时做了经典动作,一口茶喷出去,无比震惊地看着萧成熙。

这张脸与石磊一模一样。自己那时,也曾梦想过石磊对她求婚,可惜二十八年,石磊都没说。而今日,这姓萧的居然对十岁的自己求婚,难道是老天爷在弥补自己?

“晚晴,嫁给我。”萧成熙有些急切。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小丫头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他在看到那幅画时,竟没来由地慌乱,当下就决定要拯救这丫头。

“停。你为什么要娶我?”谢晚晴终于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问道。

“因为你说过你不想嫁一个比你小的。”萧成熙不耐烦地说。他觉得谢晚晴无比啰嗦,自己都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拯救她了。她还那么多意见。

“那比我大的人,多得是,为什么非得要嫁给你?”谢晚晴继续说。

萧成熙真是急了,也不想逗她,唰地从软榻上掠过来,抓着谢晚晴的胳膊说:“嫁给我,或者嫁给一个小你两岁的皇子。”

“你,你解开了?”谢晚晴吓得语无伦次,看来自己学艺确实未精。

萧成熙见她问牛答马,神情有些凶狠,他沉声说:“回答我。”

谢晚晴这才从他先前的问话里挑出疑问:“什么小我两岁的皇子?”

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丫头聪明?萧成熙一脸挫败,放开她,说:“你一个月前救的小皇子,跟皇上说要娶你。”

这回谢晚晴暴跳起来,大声叫道:“没搞错吧?我明明说我叫神仙姐姐的,他能找得到?”

萧成熙白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也难怪,你关在这院内,不知十二皇子的事。他五岁已经是萧月国闻名的丹青圣手了。”

谢晚晴这回彻底震撼,那个小屁孩居然是丹青圣手,也不知把自己画得美不美?

“那日落水之后,他病了大半月,好转一些,便是画了神仙姐姐央求皇上找,他要以身相许。皇上被他缠得没法,已于昨日下令你老爹必须找出来。有画像在,你老爹就是想整个人去冒名顶替,也是不可能。”萧成熙淡然地扫她一眼,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秘密,怎么有人想拼命藏起她,而又有那么多人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谢晚晴还在计算:那个小正太不错,有权有势,小小年纪就能是丹青圣手,说明聪敏过人,还有那小模样长得也不错,可以打九分。可生在皇家,那牢笼可比尚书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自由,减去十分。

她又抬头看看眼前的男子,那眉眼皆可入画,功夫也不错,看那衣服料子,也不是吃不起饭的。比自己大的,会疼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者。若非得要选,就选他。嫁给他,然后从他家走,肯定比从尚书府走出去容易。

可是他是什么身份?怎么知道皇家之事?武功这么高,难道大内侍卫?

“快点说,若答应,我马上就去向你爹求亲。”萧成熙看着窗外,也不知血灵能拖住董青文几时。

“你是大内侍卫吧?你这样跟皇子抢老婆没关系吗?尚书会同意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侍卫吗?”谢晚晴一脸担忧,也暗自纳闷自己的魅力什么时候这样大了?

萧成熙一愣,她居然认为他是大内侍卫。随她,反正她将来会知道的。于是他也不想解释,只说:“你只须答应或者不答应,其余的事无须担心。”

谢晚晴看他很笃定,便心一横,点头道:“我愿意。”

萧成熙脸上顿时出现春日暖阳般的笑容。

许多年后,谢晚晴每每想起此时,都后悔不已。她总是想:要是自己没问出后面的一句话,就那样嫁给他,那后面折磨人的种种便不会再有吧?男人是可以培养的啊,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想到?

然而,那是后话。事实上,在萧成熙笑意温和之时,谢晚晴反射性地问:“我是你的正妻吗?你以后不会再娶别人的吧?”

萧成熙的笑凝固,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男人只娶一个妻,在萧月国是失败的象征,何况自己对这丫头不至于喜欢到只娶她一人的地步。

谢晚晴看到他脸上的疑惑与不悦,心里没来由地失落。她挥挥小手,说:“你走吧。我不愿意嫁给你。”

“你别后悔才是。”萧成熙有些恼怒,这丫头根本就不识好歹,那就让她到那个嗜血的宫里去好了。就十二皇子的性格,迟早自身难保。

“我要休息了,请回吧。”谢晚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心里像堵着块大石。

萧成熙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当下也一跃而出。

许多年后,世事艰难时,他亦后悔不已。他想:如果当初答应她,哪怕是骗她,他们的路是不是就会单纯得多?

然,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7章 三小姐还是四小姐?

更新时间2010-1-25 19:17:14 字数:2827

萧成熙刚走,谢晚晴就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思量着如何应对即将来到的情况,比如那个烦人的十二皇子的以身相许。

不一会儿,谢董氏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面色苍白,呆呆地看着谢晚晴。

“娘,是不是爹欺负你了?”谢晚晴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今日一早,一个极其猥琐的大叔来找谢董氏,还捋捋那簇山羊胡子,傲慢地说:“三夫人,大人有请。”

谢董氏冷哼一声,也没细致梳洗,胡乱挽髻,便随他去了。

此番回来,脸色苍白,看来定是谢朝华有说了什么。

谢董氏看看谢晚晴,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说:“小葵,记得,你是董家人;记得,不要说你是董家人。”

谢晚晴乖巧地点头,又天真地问:“娘,你怎么了?”

谢董氏扯出一抹笑,冰凉的手拂过她的脸,轻声说:“没事。你要学着照顾自己。”

谢晚晴一听这话,想到前世,自己父母车祸,父亲当场死亡,母亲清醒过来,也是这般笑容,她也抚着她的脸,说:“你呀,要学着照顾自己,你长大了。”当时,她不知那句话的含义,她以为自己的母亲活过来了,郑重地点点头,去喊医生。却不料她刚一转身,母亲便再也没醒来,那是她生命中永久的遗憾,是她午夜哭醒的根源。

想到自己的母亲,泪水不受控制,唰地喷涌出来。她扑在谢董氏怀里,紧紧抱住她,就像是抱住母亲,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

谢董氏一愣,这十年来,自己从未对这孩子有过好脸色,不曾想这孩子对自己的感情如此深厚。她的手略一迟疑。

董青文站在门口微蹙眉,轻语:“小姐,不如…..”

谢晚晴此刻正激动,也没听二人对话,号啕大哭,像是要将前世所有的委屈与孤独,以及来到这里的惶恐悉数哭出。

谢董氏一皱眉,摇头轻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董青文一脸沮丧,默默转身打开书房角落里的暗格,从里面拎出一撂书,自语道:“希望来得及。”

当谢晚晴止住哭泣,恢复过来,从谢董氏怀中抬起头,便看到桌上泛黄的兵法,一股发霉味时时扑鼻。

“青姨,这是啥?”她捂着鼻子翻开一本。

“这是董家先祖的兵法心得以及历次大战的总结,是董家至宝啊。”董青文差点没四十五度仰视。

谢晚晴大略翻翻,那些计策跟央视军事天地里说的那些比起来幼稚得多,就算学着也无聊,便撒娇道:“青姨,我是女儿家,又不当将军,看这书做啥?”

“女儿家怎样了?你娘当年还是董家先锋将领呢。”董青文一语而出,顿觉不妥,马上心虚地拿余光扫扫谢董氏。

谢董氏略一皱眉,只一句“适可而止”,便飘出门去。

谢晚晴早就想知晓董家的事,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