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易容手法出神入化,就连被易容者都无法分辨自己,再想不起自己之前的那张脸,世人说“要遗忘前世,或替换来世”都去找他,这个少年就是青离,来自令州云来镇极其神秘的绿柳山庄。
当然,关于青离这段,谢董氏自然不知,是她用计从花小刀处打听来的。因为要跑路总得要对外界有所了解吧?
只是,羽翎欠萧文杰什么情?需要这样借来这样贵重的东西。她也没听谢董氏说这‘魅影’针在医学上有何建树啊。
谢晚晴从花枝间窥伺,只见萧文杰靠着廊柱淡然地站着,脸上打趣羽翎的笑意逐渐收起,取而代之地浮上一层寒霜。这种冷漠的神色出现在萧文杰脸上,让谢晚晴很笃定自己的猜测:所谓淡泊名利,不过是韬光养晦。
福伯见羽翎走远,赶忙走到萧文杰米面前,禀告什么。
由于隔得远,福伯又是刻意压低声音,谢晚晴屏住呼吸也才听到“帝都昨夜风起云涌”几个字。
至于其他的,一概听不分明。
帝都风起云涌?难不成谢辰华那么挫,帝都四大营精锐,又手持秘密武器,连身受重伤的成骁都搞不定?
又或者,这风起云涌跟徳启帝有关?算算日子,今晨天微明,就是徳启帝进入东门,回宫之日。
难道是徳启帝遇刺?然后又一个“萨拉热窝事件”,引得早有心谋划天下的各路人马蠢蠢欲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乱世的到来,也意味着自己逃离这件事会被人遗忘,自己逃离会更加容易。只是那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又不是她所想看到的。
再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萧月国是四方大国,它的安定起着平衡作用,若它一旦乱,天下都将失去平衡。
如果徳启帝真的遇刺,国内必定乱,马家、谢家若无二心,还好。就算其中一家有二心,一动便引发各路人马动。国外虎视眈眈者,也必定伺机而动。如此一来,萧月国必定烽烟四起,那时,即使得到自由,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谢晚晴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祈祷徳启帝还好好活着。毕竟自己的自由和天下的安定比起来,她更喜欢天下安定。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她懂。
“少爷,你看该如何是好?”福伯声音忽然略飘高,这句话随风飘到谢晚晴耳朵里。她赶忙抬眼,目不转睛地捕捉萧文杰的神色,想进一步确认萧文杰是否是在韬光养晦。
只见萧文杰缓缓走到日光里,方才脸上骤然出现的寒霜已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日光失色的柔和神色,那种淡泊到极致的风神韵致,整个人笼罩着出尘者的气度。
他随意地挥手示意福伯退下,兀自往往廊檐下走。
这种淡然与柔和让谢晚晴疑心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可是…..”福伯很是不甘地说。
“福伯,做好你份内的事,适可而止。”萧文杰语气有些冷,径直往屋里走。
“可这是最好的时机。”福伯不甘心地说。
萧文杰猛然一回头,所有的优雅全部消失,面上是一种阴骘的寒意。谢晚晴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浑身一寒。
“你也是跟着我父王出生入死之人,岂可不知天下百姓为重?轻言事端,其罪当诛。滚出去。”萧文杰冷言道。
福伯闻言后退几步,看了看从小到大从没发过怒的小王爷,浑身不由得一阵颤抖,抬手擦擦额上的冷汗,慌忙退出去。
院内再度恢复宁静。萧文杰并没有进屋,而是兀自站在廊檐下,看着花圃里一株开的恣肆的红茶花陷入沉思,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晚晴蹲在远角花圃下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萧文杰发现她。
虽然她并没有听到什么,但貌似杀人灭口这等事是不计较你是否听到什么,计较的是你是否偷听。
再说,虽然没有传言说萧文杰会功夫,但当年以十来岁的年龄在城楼上指挥若定,那功夫也不会渣到哪里去吧?
所以,谢晚晴是一动不动,暗自使用谢董氏教给她的调息法,将呼吸调整得非常缓慢。
可是萧文杰站在那里沉思半晌,也没走的意思。最后越发过分,竟在廊檐下的石凳上坐着闭目养神。
谢晚晴没吃早饭,肚子早就一阵阵抗议。然后蹲在那里许久,腿脚酸麻,好不容易将腿伸直坐到地上,却发现在如此日光之下,这地方还有很重的露寒。
蛊毒最喜阴寒,要再呆下去,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毒发了。
谢晚晴沮丧得恨不得朝萧文杰扔一把质地上乘的菜刀过去,直接将之砍晕。然后从容地拍着身上草屑,从他身边过去。
可惜她只能在想象里强大一把,现实是她必须蜗在这一角暗自调息。
“出来吧,也不嫌身子猫的难受。”
当谢晚晴在边调息边暗自诅咒萧文杰时,萧文杰开口说话,语气带着戏虐的笑。
谢晚晴吓一跳,直觉是喊自己,却不动。
为嘛要动。自投罗网的事,她谢晚晴绝不做。除非确信是说她,或者他亲自来拎她。
她谢晚晴是何许人?是那种即使铁证如山,也绝不认罪的主。
萧文杰闭目轻喊,忍不住发笑。若方才自己不是惹恼羽翎,再加上福伯恰巧在门外,凭羽翎的那份儿敏锐会不知这丫头躲在外面?
只是喊一声,要是小南那丫头,早就乖乖出来,垂头丧气站在自己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真心悔过的模样,小声说:“少爷,我错了。”
可这丫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反而呼吸越来越微小。这丫头的来路决计不简单。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毒要再发一次,就算是‘青锦鲤鱼子’来,加上‘破神’针法都救不了她。
所以他又好脾气地喊道:“寒露重,蛊毒属阴寒,自己掂量。”
虽然这句话已明了是在喊她,但盖火锅这种事,谢晚晴在职场上也没少干。所以,她还是不动不摇坐如钟,一副绝不出去的架势。
可是不出去也不是个事,就算他过来,也总得要面对他,该如何是好?她不由得闭上眼,就闭眼的刹那,她兀自笑了。觉得自己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么绝的点子。
萧文杰见她久没动静,轻笑着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有趣:被发现了,还这么稳起死活不出来。
他站起身朝她走去,想看看这丫头如何面对他。
当然,萧文杰转过假山,扒开花圃,看到的不是打坐调息的女娃,而是坐在一丛小叶榕间,靠着假山睡得馨香的女娃,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粉嫩的脸颊两旁,粉红衣衫沾了些许碧青的草屑。胖乎乎的小手交互轻握着放在腹前。
萧文杰之前想过她假装茫然扮无辜,或者像小南那样认罪扮可怜。可是没想到这女娃居然装睡。
好吧,既然装睡,那就索性成全她。
萧文杰满带笑意地蹲下身将她轻轻抱起,尽管昨夜就知道这小东西很轻,但此刻抱起来,更像一片羽毛。他不由得将之抱紧,转身往房内走。
刚转过假山,却只见一道白色人影闪过,他本能一躲,身子一旋转,以为躲开对方攻击。却不料手臂一麻,像是被什么硬物打中曲池穴。随即怀中一空,女娃已被对方夺去。
好快的手法。萧文杰暗自赞叹,手上却也没闲着,抬手几根针打过去,那人影一跃躲过,轻轻落在廊檐下。
萧文杰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羽翎。此刻,他轻轻抱着谢晚晴,淡然站在廊檐下的花圃旁,正看着怀中女娃熟睡。
“羽翎老弟,这番阵势倒是让愚兄费解了。”萧文杰略放心,假意板着脸责备。
他与羽翎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家伙是向来不将谁放在心上,因而显得格外凉薄,但一旦放在心上,就是一心一意。
看他这架势,他对这女娃中毒颇深。
可是萧文杰总觉得怪怪的,这女娃确实有趣是没错。可他跟她…..貌似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羽翎堂堂帝都四少羽公子,萧月国丝绸、茶叶、帝都的酒肆勾栏多半是他的产业,恐怕功夫也是帝都四少里最高的。
就这样一个拉风的男子被这么个小女娃收了。这确实让萧文杰觉得怪怪的,很想狠狠抹把冷汗。
羽翎抬起脸,银质的面具泛着冷意,他不悦地说:“萧兄的举动过了。”
萧文杰也不答话,笑道:“羽公子去而复返,不知还有何见教?”
羽翎扬扬手中的小瓷杯,说:“青锦鲤鱼子。”
萧文杰自是一愣,他没想到这早已绝迹的前朝皇家之物,他也能找到,而且这么快。貌似,他午夜时分才告知他,‘蕊寒香’的蛊毒需要青锦鲤鱼子做药引吧?
“还有那个‘魅影’针,下午会送到,你开始准备一下,替晴儿解毒吧。”羽翎补充道。
萧文杰彻底震撼。且不说令州远在边疆,就算绿柳山庄在帝都,那青离素来与人无交情,若要找他易容,都是看钱说话。
可是眼前的男人居然能让青离送来‘魅影’针,自此,萧文杰突然觉得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他抬眼看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张面具下到底是怎么样一张脸。
当然,同样震撼的还有谢晚晴,当羽翎与萧文杰动手时,她闻到那植物的熏衣香,已然知晓来人是羽翎。
羽翎的身法之快,固然令她惊讶,可这“魅影”针的消息才真正让她震撼。
不过,他喊那声“晴儿”,温温柔柔的,让谢晚晴很是受用。她假意动一动,抓住他的衣襟,闻着好闻的植物香,兀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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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案缉凶》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简介:是一时冲动的错手?还是处心积虑的谋划?血腥的现场,错综的迷局
凶手到底是谁?
第51章 谢晚晴,别装了
更新时间2010-3-14 21:40:05 字数:3242
萧文杰接过白小瓷杯,琥珀色透明的十来颗‘青锦鲤鱼子’在水中微微荡漾,像透明的小珍珠,低头凑近,果然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羽老弟果然了得,连这早就绝迹的前朝宫廷之物都能找到。”萧文杰啧啧赞叹,脸上还是柔柔笑着,神色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探究。
这青锦鲤鱼是生长在帝都城内日光井内的鱼,颇有灵性,成双而行,若其中一方死,另一方也不独活。更重要的是这种成双而行的鱼,无论你将它的伴侣放到哪条河流,只要它能够到达,它就一定能够寻找到自己的伴侣。
另外,青锦鲤鱼的鱼子带着一种奇异的芬芳。这芬芳是动物们的最爱,也是它们之所以变得越来越稀少的原因。
这种芬芳也是蛊虫的最爱。只要用这鱼子作为引子,蛊虫就会闻香而动,浮到皮肤下,那时,只要找准部位,下针或者动刀,便能去除蛊毒。当然,要用特殊针与针法,不然会伤及中蛊者的五脏六腑,还可能在皮肤上留下难以去除的疤痕。
不过青锦鲤鱼很娇贵,与其他鱼类相比,它们的繁殖能力实在低下。因此,这种鱼的鱼子很少能得到。
昔年,前朝开国帝王将都城从江都迁到帝都,固然有疆域拓展的原因,也与这日光井有莫大关系。据说,有术士进言,这日光井是皇族旺盛之所在。所以前朝皇族一迁都帝都,就将日光井圈在皇宫之内,而青锦鲤鱼也成为皇族特有之物。
可是那位以逗蛐蛐为乐的前朝末代皇帝启明帝在死之前,向日光井投下大量砒霜等毒药。待到萧月国开国皇帝定弘帝进入帝都,日光井上漂浮着青锦鲤鱼的尸体。这样神奇的物种就这样华丽地消失于皇朝的倾覆之下。
现在的皇城之内,只剩下日光井兀自寂寞着,里面的泉水早换无数遍,依然鱼虾下去必死,寸藻不生。
可是羽翎居然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找到这青锦鲤鱼子,这不得不让人惊讶,也不得不让人怀疑。因为就算身为医者的萧文杰,也只在曾外公留下的画册上看过青锦鲤鱼子。
“萧兄,身为医者,自管救人,何来这么多废话。”羽翎语气冷冷的,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谢晚晴,神色初显少女的气质,也许是近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太多,她的脸看起来比以前更清瘦。
看着她瘦削的脸,在睡梦中还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小手,他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
萧文杰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边淡出笑意,这个男人也不是不可掌控的。
比如说这个女娃就正在成为羽翎的一根软肋。
萧文杰瞥瞥羽翎怀中的女娃。装睡也能装得如此逼真。假以时日,恐怕能对付得了她的人,少之又少吧。
未来越来越值得期待。萧文杰想到此,笑意更加深浓。不觉打趣道:“羽老弟深不可测,萧某定是佩服,只是晚晴连早饭也没吃,去泡药草汤很容易晕厥,到时候蛊虫若乱窜,纵使有青锦鲤鱼子做引子,为兄也无力回天。”
“你怎么不早说?”羽翎听闻,抬头扫萧文杰一眼,略带责备地说。随即,也没管萧文杰的反应,就抱着谢晚晴往屋里走。
不想与羽翎狭路相逢的谢晚晴,在被羽翎抱在怀中的那刻,内心中虽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哀嚎。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羽翎。因为他知道她的身份,若他问她为何在此地。那如何回答?
全盘托出?
不,不。虽然才见过几次,但羽翎的性格,她还是隐约知晓一些。凭他的性格与外界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