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地看着他,问:“你认识我娘?”
男子打坐调息,缓缓点头,然后说:“你与你娘只有六分相,不过你施针的手法只有她会,还有你手中那把伞。她伞都给你了……”
说到这里,男子哽咽着没有再说话。
谢晚晴自动补充那句话:她伞都给你了,想必是凶多吉少。
看来,这伞是与眼前人的一段约定。谢晚晴抬眼看着他,问:“你需要我如何帮你?”
男子垂目说:“之前只是看到你对那红衣小子施针,想问问你娘的事,现在,你走吧。官兵就快来了。”
谢晚晴缓缓站起身,拾起地上的包袱,想了想,拿起伞放到那人手中,说:“这伞送你。晴雨难测,带着照顾自己。”说完,从容往外走。
“等等。”那人略提高声音喊道。
谢晚晴顿住脚,转过身,眉宇间的神色瞬间凌厉,颇不悦地反问:“先生莫非要出尔反尔?”
那人摇摇头,说:“你娘将伞给你,你且收好,切勿随意送人。你拿走吧。”
谢晚晴不禁有些疑惑,以前也觉得那把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天,她没少琢磨,但一无所获。而这男人仿若知晓伞的秘密。
能与董佳慧有关系、且关系匪浅的人,定也不是寻常人。何况看他好像对董佳慧有着念想。
若救下此人,或许将来自己可多条路。
就在这瞬间,谢晚晴如同一个赌徒般,改了独自跑路的主意。她信步走到那人身边,问:“阁下可是想出城?”
那人抬头惊异地看着她,缓缓点头。
谢晚晴略施礼道:“不瞒先生,我乃兵部尚书之女,名曰谢晚晴,至于我娘亲,先生已然知晓,我便不必提起已亡故之人的名讳。”说完,她想起白衣飘飞、一脸清冷的谢董氏,也不免难过,略略别过头。
当然,她深谙“欲取之,必予之”的道理。她需要知晓眼前人的身份,才能全面部署,将之纳入自己的布局体系中去。
所以略略收敛情绪,转头看那人。那人脸上神色越发悲戚,抬眼问:“你娘可跟你提起过我?”
谢晚晴轻轻摇头。
那人又自语道:“也是,她定是怕害了你。谢朝英那贼人,着实可恶。”
“那是我爹。”谢晚晴不悦地强调。她并不是多认同谢朝英,但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还是要拿捏到。
“爹?”眼前的男人冷哼一声,说:“陷害董家,向你娘下蛊毒,囚禁她。要不然凭你娘的功夫,他谢朝英能困得住你娘?这些你不知道吧?”
谢晚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也曾疑惑谢董氏如果曾经是女将军,杀敌于阵前,可那区区小院为何能困得住她?那时,她私自认为是谢朝英和谢董氏别别扭扭的爱情。如今一听,居然是蛊毒,难怪谢董氏的手冰凉得那样怪异。
那人看到她呆立在那里,有些懊恼自己过于急躁,让这单纯的女娃过早承受阴暗,所以后面半截话,他是硬生生地忍住。
等将来,她大一些,再告诉她吧。只是不知接应的人还有多久才来。这地方迟早会被搜到的。自己的身子怕是再也抵挡不住第二轮的战斗了。
谢晚晴很快从这爆炸性的消息中镇定下来,她必须不能受任何人干扰,在自己还不能与谢朝英真正决裂之前,她唯一的身份就是谢朝英的女儿。
这个立足点绝对不能变。
所以,她冷眼扫过眼前人,冷言道:“阁下过分了吧。我想送你出城,是看在你识得我娘亲。而今,阁下对子骂父,未免太无礼了吧?”说着,她作势往外走。
“晚晴。”那人着急地喊。
谢晚晴很满意他话语中的着急,转过身看着他不语。
他看见谢晚晴站定,松口气,略思索,站直身子说:“我乃南西宛国前太子成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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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决断
更新时间2010-3-4 15:25:45 字数:3933
(斗者,国为根本,命为上限。否则,乱了格调,便是不择手段的卑污者——题记)
谢晚晴一惊,不禁抬头细细打量眼前人:胡子拉杂,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虽落魄,但眉宇间隐隐透着贵气。
再看那眼神,清冷骄傲,是那种从小到大的优越与上位者所积累的尊严,绝不是装b之流可扮演。
几日前,花小刀与她说帝都掌故。曾提过成骁。
据说,六年前,南西宛国皇帝驾崩,作为太子的成骁第一件事不是继位,而是莫名其妙大军压境突袭萧月国西部门户充州,以区区二十万灭掉萧月国充州五十万军队,短短三日攻陷萧月国充州等三座城池。后来终因兵力悬殊,兵败。
在逃往云召国的途中,被谢辰华追击。谢辰华所带五千死士全部被灭,谢辰华也身负重伤。成骁终因寡不敌众被擒,囚于萧月国天牢地室中。
那么,眼前人是从天牢越狱而出。萧月国的天牢铜墙铁壁,天牢地室更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这是天下皆知。
能囚于地室中的,萧月国开国以来,也不过两位。第一位便是十年前被处斩的董家大公子董启芳,另一位便是这成骁。从那里逃出,无疑是从地狱重回到人间。
果然人物。谢晚晴暗暗赞叹,与此同时,却有一种想法如闷雷砸顶。
谢晚晴不由得自嘲一笑:原来是重犯越狱,帝都驻防四大营才出动封锁四门。而自己自作多情,高估自己的分量。自己不过区区一个女童,何须劳师动众调动帝都兵马?就算谢朝英和徳启帝都对自己有所图,哪又怎么样?帝都高手如云,要抓她易如反掌。何须如此招摇,轻易调动四大营?
想到此,她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浪费出城的大好时机。
此时不出城,更待何时?
谢晚晴打定主意马上出城,奔林州而去。
于是紧紧手中包袱,眉宇间不觉露出一丝惊喜。
成骁看看神色,再看她紧紧抱着那把伞。心下已笃定,这丫头必定是离家出走。一个十岁女娃要离家出走,在尚书府中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成骁不禁皱眉,想要带她走的念头忽然很强烈。
是的,要带她走。他已经失去佳慧,不能再让这世间唯一与她关联的女娃有闪失。
“你可愿意与我回南西宛?”成骁犹豫再三,还是问出来。
谢晚晴听闻,甚是不悦。
这男人不知他自己什么状况么?帝都精锐现在正掘地三尺找他,何况他之于南西宛国,早就是罪人。还敢大言不惭?
“我知晓你是想离开尚书府。放心,回到南西宛,你就是公主,没人敢对你如何。”成骁再三保证。
“多谢成先生,晚晴对蛮荒之地没什么兴趣。”谢晚晴胡乱搪塞个借口,向他略欠身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往门口挪几步。
成骁一听“蛮荒之地”,马上变脸色,冷哼道:“南西宛国珍奇异兽无数,珠玉宝石的国度,岂是你那般形容。”
谢晚晴自然不知南西宛国其实是塞上明珠,是几个国家的贸易中转站。她想当然地认为是蛮荒之地。此时一听,不由得吐吐舌头,又往门边挪几步。
“跟我回去,可否?”成骁已打定主意,等援兵一到,就算她不愿意,也要强行带走。
谢晚晴心中的算盘早拨了几十遍,根据各方指数,早作出决定。
她认为:成骁与谢朝英抗衡胜算不大,何况成骁在南西宛国到底还有没有势力都未知可否。再说,谁知他带自己走,是不是用来威胁谢朝英的?她虽恨谢朝英,但毕竟没有帮着外人害自己父亲的道理。再者,她生平最恨卖国贼,虽然穿越而来,但好歹这具身体是萧月国的。
终上所述,绝对不能与这男人有瓜葛,还是自食其力,能逃出帝都弄个新身份就好,逃不出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她打定主意要与这男人楚河汉界。马上扬起脸,一脸天真地看着满脸期待的男子,脆生生地说:“昔年闻道,人之归属,国也。娘亲也曾教导:不与异国为伍,损母国之利,此为人之根本。先生乃异国之人,因此,晚晴不能与成先生同行。”
说完,她紧紧手中包袱,往一步之遥的门边跑。
成骁一惊,忍着伤痛掠过去抓她。
谁知还未抓到她。门外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敲门声。
二人同时怔住。谢晚晴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进一步动作,成骁站在他身后,手在她肩头上方寸许,保持着欲抓她的姿势凝固着。
“玲儿,今日卫公子亲自开菜,你还不赶快?迟了,可拍不到好菜了。”屋外响起浑厚的男声,接着又是地动山摇的拍门声。
看来这成骁是潜入别人屋内。谢晚晴回头狠狠瞪成骁一眼。
成骁一把抓住她,往里屋拖。手上不知何时多一把暗金色小弯刀,浑身充满着杀意。
谢晚晴一阵寒,慌忙观察成骁的眼神,才笃定不是要杀自己,是门外那个仁兄要倒霉。
这个结果同样让谢晚晴无法轻松。昔年,她在网络上认识一个将要杀自己红杏出墙妻子的男人,硬生生是打十多个小时的电话劝阻,然后又坐飞机径直到那人的城市里进行劝阻,最终避免惨剧发生。
她不喜欢生命的消逝,无论是谁。所以,她很怕参加葬礼,很讨厌去医院。
而此时,她再度碰见这样的事,也决不能袖手旁观。
“先生可信得过晚晴?”谢晚晴突然问。
成骁疑惑地看她,不语。
“我以娘亲的名誉发誓,请先生将这件事交给晚晴处理。”谢晚晴知晓董佳慧是这男人的软肋,还暗自猜测当年出兵,恐怕也是与董佳慧有关。
果然,成骁略思索,收起弯刀坐到桌边。
谢晚晴这才松口气。
门外的男子还在地动山摇地拍门,问:“玲儿,你出个声,别吓大哥啊?大哥跟你说,你就别为那七殿下伤心了。他不就空长副皮囊么。就他那成日留恋烟花柳巷的作风,他是成不了气候的。你的夫君肯定不是他。再说就算他肯娶你,爹爹与姑姑也不会答应的。”
萧成熙?
真是个祸水。谢晚晴低声咒骂一句,回头看那床上躺的女子,那乌发低垂,想必也是风姿卓越。
谢晚晴很有兴趣地走到床边,踮起脚竭力去看。
朦胧的光线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满是泪痕。熟睡如婴孩的女子,竟是皇家学府里飞扬跋扈的马玲儿。怪不得她要处处针对谢霜华,原来除了马家和谢家那一茬儿,竟还有萧成熙这个祸水。
“简直是天生祸水。”想到萧成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到那日初到皇家学府的遭遇,她不由得叹息。
一旁的成骁有些愣,这瞬间,他分明感到这不是十岁的女娃,而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人。成骁不禁再度打量她。
谢晚晴淡然地走到桌边,放下包袱,从怀中掏出小锦囊,抽出几根针往门边走。
“你要做啥?”成骁闪身挡住她。
谢晚晴白他一眼,不屑地说:“成先生就这点眼力劲?”
她的眼神甚至凌厉,与董佳慧丝毫不同。董佳慧是清冷,眼神如万载雪山,而眼前的女娃,眼神时而天真无邪,时而凌厉如刀,带着几抹狠劲。
成骁在这狠戾的眼神中,不禁后退一步,连方对她要出去找救兵的怀疑也顺带抹去。
谢晚晴见他退开,便走到门边。清清嗓子,学着马玲儿的声调,说:“哥哥,玲儿是睡着了。何曾伤心来着?倒是让哥哥担心,玲儿实在过意不去。”
门外喋喋不休的男人突然停住絮语,长长叹口气说:“是大哥没用,让那厮羞辱你。”
那厮?谢晚晴略一想,勾勒个大概:怕是马玲儿与萧成熙在“香入云”相遇,马玲儿对萧成熙做了些什么,萧成熙对她毫不客气。故而,这马玲儿才会在开菜时躲在房中哭泣。
“玲儿,你定是哭了。这声音都变了些许。”屋外的男子叹息,随即又说:“玲儿,跟哥哥去看开菜吧。”
“好。大哥,你进来看看玲儿换的新衣可好看?”谢晚晴安然站在门边,看那雕花门随着一声“好”推开,随即走进来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绸春衫的魁梧男子。
谢晚晴没仔细看他,金铃子与车云子虽不是强烈迷药,但加在一起也有片刻致幻作用。就这片刻,两根针分别刺向对方商曲穴、天枢穴,这两大穴位让这魁梧的男子在惊恐中,重重砸在地上。谢晚晴接着一蹲身,又耳后穴施一针。
“你是…谁?”马竞元在昏厥前,看见一张干净的娃娃脸,眸如星斗,眉头微蹙,煞是好看。他强支着问出这三个字,却再也无法支撑着去听答案。
谢晚晴见来人昏厥,自己也浑身一软,跌在地上。
成骁从里屋快步走出,迅速关上门,想要去扶她。
谁知她猛然一抬头,眼神凌厉地说:“今日,看在你认识我娘亲的份上,我帮你至此。想带我回去的念头,我劝先生打消。若是两国兵戎相见,先生自知南西宛国的命运。”
兵戎相见?只不过是一个女娃,即使她是谢朝英的女儿,谢朝英岂可一手遮天?何况她未必…..再者徳启帝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女娃看来没搞清状况,国家大事岂会由她一个女娃左右。
谢晚晴见他那抹微漠的讽刺,自然知晓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说:“晚晴的身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