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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而这次不知为何转性的糯米团子在她的阻拦下并没有前进。只轻声地问:“她在作甚?”

谢晚晴侧身在阴影里,抬起衣袖作抹泪状,小声地回答:“回禀殿下,三小姐在看书。不过更像在生闷气,不许人打扰,也不许打开窗户。”

糯米团子轻叹一口气,站在门口,四个护卫如同柱子般站在他身后,挡住大部分的日光。

谢晚晴盈盈一拜,小声说:“殿下,小婢先去看看三小姐可有何吩咐。花侍卫去为三小姐买莲子糕之前吩咐过小婢要好好照看,不能让她离开视线。怕她做傻事。”说着,谢晚晴就提着罗裙退着往里走。

糯米团子突然一步跨进来。谢晚晴大骇,难道是自己猜测错误?

她慌忙垂首挡住他,用哀求的声音小声说:“殿下,请别为难小婢。”说着,浑身还瑟缩发抖。

糯米团子见她发抖,顿住脚步,轻声说:“本殿下不是要进去,你且放心。只是有两样东西是她要的,你且带进去给她。”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丝绢包裹和一块蓝布头递上来。

“这是?”谢晚晴有些不明所以,想看个究竟,又不敢大肆抬头。

“方才遇见二公子,他急急忙忙说有事,见本殿下要来,便托本殿下带给三小姐。说是她要的熏衣金铃子和她娘亲生前喜欢的绣花套针。”糯米团子解释道。

谢晚晴心下暗喜,装着颤巍巍地伸手去接。就在她接过物什的刹那,糯米团子突然快速抓她的手一下,随即放开。

谢晚晴一惊,这一捏,不是登徒子调戏小丫鬟,倒是有什么隐含的意味。

但她不敢抬头,也不敢问个究竟。只将二件物什握在手中,很自然地背在身后,低声说:“殿下,请稍等,小婢替小姐拿进去。”

糯米团子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谢晚晴退到里间,暗自松口气,将门关上,打开白丝绢与蓝布头,果然是金铃子与那套她放在谢陈氏房里的绣花针。

她迅速将其收入怀中,深深吸一口气,随即大声斥责道:“滚,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滚出去看看本小姐的莲子糕怎么还没回来?”

“是,小姐。可是,可是尚书府小婢是不允许出府的。”她又学着清越怯怯的声音小声回答。

“滚。”谢晚晴喝道。

“是。”清越跌跌撞撞按翻花瓶桌椅的声音。

“等一下,那把伞你摸过,脏了,带走。”谢晚晴厉声呵斥,然后将那方端砚狠狠向墙壁砸去。

随即,谢晚晴掩面嘤嘤哭泣,拖着那把淡青色的油纸伞拉开门往外跑,跑过糯米团子,娇巧的身子又从那四个黑衣护卫中间穿过,跌跌撞撞一路出去。

谁知,刚跑到门口,糯米团子突然喊道:“站住。”那语气甚是威严,将她即将踏入自由的一只脚生生拉回来。

谢晚晴心里不由得一阵哀嚎:兄弟啊,好歹我还救过你。你可千万别抽风啊。

第33章 蓄谋已久的出逃

更新时间2010-2-17 23:17:49 字数:3951

(所谓斗,是命运使之然。众生莫不如此。——题记)

糯米团子喊“站住”,谢晚晴浑身的汗涔涔而下,她极其慢动作地转过身,低眉垂首地问:“殿下有何吩咐?”

谁知糯米团子轻声说:“本殿下派一名侍卫与你同去连福来,给花侍卫送本殿下名帖,那连福来东家是本殿下堂兄。”说着,他便从怀中搜出一块烫金的牌子递给旁边一个黑衣侍卫,吩咐道:“月影,你与这位姑娘前去,将牌子给花小刀,他自然知晓如何办。”

那月影呶呶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只老大不愿意地接过牌子收入怀中,向糯米团子拱手行完礼,便气冲冲地往湖心居外走。

谢晚晴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雀跃,本来尚书府的小婢没有总管给的牌子是不能出府邸的。这糯米团子派人跟她一起办事,她便可正大光明地出府了。

她赶忙向糯米团子鞠躬,竭力压住内心惊喜,语气尽量哀求地说:“殿下可否悄声进去,在椅子上坐坐,替小婢守一下三小姐,二公子怕三小姐做傻事。”

她声音越发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糯米团子一怔,说:“你且去吧。本殿下这就去守着。”

“殿下,千万别再打扰三小姐看书,前天她就气血攻心了。”谢晚晴再度强调。是的,只要萧成锦两分钟没打扰她,那么熏香炉中安息香里加的料足够他睡到亥时。

“气血攻心?”糯米团子喃喃地念叨,那稚嫩的童音里甚是悲凉。

谢晚晴略抬眉看他。他突然暴怒地喝道:“还不滚,赶快去办事?须知今日三小姐的莲子糕买不会来,本殿下让你人头落地。”

谢晚晴松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糯米团子。

“小婢这就去。”她装着惊惶万分,一手抱着伞,一手提着裙子,跌跌撞撞跑出湖心居,跟着走入林间小径的黑衣护卫月影一阵小跑。

一路上,下人们见是十二殿下的手下要带一个小婢出去办事,而那黑衣酷哥一脸冷冽,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谁都不敢正眼看他们,更别说去过度盘问。所以,谢晚晴跟着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出了尚书府。

暗卫们啊,再见。尚书府,去扯淡吧。谢晚晴连日阴霾的心情,终于露出几点阳光。

她低眉垂首,站在尚书府门口,撑开淡青烟雨伞面的油纸伞遮住五月略显毒辣的日光。

月影在门口站住,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红墙,不知向左还是向右,显然是从小在侍卫训练营长大的,根本没逛过街。

谢晚晴觉得有些好笑。这男子明明不知路线,却又怕丢面子,死活站在那里等她带路。若是平时,她玩心四起,定要整整他。可今日,她巴不得赶快离开尚书府境内。

所以她沿着记忆中的线路,撑着伞从容地走过月影,一路向左。

尚书府出门向左,走出尚书府的院墙巷子,再穿过一个青砖窄巷子,便有一条横陈的街道,那便是帝都东区的锦绣街。

这条街是帝都东区最繁华的地方,顶级的酒楼、成衣铺、客栈、胭脂水粉等,可以说,帝都所有的高档货都会出现在锦绣街。

而在这条街上最震撼的风景莫过于一家叫“连福来”的糕点铺。

那晚夜游帝都,羽翎曾告诉她:这家糕点铺,各种糕点都是顶级,口感极好,入口化渣。就连别国商贾、使臣到达帝都,都会到“连福来”购买糕点或品尝,或作为送给亲戚朋友的最佳礼品。而“连福来”每天午后限量出的三十莲子糕,更是达官贵人们争先抢购之物,很多贵族以能买到“连福来”的莲子糕为荣。所以,达官贵人一大早遣人到“连福来”门口排队是常事,每次排队队伍往往上千米。

据说这“连福来”是帝都四少之一的杰公子萧文杰的产业。这杰公子之父是荣成王,徳启帝的大哥,先帝贤妃所出,年少时便文治武功皆不入流,又胸无大志,唯一醉心于糕点,常常走南闯北研究糕点,连娶的王妃也是令州糕点师傅之女。

但在十年前,那场让整个萧月国为之耻辱的帝都之围中,荣成王却一改平日的平庸,在皇室各成员以及大臣们还在惊恐之时,毅然站在城墙之上指挥帝都守备与车姜铁骑周旋,最终被敌军所射杀。而那场战役中,十一岁的杰公子在父王浴血而去之后,毫无惧色,代替父王与谢朝英的大儿子十五岁的谢辰华一起指挥众人保护徳启帝,与围城的敌军周旋。那一瞬间,倒是让徳启帝的儿子们黯然失色。

后来,国舅马晨回防解帝都之围,徳启帝要封萧文杰爵位,并让他去西大营锻炼,这明说是锻炼,实则就是镀金,过几年,这西大营就交给他了。谁知年仅十一岁的小王爷在朝堂之上一摆手,表示不要爵位,连小王爷的头衔也不要,更不去西大营,只愿继承父王的意愿,开顶级糕点铺。将萧月国糕点发扬光大,且当场捧出荣成王的糕点手札《锦云札记》。

众大臣窃窃私语,须知在萧月国,商贾虽比农民富裕,但地位却是最低等的。众人皆认为商贾是不劳而获,所以对商贾一面羡慕,却又一面唾弃。而这小王爷却要去做经营糕点的买卖。

徳启帝脸色也不免难看,但萧文杰又说得在情在理。萧月国本来也是孝为先的文明国度。所以再三确定之后,也没法说服自己的侄子,只能搬御赐金字招牌“连福来”。

短短三年,连福来便成几国闻名的铺子,而杰公子却从不听人意见做分店。他自己倒与父王一般,四处行走,搜罗糕点制作。当然,这糕点不足以使他杰公子与其余几人并称帝都四少。

最主要的是这杰公子对医理极精通,糕点铺子无分号,但药品铺子却是全国各州府皆有,但药品决计不名贵。他时常在自家院里研究,一张张处方轻飘飘而去,各药店立马配好分量打包而卖。那些药不过是治疗头疼脑热,上吐下泻,敷敷恶疮的,价格极其便宜,且若你能采得几味草药去,就换一包自己需要的药。许多请不起大夫的贫民因此获益。

所以,他杰公子论相貌是帝都四少中略逊一筹的,但在民间却是口碑最好的。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在帝都深闺做个调查,问:帝都四少,你最愿嫁给谁?

百分之九十八的深闺女子都会掩着羞红的脸,羞怯地回答:当然是杰公子。

这帝都四少都是传奇人物。花小刀与她说起时,她也听得有些热血沸腾,想要结识此等人物。

是啊,如果她谢晚晴没遇到这些破事,只是普通人家女子,说不定还会去实施一下守株待兔,来个不经意的相逢,创造一段浪漫的千古绝唱。

可身份决定命运。

她身份在那里,便只能如履薄冰地活着。就算遇见长得像石磊的萧成熙,以及具有神秘气质的羽翎,她都无暇去风花雪月。

比如,此刻,她就盘算着如何对付月影。

她方才快步走一段,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的脚步声。月影穿的鞋子与青石板相触,至少也该有些声响,他却走路无声无息,总是与谢晚晴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所以本来决定用催眠术的谢晚晴倒犹豫几分。这眼前着就要走过尚书府的高墙,走过高墙,拐入几十米的窄巷子,便是锦绣街。人潮汹涌之处,岂是动手之所?

动手,必然在窄巷子。这窄巷子名副其实,只能容许二人并肩而过,两边都是爬满苔藓的幽凉高墙,抬头望,会看到蓝天被分割成一线。

谢晚晴扛着伞,让伞面挡住月影的视线,她在窄巷子外略一顿脚,看着里面青石板上的苔藓,心中暗喜。

于是她快步走进去,刚走几步,便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油纸伞顿时滚落一边。

她立马埋着头抱着膝盖,极其压抑地发出小声呻吟。她期望月影蹲身下来检查她的伤势,那么她就三管齐下,催眠术、迷药、针刺,一个都不少。虽然这多少有些冒险。但蓝衣的花小刀尚且不能对付,何况是黑衣的月影?

前天,她让花小刀将那套蓝衣脱下,有些脏了。花小刀可是骄傲地说皇室护卫,蓝衣是最高级别,代表着智慧、功夫都最好,次之是黑衣、青衣、灰衣、白衣。那么,月影的功夫应该是比不上花小刀才是。

不一会儿,月影在谢晚晴面前站定,可他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膝盖极力发出轻微呻吟的女孩,很是不满地命令:“站起来,走。”

谢晚晴摇摇头,还是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抬起小脸,眨巴着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看着月影,小声哀求道:“大哥,小婢走不动。”

月影一怔,先前一直没看清这女孩的脸,这身形十二三岁,可这面容过于清秀,粉雕玉琢,顶多就十岁。还有,她的脸怎么这样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搜索着记忆,却听见女孩很愧疚地说:“小婢不想连累大哥,你且去给花侍卫送名帖,须知那连福来每日只有三十莲子糕啊。”

他不禁低头打量这女孩,想搞清何处见过她。这一看,更让他屏住呼吸。这张小小的脸上,那双眼睛太灵动,盈盈的眼眸如幽深的湖水,在这微微灼热的五月午后,泛着幽凉的光,任随任何人看她都不会忽略这眼眸吧。

月影不禁后退一步,护卫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但又经不住再看。随即一阵好闻的幽香若有若无,在周遭弥散,月影便只怔怔与眼前的女娃对视,忘记周遭。

谢晚晴看着月影那模样,略略一笑,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小婢脚痛走不动,大哥莫耽误买莲子糕,先且去给花侍卫送名帖吧。”

“那你呢?”月影觉得不能丢下这小脸女孩,尤其是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总是扎在他心头。

谢晚晴将车云子又捏捏,这种草是催眠术的最佳引子,只需使劲捏捏,释放出的幽香更甚,人便会陷入迷幻状态。

“小婢休息一下,自会回府,这里离府门不远。”谢晚晴垂目,蝴蝶样的睫毛轻颤,月影不由得再退一步。

这一步,让谢晚晴吓出一身冷汗。她极力压住恐惧,用平和的声音说:“大哥快去,否则,没有莲子糕,小婢会被殿下斩的。那锦绣街就在外面,出巷子往右便是。”

月影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便轻轻越过女孩,稳稳落在另一边,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有些生硬地说:“你,等着,我回来,带你。”说完,也不等谢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