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胜地。在这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常事。春日迟迟,才子佳人相对,那袅娜佳人抬袖轻语:“折柳送君出东门,莫恋锦绣忘卿容”,那份哀婉绝不亚于王安石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惆怅。
第二则是因为这回旋堤上,有帝都第一客栈“香入云”酒楼。
它是萧月国为数不多的五星大饭店,是帝都四少之一的卫风卫公子的产业。
这“香入云”的名气有多大?
单从萧月国流传甚广的“胭脂河畔回旋堤,帝都东门香入云”的句子便可见一斑。这两句诗在萧月国相当于“不到长城非好汉”之于中国人。
而“香入云”便如同狗不理之于天津,东方明珠塔之于上海。就算是敌国车姜皇族也是知晓它。来往帝都的客商都以入主“香入云”为荣,对于“香入云”每月推出的五种特色菜更是争相预定。
这回旋堤上的“香入云”还成就两位神秘的传奇人物。一位自然是具有阴柔之美的卫公子,谢晚晴曾听花小刀说过,这卫公子仪容甚美,但极少人见过他,崇尚男色的云召国还有一贵族在帝都重金只求见他一面,不得相见,跪在“香入云”门前三日晕倒,最终被自己的仆人抬回云召国;而另一位便是这神秘的一月只一日做五道菜的厨师,没人见过此人是谁,年龄、相貌、身高、体重,所有资料一概不详。但凡事吃过他做的菜,皆惊天下竟有此等美味,据说连徳启帝也微服出宫好几次,为的便是品他的菜。
这二人便是近年来帝都最神秘、最传奇的人物。
此刻,谢晚晴便站在这传奇的“香入云”西侧的墙角,观察着帝都东门的情况。那情况对任何一个不熟悉帝都东门的人来说,会觉得很正常。排队检查,这在夏月国任何一个城池都是必须的。更别说是天下脚下的帝都。
可排队检查出现在帝都东门,这是极不正常的。
前些日子,董青文曾跟她说过,这帝都东门一出,四条路,无论哪条,沿途都是萧月国的沃野千里。萧月国的农业收益百分之八十五在东部,而东部以锦河下游江都为首的几大州府皆是萧月国的文化活跃所在,名士辈出,英雄无数。在崇尚气节的萧月国,东部许多州府的富裕甚至可与帝都媲美。
也因此,东部诸郡县、州府与帝都的贸易往来非常密切。丝绸、茶叶、瓷器、绣、水果蔬菜、珍奇异兽,手工艺品、海里的鱼虾等,凡所应有,都源源不断运往帝都,以及更远的北方。
因为商贾的增多,帝都的东门的检查程序早在三十年前,便简化了。许多被列入信得过单位的商户马车从帝都东门出入,守门的士兵眼都难得抬,更别说查车。再者,帝都东门乃官家公子小姐们冶游必出之门,手持vip牌子的马车夫只须晃晃牌子,便可一马平川,绝尘出帝都。
谢晚晴踩着柔软的嫩草往前走几步,躲在河岸边一株巨大的垂柳后,轻轻探出小脑袋,伸手拨开眼前的垂柳,细细查看城门口的驻防。
城楼上的士兵铁衣铠甲以红色调为主,身上箭矢为白羽。这是东大营的标志。
谢晚晴一惊,这不到半个时辰,竟是调动了东大营?难道徳启帝已经回宫?
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索性再看那城楼下检查的士兵,默默数数,确实比花小刀所叙述的多了四五倍。
虽是早知的结果,她还是不由得苦笑。正欲要回转身走,猛然发现城门口站着谢辰华。他未穿西大营统领服饰,一袭蓝布衫,极其简陋的双冠束发。整张脸线条紧绷,眉头紧锁。正密切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不是西大营统领,奉旨护卫徳启帝祭祀去了么,怎么会在此?谢晚晴一惊,难道有人一直在给自己错误信息?
谢晚晴正兀自想着可能给她错误信息的人。谢辰华目光却突然扫过来,吓得她赶忙放下垂柳枝,转身快步往“香入云”里走。
这是她计划中留给谢朝英的又一线索:入住“香入云”。
她此刻位于“香入云”西侧的草坪上,刚往回走两步,不料二楼半开的窗口蹦出一条鲤鱼,华丽丽地砸在她面前。
她本能一退,前世被芒果砸的疼痛陡然袭上头,她顿觉身子支撑不住,整个人仰面倒下去。
(最近开学,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令狐写得有点慢,但是天天都会更新的,请大家放心。)
第36章 香入云的神秘男子
更新时间2010-2-25 2:34:21 字数:3512
(斗者,即使是以卵击石,也要有鱼死网破的气势。——题记)
天碧蓝如洗,谢晚晴仰面倒在“香入云”西侧的草坪上。轻飘飘倒下,没有痛感。她试几下,想要挣扎起来,浑身却没一点力气。那条鱼就在她身旁挣扎几下,终于无力瘫软在草坪上,嘴起初一张一合,最后张开再没合上,那白鱼肚上蹭出血,泛着微漠的红。
谢晚晴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条鱼,不断挣扎着,也许下场也不过如此。
说不定,那所谓的自由也是虚幻,也不过是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而已。她苦苦谋划,出得尚书府,到这东门不过半个时辰,这谢辰华就出现在东门,连帝都东大营都出动。怕是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谢朝英的算计中,看这阵势,恐怕他是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自己,或许是想让她知道他谢朝英的势力到底多么大,让知晓自己的命运全部都在他手中吧。
“或许,一切都是虚幻。”谢晚晴叹一口气,想到凡此种种,绝望的情绪瞬间击破她这几个月来硬撑的坚强。竟连站起来的心都没有。她看着蓝天上大片大片掠过的云朵,兀自发呆。
突然,有人将她视线挡去大半。谢晚晴被着突如其来的人吓一跳,这才如梦初醒:没到最后结局,自己为何要放弃?
心安定下来。她定睛看那人,却因逆着光,一片模糊。
“小姑娘,你没事吧?”那人边说,就要蹲身捡那条鱼,声音略浑浊,显然上了年纪。
他一蹲身,一阵轻微的油烟味扑入谢晚晴的鼻间。难道他是“香入云”的厨师?
谢晚晴立马想到“想入云”那位神秘的顶级厨师。当日,她听闻时,对他的兴趣比帝都四少中那位让云召国贵族为之疯狂的卫公子还大。
因为她前世喜好美食,自己偏偏做菜水准实属幼儿园永远毕不了业的那种。以前还跟石磊家是邻居时,两家父母不在家,每次都是石磊系着围裙边做菜边咬牙切,从牙齿间蹦出一句:“周晓芙,你这个吃货。看以后谁敢娶你。”
她不语,搬着凳子笑吟吟地看着石磊,做着相夫教子的美梦,那时,一切都单纯美好。而如今,石磊到底在做啥?
想到石磊,自然也想到萧成熙。两个人,同样的面孔,只是一个是酷哥,另一个的性格,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让人难以有好感。
可是,她直觉萧成熙和石磊应该是极有渊源。而老天爷让她穿越到此,仿若是安排了什么。
谢晚晴面前不觉浮现出萧成熙的笑容,他总是吊儿郎当,微眯双目,慵懒地笑,那笑分明是华丽丽的阳光灿烂,却偏偏让她一看到,就觉得浑身凉嗖嗖的。
“小姑娘,你不会也是……….,你还这么小,真不该啊!”那人观察她班上,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但语调却很猥琐很暧mei。
谢晚晴略略偏头打量他,这才看清,来人是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身体微胖,一身灰布紧身衣,戴着方形的灰布帽子,一张四方脸泛着红红的油光,下颌留着髭须。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谢晚晴。
“大叔,你这话什么意思?”谢晚晴还躺在地上,略略挣扎几下,感觉力量像是慢慢在恢复。
大叔又猥琐地嫣然一笑,极其暧mei地说:“小姑娘,何必跟大叔装呢?实话告诉你吧,苦肉计是没用的。首先,卫公子不喜欢小孩子,其次,他很少在这里,今天也不在。”说完,他一脸的肉都快笑得挤到一块了。
谢晚晴满头黑线,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卫公子的超级粉丝,躺在这里是等卫公子。(咦?这句话怎么自己听着都别扭,什么叫躺在这里等卫公子?)
她抬手捋额前的发,瞟一眼大叔。见他的笑越发猥琐。她判定此人十有八九不是顶级厨师。因为在她看来,做菜是一门艺术,顶级的厨师其实是极具艺术家气质的。眼前的大叔显然没有艺术家气质,猥琐特征倒是越发明显。
“这时节,地气寒,小姑娘落下病不好。”大叔继续提醒着。
谢晚晴没答话,暗暗凝神平复呼吸,试了试,缓缓坐起身来,想要站起来,腿脚却乏力。
大叔见她坐起身来,笑得更是意味深长,说:“这才乖,瞧你这般模样,将来也是美人。何愁不能觅得良婿,快起来回家去吧。等下,这香入云要开菜,鱼龙混杂,你一小姑娘赶快回去吧。”
谢晚晴很不喜欢他的语调,冷冷地斜瞟他一眼。说:“大叔,你的鱼还可以吃?”
这大叔猛一听到鱼,顿时变了脸色,慌忙低头看手中僵硬多时的鱼,一个拿不住,那鱼滑溜溜跌在草坪上。
“大叔?”谢晚晴觉得奇怪,目光投到那鱼上,死之后就僵硬的鱼到真是少见。
谢晚晴直直盯着那鱼,想看清有何古怪。眼前人仿若觉察她的目光,赶忙往衣襟里一藏。
“刘顺。”忽然响起极其平和的男人声音。
眼前的大叔还没站起来,一听这声音,浑身一抖,一下又跌倒在草坪上,原本油光的脸上瞬间汗如雨下,唇齿间哆哆嗦嗦挤出“就来”二字。
这样平和动听的声音,只徐徐吐出两个字。竟将这大叔吓成这样。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晚晴缓缓抬头,二楼木格的窗只开一条小缝,看不清窗户后面坐的人。
“大叔叫刘顺?你怎了?”谢晚晴收回目光,大叔已经浑身抖得如筛糠。
“嗯,没怎么!”跌在草坪上的大叔将那条鱼紧紧捏在手中,爬了两三次终于爬起,然后捧着鱼跌跌撞撞往草坪外跑。
谢晚晴突然感觉到危险。她想起一句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自己在这里暗中观察帝都东门,却是完全暴露于楼上之人。谢晚晴啊谢晚晴,你为何如此大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她心中一急,胸口一闷。气息又不顺畅。难道这身体有心脏病?可之前也没征兆。谢晚晴又感觉到方才那种所有力量流走的恐惧。她赶忙回忆谢董氏教她的调息方法,才未再度躺倒草坪上。
稳住呼吸,等待起身,她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那扇雕花的木格窗,也是略微有缝隙。窗后隐约有人窥伺着外面的情景。
谢晚晴如芒刺在背。要赶快离开这里,找个落脚之处,就算以卵击石,也要鱼死网破。
她调息一阵,才慢慢爬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袱,抱着伞走出草坪,走到堤岸边。
春水拍堤岸。那岸边有个约莫十来岁的小乞丐,躺在垂柳下睡觉。身形与谢晚晴差不多,只是一身衣衫褴褛,倒是写得干净,面目也很是白净,一时分不出他是男是女。
这走近看,若不是看到她那个缺口的碗,倒真会犹豫这是不是个小乞丐。
其实,方才谢晚晴一走入回旋堤,便注意到这个小乞丐。当下心里已经谋动。
她蹲身在这熟睡的小乞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敲打那多缺口的碗。小乞丐缓缓睁开眼,狐疑地看着她,问:“有何贵干?”声音清脆,是个女娃。
谢晚晴轻轻一笑,说:“小姐姐在此好逍遥。”
那小乞丐看看她手中的银子,直勾勾地盯着,也没说话。谢晚晴也没说话,也没给她。只是把玩着银子,看着胭脂河水冥思,若是跳入水中,凭自己的能力到底能游多远。
“你叫醒我,有何事?”小乞丐忍不住开口问。
谢晚晴抬头对她微微一笑,说:“我表姐在城西十里坡等我。你可否帮我给她带个口信?”
小乞丐狐疑地看着她。谢晚晴扬扬手中的银子,有些害羞地低头,小声说:“今日是香入云一月一度的开菜,那卫公子可能会来。所以我不想跟表姐回伧都。”
小乞丐听闻,也是一笑道:“你以为我冒这么大险来东区作甚?你不会不知东区不准乞丐进入吧?”
“你?也是,为了卫公子而来?”谢晚晴显然没想到连乞丐都是追星族。
小乞丐露出不屑的神色,冷哼一声说:“他?太女气了。我专为七殿下而来。”
“他也要来?确切消息?”谢晚晴一惊,萧成熙也要来这里,那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进入香入云?
小乞丐点点头,看着谢晚晴一脸震惊的表情,得意地说:“我是帝都丐帮七殿下支持会会长的徒弟,当然确切。”
谢晚晴听闻此语,很想说一句:i服了you,但她没有多余时间,听闻当鲜红的落日挂在城墙之上,这“香入云”的开菜仪式就要开始。那时,人多眼杂,怕是不好对付。
于是她再拿出一块稍大些的银子敲她的碗,说:“你自知这银子的分量。”是啊,分量十足,这么一小块银子,是够一个人生活好几个月的。她心都在滴血,这可是谢陈氏留给她的私房钱啊。
小乞丐看着银子犹豫再三,咬着牙点头,就要收银子。谢晚晴眼明手快,收回大的那块,将先前极小的那块放在她手中做定钱。小乞丐怒目圆瞪,不悦地说:“你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