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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前皇后主持,他固然插手,但决计不能如此随心所欲,所以两厢抗衡下,便是马玲儿也抽不了“春燕归”。

而这次不知谁造了舆论,借用她造出一种神话的迹象,以流言的形势将马家置于不利境地,让马家彻底与群芳宴的举办无缘。

交给礼部来办。众所周知,礼部尚书是谢朝英这一派系的,再加上徳启帝这次钦定名单。就这样,谢朝英和徳启帝算是联手,将马家排斥在群芳宴之外。

所以,无论是谢朝英,还是徳启帝,这一次,翻云覆手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为何要选中身为谢朝英女儿的自己?谢晚晴百思不得解,对徳启帝的做法疑惑万分。

这朝中只有谢家与马家抗衡,虽说谢家算是朝廷新贵,但到底已经成形,就算马家也不是轻易能灭得了的。

可如果再赋予谢家无比高的荣耀,谢家就可掌握后宫。还可以此为筹码,兴风作浪,甚至将马家连根拔除。当然,觊觎皇权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谢晚晴那几日无聊,一直思量谢家那间所谓祠堂里给她的古怪感,一直未想出。直到那日,她去御书房见徳启帝,无意间瞥见徳启帝桌上的明黄丝绢文书,她才恍然大悟,她入族那一日,总觉得那祠堂古怪,而一直没发现的古怪部分,原来是那老家伙用来记录谢家子孙名字的竟是明黄的丝绢,封面隐隐还绣有龙。

明黄是皇家的颜色,龙是皇家的图腾。

从御书房出来,谢晚晴终于很肯定:谢家是前朝皇族。而那古怪的祠庙,在谢霜华和自己身上种蛊毒,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谢家决计不仅仅是要权倾朝野,还觊觎着天下。

那么,徳启帝这样做,无疑于与虎谋皮。他可真算得上是豪赌,用谢家对付马家。可是,他有把握对付谢家吗?他现在可是连马家都对付不了。

谢晚晴不禁皱眉,自己作为这局棋上重要的棋子,到底发挥着什么作用?

她不由得看向徳启帝。此番他面目平和,双目微眯,跟太后有说有笑,欣赏着歌舞,仿若今夜对他来说,只是平常的宴会。

大约过了半小时,这些敬业的歌姬们终于香汗淋漓地跳完舞蹈,退出銮庆堂。礼部尚书亲自宣布:“群芳抽签仪式开始。第一项:群芳艳丽。”

谢晚晴还没搞明白,这老头文绉绉地嚎啥。便见陈舍人托着盘子颤巍巍地走到谢晚晴面前,说:“小主,选颜色吧。”

谢晚晴这才明白这是抽签的第一步,以示公平性的一步,实则是最大的作弊。

她看着托盘里的各色丝带,那抹桃红色在现在的她看来格外醒目。可是,徳启帝一定认为自己会选桃红色么?他那么自信她谢晚晴会领会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并且还会听他的话?

谢晚晴不由得犹豫一下,抬头看看徳启帝。他看着她,也不着急。

陈舍人凑上前,提醒道:“小主,身为群芳之首,理应优先选择。皇上说,要你凭心去选。”

谢晚晴略点头,说:“有劳陈总管。”

陈舍人又走近些,将托盘放到她面前,声音颇小地说:“皇上说,查,不查,全在小姐一选之间。”

谢晚晴听闻这话,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她就知晓韩淑妃那样性子的人,淡漠如水,在这宫廷里极懂分寸,决计不会提到朝政上的事,何况是秘而不宣的事。当时她就觉得古怪,却也不好问韩淑妃。

原来,徳启帝的手中握着这一手牌,怪不得那样笃定。

一个时辰前,韩淑妃用针刺替她去毒。然后,替她梳好看的发髻。

她本来就是安静的女子,动作格外轻柔,让谢晚晴恍惚回来学生时代,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等着妈妈来替她梳发辫。

而韩淑妃也是轻柔地说:“其实,本宫也想要个这么好看的女儿。可惜熙儿就够让本宫操心的。”

“是吗?颖华听闻七殿下自幼聪敏,颇有英气呢。”谢晚晴说,心里也不免讥讽自己虚伪,现在众所周知,徳启帝的八个儿子,七殿下萧成熙最不学无术,留恋兰台,文治武功都不出色。

韩淑妃轻轻一笑,说:“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知么?不过,他小时候是很聪敏,很听话的,不知这越长大,倒越让本宫觉得对不起皇上。”

就这样,韩淑妃一边帮她梳发,一边跟她讲萧成熙小时候。谢晚晴甚至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这是婆媳在对话一般。

就在这玄妙的对话中,韩淑妃突然俯身对她说:“有人上折子,弹劾你爹贪污,皇上将此事暂且压下。本宫甚是喜欢你,今日便露这么点风,你且自己心中有数。该为自己打算,便好好打算。”

当时,谢晚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韩淑妃,她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手执念珠款款出门去。

谢朝英贪污,如果一查属实,谢家老小都会被连累。如果是巨贪,那么谢朝英必死无疑,而谢家老小女子为官妓,男子会全部被流放。下场自然不用说。

谢晚晴很是感激韩淑妃,却也觉得隐隐透着古怪。

却不计,是在这里等着她。想必那是徳启帝给韩淑妃的圣旨之一吧。

“小主,抽吧,莫要误了吉时。”陈舍人极有分寸地提醒道。

谢晚晴一咬牙,伸手将那条桃红色的丝带扯过来,紧紧攥在手中,然后拢着衣袖坐下去。

这些人真是厉害,一个个都将自己吃得死死的。她冷冷一笑,抬头看徳启帝,他神色淡然,眼角眉梢都是笃定的笑意。

第19章 大放异彩銮庆堂

陈舍人又托着托盘让别的秀女选择,秀女们也纷纷抽出自己认为的吉祥丝带。

陈舍人这才高声喊道:“礼毕,群芳艳,春燕纷纷入紫宫。”

话音刚落,屏风后转过一队粉衣宫婢,梳着宫女髻,额间有着胭脂花黄,左手拖着各色颜料和笔、纸、砚。

然后走到秀女前面齐齐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

谢晚晴用眼瞟瞟其他秀女,只见她们拿起托盘中的笔、开始调色。

原来是要画画,可是画什么?那晚大公主好像只告诉她要画画,却没有告诉她到底画什么。一时间,她也没去接那笔。

陈掌宫看着她愣住,不由得上前在她耳边提醒道:“小主,要画春燕归,点上你选的色彩之睛。”

谢晚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忙拈起笔,可中国画这等高雅、高深的艺术,她从来都只能是看石磊画的份儿。就连那手漂亮的毛笔字也是她被石磊刺激得不行,才死活练出来的。可如今,要让自己画国画,不管是写意、还是工笔,都是要她的老命。

她边笨手笨脚地调色,边琢磨如何画图啊。竭力回忆石磊那厮作画的神情与笔法,却发现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注意那些,只很花痴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他的脸,就在那里犯花痴地冥想:以后跟石磊一起,养个小孩,他也教他们画画。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谢晚晴一阵哀嚎,不过,她毕竟是做过主管的人,前世就是qq表情也是看过不少。那么,此路通,另辟蹊径吧。

于是,谢晚晴提笔蘸墨少许,用线条勾画出春燕归的画,又用另一只小毛笔蘸上桃红色颜料在燕子眼睛上略点。

整幅画要意境是绝对没有的,全部用线条构成,那燕子都有些变形。不过看起来,倒是很q版。谢晚晴很认真地欣赏自己生平第一幅用毛笔完成的美术作品,很是无耻地想:我成为太子妃后,不知这种画法会不会在天下学子之间流行开来。如果流行开来,那是不是要以我的名字命名这种画法呢?

“咦?小主这种画法……”饶是陈掌宫再冷静,也没法对着这么一幅毫无意境的画冷静。这小主运笔像是从未学过画画,难道这谢尚书竟没培养过?

谢晚晴转头对着陈掌宫一笑,说:“陈掌宫,这画如何?”

陈掌宫赶忙说:“小的愚钝,小主让小的欣赏画便是让小的牛嚼牡丹了。”

谢晚晴猜想得出陈掌宫的意思,也不点破,只径直看看周遭,别的秀女都还在作画,尤其是自己的大姐,一笔一划,运笔流畅,那春燕归的图是栩栩如生,现在就差一些细枝末节的勾勒了。

唉,管他的,出丑就出丑吧,反正自己到底占一个第一:最先画好的。

所以,她将那画好的画往那托盘上一放,对那宫婢挥手道:“画完了,你且去交了吧。”

那宫婢看那画,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然而还是低眉顺眼地应答,便捧着那画到御台下,交给陈舍人。

谢晚晴也不看那御台之上的七大评委神色。因为猜都猜得到,当场就震惊了:尚书千金居然连运笔都不会。

不一会儿,各大秀女的作品也完成了。

堂上的七大评委在看到谢晚晴的作品时,果然是震惊了。太后不得不点她的名,问道:“谢秀女,你这画,是什么笔法?”

谢晚晴早就想好说辞,便滔滔不绝道来:“回禀太后,这种笔法名曰‘印象派’,是颖华自创。”她脸不红心不跳,很厚颜无耻地诋毁着印象派大师们的美名。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太后也是眼睛一亮,面上神色难以捉摸,语气颇有好奇,问:“谢秀女此画技有何精妙?”谢晚晴也是打定主意“瞎蒙瞎蒙,生活轻松”,所以一脸严肃认真地瞎掰:“回禀太后,此画技精髓在于‘繁华落尽见真醇’,所谓‘质朴平淡’之美也。颖华窃以为,万事万物莫不以线条构成,画之所描,应重于神韵,而不该只拘泥于形似。所以,瞟一眼,印象于头脑中,线条之质朴,便是精髓。此乃颖华浅见,还请皇上、太后多多指教颖华。”

小样的,瞎掰还不会啊?那个时代的人,几个不是在qq上天马行空练出来的?谢晚晴很满意自己的瞎掰。

果然太后一愣,又拿起谢晚晴的画看看,对徳启帝说:“方才听谢秀女这么一说,倒还真看出这画的意境来了,谢秀女果然聪颖啊。”

徳启帝满脸笑意,瞟一眼那幅画,朗声说:“我朝人才辈出,巾帼向来不让须眉。今日,抽签仪式之前,也让诸位爱卿来欣赏一下谢秀女的这幅别致的春燕归吧。”

徳启帝此话一出,大公主面咬着唇,似笑非笑。

谢晚晴顿觉黑压压的乌鸦连绵不断地排队从头顶飞过,赶忙埋着头谢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幅画在众人之间传阅,人们议论纷纷。

谢晚晴瞟瞟对面的萧成熙,像是被那子弹击中,然后又是强忍着的笑;糯米团子看到那画,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谢朝英看到那画,没差点抽过去。至于萧文杰与卫风一边看,一边阴阳怪气地赞叹:“好画,好笔法,谢秀女果然才华横溢。”

谢晚晴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笑吧,笑吧,最好都笑死。我就可不用勾心斗角去获得自由了。

这幅画的传阅,无疑缓和了銮庆堂内紧张的气氛,众大臣免不了一面暗自讥讽,一面虚假恭维一番。

徳启帝似笑非笑,在众人对绘画艺术表现出极大兴趣,展开热烈讨论之际,他宣布抽签仪式开始。

众人一时噤声起身,谢晚晴也跟着站起身,循着众人的目光去看签筒。这一看,她着实吓一跳。

她以为签筒就是寺庙里那种:摇啊摇,掉出来的那支就是了。可眼前的情景实在是超越了她的认知范围。

八个舍人抬着巨大的一个青瓷大缸,瓶身系着一圈红绸,戴着朵大红花,瓶子里是一米多高、约莫五厘米宽的竹片所弄的签,每支签上系着不同颜色的缨穗。

那八人将这青瓷瓶摆放到御案前,徳启帝起身走到青瓷瓶前,用手一挑,瓶身上的红绸落地。

礼部尚书长声喊:“红绸落,春燕绕梁飞。”

然后典礼舍人拿着徳启帝亲批的名单,高声喊道:“颖华小主,桃红签出。”接着,两个舍人将那系着桃红缨穗的签从青瓷大缸中取出,徳启帝与皇后携手走上前,将签上那层桃红色的幕布揭去。

就在这刻,谢晚晴闭上眼,竟没来由地紧张。

果然,不出所料,听见那典礼舍人竭力平静的声音:“颖华小主,首签,春燕归——”

那尾音拖得极长,这尾音还在銮庆堂里打转,銮庆堂门口的舍人马上拖长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就这样这声音没有停歇一路传向远方。

谢晚晴知道这声音会一直持续不落,一直传到皇宫外,传到市井中,传遍萧月国。她将成为萧月国新一任的偶像,神诋式的人物,是给萧月国民众信心的人物,一举手一投足都将成为人们的关注。

我成为太子妃了!谢晚晴在心中默念。说不出快乐,也没有悲伤,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肩膀上一重。

即使这太子妃是阴谋的产物,即使将来迟早要跑路,离开这宫廷。但“在其位谋其政”,这是谢晚晴作为现代人的良好职业道德习惯。

所以,这一刻,她竟然开始想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给民众以信心。

是像戴安娜那样微笑,投身于公益事业?还是像日本太子妃那样相夫教子,做温文尔雅的典范?

她兀自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周遭的丰富表情:比如太后与皇后意味伸深长的眼神,一干大臣故作激动抬袖擦泪的动作,萧成熙微眯眼眸不明所以的神色,糯米团子的若有所思,萧文杰微蹙的眉,卫风唇边荡漾出的笑意,众皇子脸上也是各有千秋,至于那一干秀女除却谢霜华、方落英、马玲儿、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