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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独当一面,放在江湖朝堂之上,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他眉一凛,这些华字辈的娃娃也全是服服帖帖,乖巧无比。哪里敢有这等放肆,无视他存在的。

虽然,他承认这女娃的资质非常好,小小年纪,能独自突出重围,神不知鬼不觉出得尚书府,如果不是早在她身上种下“蕊寒香”的蛊毒,恐怕也不容易将她捉回。

但谢家不需要生反骨的人,今日是外界光环太大,朝野江湖都看着她。若非如此,那能容得她放肆?

想到此,大族长甚是不悦地“嗯”一声。

这一声冷哼,将谢晚晴脱缰的思想拉回来,也让她烦乱的心瞬间平静,眼前人微怒的面容里蕴含着略略的杀意。

在职场上炼就的直觉,让她第一次感到自己若有不慎,便会有杀身之祸。

她赶忙敛起心性,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羽翎,不要忘记自己的对手多么强大。

她再度跪直身子,尽量显得虔诚。虽然膝盖早已生疼,手臂也酸痛得像要断掉,她还是虔诚无比地举着酒杯,对着矮几上谢家先祖的排位。

本来在检查她手臂上梅花的大族长像是惩戒她一般,转身将烛台放到案几上,叽叽咕咕一阵,像是祷告,但在谢晚晴看来,那就是一报复。

人品太差劲,看那皱纹都多少年岁了,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这手段比起谢朝英来,低得多。

谢晚晴正在鄙夷,一旁的大公主终于耐不住心性,厉声喝道:“大族长,对一个十岁的女娃用这般手段,不觉得有失格调么?”

大族长一转身,身形一闪,竟是速度极快,伸手欲抓大公主的脖颈。大公主轻轻一跃,裙裾旋转如一朵莲花,悠悠落在几米开外的柳树下,森然一笑,说:“大族长惧怕什么?都给本公主种下蛊毒了,还怕什么?本公主不是跟母妃一样被你们紧紧握在手中了吗?何况,这蛊毒的药引不是在你们手里么?唯一能解的华神医早就死去。你们到底还惧怕什么。”

“你不仅习武,居然还去调查过?”大族长披风一扔,哪里还像一个垂垂老也的老者,那身形竟是极端正。

大公主冷笑一声,拢拢衣袖,缓缓地说:“人之本能,有什么奇怪的呢!如果不这么做,倒是辜负我身上一半谢家血脉了。”

大族长脸色稍霁,语气缓和下来:“锦蕊,你须得知,今日你在宫中的荣耀与显赫,皆因谢家,若谢家有三长两短,就算你有萧家血脉也无济于事。萧氏一族对待人的残忍,岂是你所能知晓的。”

“锦蕊自知这等理。今日才索性坦言,大族长自知锦蕊如此坦诚意欲何为吧?”大公主拢着衣衫走过来。

大族长很老狐狸,没说话,只等大公主开口。

大公主走过来,将谢晚晴手中的那杯酒接过,随手放到案几上,转身对大族长盈盈一拜,说:“这宫中,锦蕊是生活贯的,闭着眼都知道一草一木的纹路。日后,颖华也好,霜华也罢,要想不出乱子,必是不容易。今日,锦蕊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马家与谢家周旋这么多年,始终不倒,并不是靠手握兵权那么简单,想必大族长早对此洞若观火吧?”

说着,她走到谢晚晴身旁,也没扶她起来,只是蹲身将她搂入怀中,然后略含责备地说:“颖华不过十岁的孩子,娘亲刚去世,没有人好好心疼,做错事难免。再说了,大族长这等年岁,智慧深厚,自然知晓狗急都要跳墙,何况是人逼急了,鱼死网破也不是没有过先例的。”说到此,她略转过头看看大族长。

大公主不疾不徐的声音,让谢晚晴惊讶不已,也让大族长惊诧莫名。当日,送谢朝玉进宫,一方面是徳启帝的帝王术中所谓的权衡牵制所需,另一方面更是谢家想与马家在后宫分庭抗礼,并且找寻机会将绊脚石借马家的手灭掉。但,令谢家遗憾的是谢朝玉并不是能担起重任的人,她对董启芳的仰慕终究化作对家族的背叛。

在谢朝玉死后,谢家为以防万一,悄悄在大公主体内种下蛊毒,这蛊毒是一般控制蛊,因为众人皆认为她的作用之于谢家可有可无。可今日一显露,却是功夫了得,连她体内的蛊毒也知晓解的方法。

大族长不由得暗惊:华字辈个个都是人才,就在方才席间观察,那未曾入族谱的谢林芳虽沉默不语,但她身上那份儿气度也是可圈可点。

难道真的是谢家的转机到了么?

“大族长,想必您也知一家人的含义吧?能让一个家凝聚在一起的,是真心的相待,而不是这等歪门邪道。”大公主悲切一笑,抬着谢晚晴的胳膊,轻抚那朵梅花,轻语道:“蕊寒香冷蝶难来,这倒是美丽得让人觉得惊恐。锦蕊对为了家族荣誉采取的手段毫无意义。只是,过犹不及,这可是当年,母妃归省,大族长亲自赠予母妃的训诫。当然情景,锦蕊历历在目。”

大公主像是在舞台上独自表演的戏子,周遭的人都沉默。她倒也不觉得慌乱局促,反而从容地将谢晚晴拖起来靠着自己站着,略讽刺地说:“母蛊尤活,子蛊便在,不用验证了吧?”

谢晚晴自是再明白不过:这大公主也被种了蛊毒,一直在找寻解毒的方式,但没羽翎那么神通广大,可以找到青锦鲤鱼子。因此,蛊毒一直在她身体内。

默默习武的她,一直低调着的她,今日与谢家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以成为谢家卒子的姿态在保护自己。

谢晚晴不觉反手抱着她,竟才发现这大公主不瘦,难怪平日里都喜欢穿宽大无腰带的袍子,原来是身材不咋滴。

但这个认识却让谢晚晴越发喜欢这个大公主,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觉得很安宁,像是回到母亲的怀抱一般。

“锦蕊之言,倒是让老夫如醍醐灌顶。”大族长假意回答。

大公主一手搂住谢晚晴,略略向大族长欠身道:“锦蕊今日逾礼了,还请大族长见谅。颖华妹妹白日里就身子骨不好,这时辰也不早了,为了明日群芳宴,锦蕊想先送颖华回去。”

这话明明是商量,却根本没要大族长的答案,大公主说完那话,竟是没看大族长,只低头柔声问谢晚晴:“颖华膝盖可还疼?”

她眼眸格外明亮,像淡雅的水晶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脸庞如玉般柔和,谢晚晴一怔,想起黄昏时房中的催眠蛊惑,这双眼睛有着太慑人的光,像森林中掩映的湖水,过于幽深。

“疼吗?”她又问,抬头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谢晚晴的膝盖确是很痛,腿脚僵硬,手臂也酸痛,肚子咕咕叫。大公主偏生又语调温柔如水,这竟又是困倦得不行,便点点头。

谢晚晴才刚点完头,大公主蹲身将多余的拖地裙摆一撕,随手扔在旁边花铺上,然后将谢晚晴横抱在怀里,往院落外走。

谢晚晴觉得像是梦境般轻盈,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大公主身上有中淡雅的甜香,像是八月桂花林的桂花簌簌而下,还映着月色铺排,

这甜香带着温柔与暖意。谢晚晴仿若沉溺其中,忘记了周遭。却忽然停的大族长沙哑得可怕的冷冽声音:“锦蕊,别忘记今日你的承诺,也别忘记,你要的东西,只有谢家才有。”

大公主将怀中的谢晚晴蓦然搂紧,脚步一顿,冷言道:“萧锦蕊向来说话算说。但是,从今以后,颖华妹妹须教给本公主。”

谢晚晴陡然感觉她有些微发抖,浑身拢着一层孤寂,心上突然涌起心疼,她反手抱住大公主,一言不发,全然忘记肚子饿,忘记腿脚的疼痛。

大公主也紧紧抱着她一言不发,好在一路上都有红灯笼,即使是在林间依然掌灯,整个尚书府还算灯火通明。

二人走了良久,谢晚晴正在这般动情的时刻,很无良地想:原来外界传说的大公主是“双平”竟一点都不假。树影里去删除一个人挡在她们面前,谢晚晴自是一惊,差点没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类的。

倒是大公主沉声责备:“花小刀,你不知先出个声么?颖华胆小。”

谢晚晴这才看清是花小刀提着篮子和食盒,摸着头嘿嘿干笑笑着,算作歉意。

“要你找的东西都找来了?”大公主问道,抱着谢晚晴往湖心居里走。

“当然。”花小刀扬扬手里的食盒,借着微弱的光,谢晚晴看到那是皇家御用模样。

谢晚晴好奇地支起身子,问:“花小刀你进宫去了?没有十二殿下的解禁,你怎么敢进宫去?”

这花小刀上次被萧成锦派来保护自己。因为老想跑回去,结果萧成锦就下令:花小刀若擅自回宫格杀勿论。

花小刀得意地说:“当然是有大公主的手谕和令牌了,今晚,有得饱口福了。”说着,便提着食盒率先进入湖心居去布菜。

花小刀一阵风地飘走。谢晚晴这才抬头看大公主,她唇边勾着笑。

谢晚晴恍然大悟,说:“公主姐姐,你是早就想到我们不可能在夜宴上吃东西?”

大公主唇边的笑意更浓,宠溺地说:“颖华总是这么聪颖,以后有颖华相伴,日子还真不无聊。这对话还真是需要对手的。”

谢晚晴不语,这个大公主真是不简单。不仅仅因为她是皇家的人,至少今夜就让谢晚晴对她的看法翻了几个等量级。

如今她说这样的话,对她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丫头这样好,这让她觉得心里没底,不踏实。

“莫非是颖华不愿伴着姐姐?”大公主故作薄怒浅嗔。

谢晚晴摇摇头,悠悠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晚晴的问题不可谓不傻,不可谓无趣,甚是非常浅薄。总之,她一问完,就觉得自己像是追问恋人的傻女子。

这等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居然问得出来,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女人。

谢晚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恨不得立马撞墙而死。

相比较而言,大公主则平静得多。她只是紧抿唇没说话,搂着谢晚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些。这个死丫头问得什么话?

她有些生气这丫头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对她好?已经对她好了,这还需要问吗?

不过,仔细想想,她真不知如何回答她。说真正对她好,没有任何算计,那是骗人的。谢晚晴首先打动她的,不正是那份儿聪颖与处事的冷静么?

至于其他情愫,她说不清。也许还有她的遭遇处境与自己相同,于是生出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让她今夜,有些疯狂豪赌般地与谢家谋皮。

二人再度陷入沉默。大公主就这样抱着谢晚晴一路走进湖心居,将她安放在椅子上,花小刀早就布好饭菜,虽是小碗碟,但到底是皇家御膳房出的,色香味自不必说,就连那米饭都喷香无比。

饥肠辘辘的谢晚晴一阵猛吃,花小刀倒是见惯不惊,大公主确是惊讶万分,上一次吃饭,她以为谢晚晴那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这丫头能粗鲁到这般田地,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大公主想到独自跪在那里良久,心生怜惜,替她夹菜不少。

谢晚晴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一阵猛吃,摸着滚圆的肚子很是粗鲁地对花小刀说:“想不想听姐姐唱歌。”

花小刀和大公主都是一怔。谢晚晴嘿嘿一笑,说:“明日还不知是何命运。若真是那么幸运。”

她将“幸运”两个字咬得很重,略略抬头看大公主,长得倒与萧成熙有些相似。

她觉得有些恍惚,赶忙甩甩头,低骂一句:“妈的,想他作甚。”

大公主耳力自是好,听闻,心理甚是不悦,还没好发作,便听得谢晚晴喊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阵风似地往里屋跑。

“小心裙子。”花小刀喊道,可是话音还没落,谢晚晴就华丽丽地踩着裙摆向前扑去。

胸口被门槛撞得生疼,眼泪扑簌簌掉下,她低声咒骂一句:“妈的,为什么跌倒,就不能跌回去。”

是的,她想回去,方才大公主为她与大族长交易时,谢董氏主仆和谢陈氏主仆的脸一直在她面前晃。她陡然害怕起来,对自己好的人,似乎都一个个在离去,或死亡,或远去。

她怕这个大姐姐式的大公主也因自己遭受厄运。她更怕的是这些美好情谊在这个尔虞我诈

的乱世,有朝一日会突然露出狰狞的面目,告诉她这一切温暖都是虚假。

所以,她突然羡慕起以前的生活,觉得以前周晓芙天天抱怨自己命苦是典型的人在福中不知福。

方才,她故意踩着裙子摔倒,连本能的抵抗都放弃,摔得结结实实,看能不能摔回去。可是除了周身的疼痛,别无异样。

大公主将她抱起来,看见她满脸泪痕,觉得心一紧,这丫头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扰乱自己的情绪。她抬手替她轻轻拭擦眼泪。

“别对我那么好,以后若可进宫,请大公主就当我只是有点血缘关系的表妹,如同你对霜华那样。”她忽然垂目说。

大公主手一愣,有点恶狠狠地说:“那是本公主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教训。”说完,将她夹在腋下往闺房里一拖,扔到床上,然后对门外的丫鬟喝道:“还不伺候你家主子就寝?”

说完一阵风票出去。

这大公主的脾气,这回还真像公主脾气了。谢晚晴坐在床上哭笑不得。

(令狐最近身体与精神都极度欠佳,而一向没有存稿的令狐最近只能将字数从日更七千下调的日更五千了。另外,v章节有错的,我都有改过。希望大家能给我跟多意见。实话:令狐是个怕孤独的人。)

第74章 是谁潜入了闺房

帝都一夜狂风骤雨,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