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被断手筋脚筋擒在天牢,徳启帝亲自审问,谢辰华自然在场,成骁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谢辰华很不舒服。
最终徳启帝遣散众人,审问的结果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徳启帝没接受谢朝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主张灭掉南西宛,而是让它成为萧月国的附属国,下旨立成骁之子成庆为王。每年向萧月国缴纳岁贡。
六年,成骁被困于天牢,别人会忘却他。谢辰华不会,那五千死士多次与他出生入死。
而今日,当年被挑断手筋脚筋的他居然能从京畿司守卫森严的天牢中跑掉。谢辰华大感不妙,尤其是在徳启帝还在外祭祀之时。
原本打算绝不用的兵符,此时也不得不用。
他迅速调动四营兵马封锁四门,又命京畿司细细盘查,继而又命西大营精锐骑兵营马不停地赶往太庙守护徳启帝安全。
而就在他细细盘查着整个帝都时,竟发现十二皇子的护卫月影中了失传已久的催眠术。那催眠术相传是董家二小姐所有。传言,她在战场上皆着面具,若脱下面具,那双眼只须轻轻一扫,敌人就会陷入迷幻状态。
成骁已经够头疼,若加上董家的人。处理不好,帝都变天也是有可能的。
谢辰华头很痛。细细询问盘查,查到的结果让他惊讶,更是恐惧。
那会用催眠术的竟是三妹。三妹妹作为群芳宴秀女私逃,谢家无论如何都会被治罪。如果成骁再无法抓捕。谢家的没落与破败是注定的。
谢辰华找来守卫的暗卫。谢三一脸平静地说:“大公子不必着急。尚书大人早有安排。”至于什么安排,谢三并没有说,反而匆匆赶去谢家祠堂。
谢辰华并未多做停留,在帝都盘查。三妹毕竟是小女孩,原来是想去江都。所以,他提早守在东门,并吩咐心腹密切注意三妹下落。
可是早该到东门的三妹为何没有踪影?会不会出事?
谢辰华正在疑惑,一人急匆匆而来,对他耳语:“都督,西大门有个小女娃欲出门,被抓了。她手中有这根发簪。”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根发簪,正是尚书府小婢的统一发簪。
“走。”谢辰华紧绷一下午的神经略松。潇洒地一跃上马,赶往西大门。他竟来不及想自己的三妹去江都,为什么走西门。
谢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帝都城东门的动静,估算着时间。果然暮色笼罩大地,城门口灯火通明中,谢辰华一跃上马,匆匆离开帝都东门。
她轻笑,定是那小乞丐在西门被抓了,谢辰华一走,即使东门驻军东大营也不是那么容易逮住她的。何况她根本没打算现在出城。
她捶捶发酸的胳膊,放下窗户。不得不感叹卫风这间房的角度与采光拿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窗户的动静,但在里面只需轻抬附窗,就可将整个东大门尽收眼中,包括城楼上的驻军几何,换防时间,甚是换防礼仪都可尽揽。
假设在这房间埋伏一个人,箭法了得,那么东大门出入的任何大官要员,都不会有一个逃脱。
谢晚晴略笑,这达官贵人何种想法,她是不懂。这卫风是何许人也,背地里到底打什么算盘,她亦不必理会。
此刻,她已成功地将“香入云”引入谢朝英棋局,成为杂乱的棋子,化作谢朝英拿捏到的无用线索之一。
该是离开的时候,她抖开包袱,换上一袭紫色春衫,将那些环佩叮当的佩饰都扔在篮子里。将那套鹅黄色春衫塞在卫风的床底。将包袱收拾妥当,走到门口拉门,发现门从外面锁着。
锁着?她略一思索,想不出卫风囚禁她于此的原因,索性不思考。
被困于局中,举步不能,谈“知己知彼”全是他娘的扯淡。按图索骥这等蠢事不是她谢晚晴会做的。
何况,让谢朝英对上卫风,应该很有趣。
所以,尽管她知道那个红衣少年就在门外。她只需轻轻拍门。有礼貌地轻喊一声,便会有香喷喷的米饭送上。
可她还是使劲拍门,大声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你们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喊到后来,自然而然带着哭腔与恐惧。
十岁的女娃关在陌生的黑屋里,自然该有的恐惧,她全做到。在“香入云”开菜盛典时,拖着嗓子,整得唱《青藏高原》那般,哭那么一嗓子:“卫公子,为什么要锁门呀。”
那一嗓子还没九曲回环而上到达高端,门打开了,满脸恶相的红衣少年竭力压着怒火,喝道:“你哭啥?闭嘴。”
谢晚晴自然识趣闭上嘴,却还是哭得抽抽搭搭,很是害怕地向后退。
“还哭?再哭,我把你撕成几段。”红衣恶狠狠地说,他一看到这个女娃就心烦。自己的主人是什么人?那是谪仙似的的人,对帝都才女谢霜华,江都第一美女陈芸惠都不屑一顾的男子。却要见这个小女娃,还让她呆在他红衣都不能轻易踏足的房间。
谢晚晴自知这是恐吓小孩子的话,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浑身瑟缩着,不断往后退着。他紧紧闭着嘴没发出声音,眼泪扑簌簌滚落。
红衣最见不得别人哭,更加心烦地说:“说吧,你要做啥?”
“我,我……晚晴…..,晚晴方才想要出恭,发现被锁,所以…..!”她支支吾吾地说,一说完立马低头做不好意思状。心里暗喜:狐狸终于进套了。
红衣自然不知她的小诡计,听她这么一说,脸噌地滚烫,一时手足无措。他活十八年,闯荡江湖,命悬一线也是经常有的,但何曾有女的当着他的面说过这“出恭”二字。
他也不敢看谢晚晴,只说“你跟我来”,一说完,就闪身站到门外回廊。
谢晚晴看他那模样,连忙抱着包袱和伞跟在他身后,回廊上的有几个房客狐疑地看着她。她讪讪地对他们笑笑,说:“误会,误会。”
那些人不禁有多看这个可爱的女娃两眼。
看吧,看吧,最好记住我的模样,要不然这卫风怎么对上谢朝英?
谢晚晴心情大好,跟着红衣从主楼梯口而过,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沿着后楼梯而下,来到一处花木扶疏的木房子前。
红衣站在木房门口,仍将头别在一边,很是别扭地指着房门说:“喏,进门右边屋就是。”
谢晚晴看看依然一脸尴尬的红衣,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要不是自己身不由己,在这古代欣许会有许多肝胆相照的朋友吧。
想到此,再想到以前和一般闺蜜从商业街一路逛过去,横扫衣服和小吃,她心情瞬间黯淡。
不摆脱目前的状况,终其一生都无法有朋友吧。
对不起,逼不得已。她默默地说,将包袱放在花台边,拈针在手,走到红衣面前。
红衣有些狐疑,这女娃不是又哭又闹要出恭吗?这到茅厕反而磨蹭着不进去。他转过头看她,只看到她幽黑的眸子映着楼上红灯笼,显得格外明亮,一阵好闻的金铃子的熏衣香弥散在空气中。
“谁?”江湖经验让红衣觉察这香味来得古怪,他低声喝道。身边的女娃吓得往他身后一钻。
“别怕。”红衣试图安慰她,却感觉腰间、腿部、背部三处大穴皆被针刺。那手法并不娴熟。想收拾他,还差得远。
他一运气,却发现提不起力。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想喊人,发不出声。身子软软而下,死死盯着谢晚晴手中的针,愤怒与疑惑交织。
谢晚晴耸耸肩,拍拍他的脸,说:“红衣大哥,天外有天。转告你家公子,谢晚晴不奉陪了。”
说着,抱起自己的包袱,拍拍灰,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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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知道伞之秘密的男人
更新时间2010-3-2 21:51:09 字数:3357
(欲取之,必先予之。予之以石,取之以玉。斗者,皆深谙此道——题记)
二楼格外安静,谢晚晴直觉诡异,不觉拈针在手,放缓脚步。走到二楼拐角处,忽然听得背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涌起微微的气流,浓烈的血腥味随即撞进谢晚晴鼻口。
谢晚晴大骇,还未转身,嘴已被一只形容枯槁的大掌死死捂住,整个人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拖入房间。
那人并没出声,也没容许谢晚晴转身,只死死箍住她,将她往里间拖。
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浓。
谢晚晴断定此人受了伤。但她的心并没因这个发现安定,而是更加不敢大意。受了伤,还有这样敏捷的身手和如此强大的力道。这人也定是个人物,稍不小心,自己小命就玩完了。
可是平白无故抓自己做什么?难道是喜欢猥亵女童的变态色魔?谢晚晴想到此,不由得四处打量,这一打量,竟让她浑身汗涔涔而下。
那里间雕花木床上睡着一个女子,侧脸向里,看不清面目,长长的黑发一直垂落到床下。
床边一大滩血,难道他并没有受伤,而是对那个女子那个先啥后啥的,身上沾她的血?
谢晚晴顿感绝望。死死抱住的包袱颓然落地,全力都灌注在指尖,拈着针却不敢刺过去。这是她最后的武器,必须一击中的,否则必死。
那人身子一颤,手上力道并没放松,他压低嗓子问:“你是谁?”
不知怎的,谢晚晴听他问这句,忽然没那么害怕。但她不想回答他。她虽然比同龄孩子高挑一点,但她只是个十岁的女娃啊。
她不语,浑身继续瑟缩发抖,但这会儿,假装的成分居多。
身后人力道稍松,继续压着嗓子说:“你别害怕。只须配合我,事成之后,我就会放了你。”
谢晚晴大骇,“事成之后”?真的遇见变态色魔了?
如果有上帝或者神诋,她谢晚晴一定会拉着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为嘛给我如此悲惨的命运。
可是没有神诋,或者神诋根本没空听她罗嗦。何况她谢晚晴向来都靠自己,越是艰难险境越要挣扎个鱼死网破。
所以,她在绝望与恐惧中很快镇定下来,身子也不抖,静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那人见她没有挣扎,便说:“乖乖的,不要喊,否则,后果你自知。”
谢晚晴用力点点头,那人慢慢放开她。她犹疑着要不要转身过去看他的脸。因为根据电视剧所示:看见绑匪模样的人质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被灭口。
她正犹疑着,身后噗通一声,像是重物砸地。
谢晚晴赶忙偏头,看见身后人倒在地板上,蜷缩着身子,身下浸出些许血渍。
原来他真的受了伤,看样子还伤得不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谢晚晴赶忙拾起包袱和伞,站起身时,现代人对生命的珍惜让她不由得迟疑,回头看他一眼。
那人倒在地板上,那潮水状的呼吸,是濒临死亡的征兆。他瘦如枯木的手竭力伸向谢晚晴,喉间滚落一串喑哑的词语,他喊:“佳….慧…..…..”
这“佳慧”二字击中谢晚晴,因谢董氏名叫董佳慧。
莫非这人与谢董氏有渊源。
谢晚晴之前本就想替他止血再走。现在,她算是找到借口。
于是放下包袱,用力将那人翻转平躺,这才发现,他身上多处伤口,最大的一处在肩头,血不停往外冒,已将衣服浸透。
他的脸白得像皱褶的纸片,毫无生气,潮水状的呼吸,让谢晚晴来不及多想。她从怀里拿出套针,犹疑一下,一咬牙,狠狠下针。
边施针止血,边对那人说:“我学艺不精,也是第一次施止血针。若你挂了,千万别找我。若你半身不遂,也千万别找人追杀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倒不觉紧张,好一会儿总算将他的血止住。
收好针,擦擦额间渗出的汗水。这才端详他的脸:一脸的胡子拉杂,衬得那张脸更加瘦削,双目紧闭,浑身发抖,嘴里喃喃地喊着什么。
谢晚晴将头凑过去,才听出他在喊:“佳慧,别离开。”
她拍拍额头,真是头痛。如果这人真跟董佳慧有关,那谢朝英决计不会放过他。那自己让谢朝英对上卫风,谢朝英势必会发现他。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谢晚晴想到这两句话,很是为难,犹豫着如何做才能不牵扯上这条人命。
地板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到蹲身在自己身边的女娃,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那神色眉目,倒有五六分神似她。
他不由得一阵激动。如果说方才在窗口看到女娃对那红衣小子施针,他只是有所怀疑,那么此刻看到女娃的容貌,他已断定她的身份。
想到这女娃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由得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问:“你娘是谁?”
谢晚晴没想到身受重伤的人在止血片刻,就能醒来。被这么一抓,本能一推,将那人推开,自己也跌倒在地上。
那人又挣扎着坐起来,肩头又渗出血来,他也不管,紧紧咬着牙,与谢晚晴对视。好一会儿问:“你娘…..她还好么?”
能喊谢董氏的名字,那关系绝不寻常。此刻能一眼就笃定她是董佳慧的女儿,想必对谢董氏是十分了解。
或许,是挚爱之人吧。方才他命悬一线时,嘴里喃喃喊的不正是谢董氏的名字么?
那么,许多年前,又到底有如何的故事,谢朝英、董佳慧或者眼前人,到底又有什么渊源?
谢晚晴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