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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什么都没有躲避雷声来得重要,纵使现在有个人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会说:“麻烦等下动手,让我避个雷先。”

墨黑的夜,滚滚的雷声,不知名的人站在窗边。待那滚滚的雷声过去,谢晚晴身子一滚,同时手已摸到枕头下的一把针。

又是一道洁白的闪电划过,那人伸手挑开帘子。谢晚晴一跃而去,往那人怀里而去。那人一愣,看她竟好不收敛重重扑过来,自己若不接住她,她就要重重跌倒地板上。

所以,他伸开手,准备接住她。可就那么瞬间,他陡然明白:这丫头怎么会如此主动扑上来?一定是有什么算盘,果然几根针分别往他曲池穴、乳下穴、腰际的穴道打去,他稍一侧身,躲过穴位,可那针还是刺入肉里,疼得他不由得低喝道:“你要谋杀亲夫?”

谢晚晴方才是孤注一掷扑向他,没想到这厮居然敞开怀抱来迎接她。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乎,她大喜过望,借着闪电的光线,准确地往他三处大穴刺去。

刚一靠近,闻到他身上的植物香,她就后悔了。然而刚才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姿势,她用力过猛也收不住,还没喊他避开,针就刺过去了。

她悲催地想到:自己只会针刺,要如何解开,她还不会。

悲从中来的她,感到羽翎抱着自己缓缓倒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全然忘记雷声带来的恐惧。

“你没事吧?”暗夜里,她伸手摸着他的脸,很歉意地说。

羽翎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会没事?这么久不见,你就这样来迎接我。”

这话让谢晚晴越发难受,就在这时,一阵脆响的雷声滚落。谢晚晴吓得大叫一声,猛然捂住耳朵,浑身瑟缩。

原来这丫头怕打雷,颤抖成这样,难怪方才会裹那么厚的被子。他本想逗她一下,这会儿也顾不得,慌忙坐起身,用内力将三根针悉数逼出。

尔后,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丫头,我在,别怕。”

谢晚晴捂着耳朵自是没有听见,一道洁白的闪电里,她看见他的脸,没有戴面具,惊世骇俗的容颜,是自己醒着、梦境,千回百转的思念。

瞬间白昼,尔后就是无尽黑暗。可就是这一瞥,她的泪倏然而下。

也是那么瞬间,他看到她的泪滚落,连日来的奔波,心里囤积的郁气就在这瞬间全部被这泪水洗涤殆尽。

心陡然空净。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怀里的女孩如此娇小,紧紧靠在他胸口,身子还在瑟缩发抖,双手还是捂着耳朵。

他低头,借着又一道闪电,看她的模样,双目紧闭,双唇紧抿,像只被雨淋得可怜兮兮的小猫。

他不由得心疼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怀中人像是得到安慰般,身子略放松。可身子还是一直往他怀里钻。

他心里暖暖的,却又有几丝懊悔,几丝抓狂。他有些怕,怕将来会是万劫不复的地步。自己为何会将事情搞到这般田地?他想到此,不由得抱紧她。

谢晚晴乍一见到羽翎,高兴得无以复加,无数个日夜的思念终于成真,然而一声惊雷让她那似乎源于灵魂里的恐惧更甚。她不由得捂住耳朵,身子也不听使唤地颤抖。

尔后,他将她拥入怀中,植物香混合着淡淡的男子洁净气息弥散在周遭,他轻拍她的背,像是儿时,妈妈的手那样轻,将她深刻的恐惧渐渐驱散。

她便贪婪地依偎在他怀里,虽然还是捂着耳朵,但是脑海却浮出“避风港”之类的词语。

她向来是久航大海的孤舟,而他就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避风港。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是她来到萧月国以来,风雨大作的第一次。可他却在她身边,这样的男子,怎能不让她为之奋不顾身?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维持这这个姿势。好在夏日的雷雨并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雷声渐渐息,雨势渐小。

谢晚晴这怯生生地放下酸痛的手臂,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这下子发现羽翎双手环抱着她靠在床头。而她裹着的薄被早就滑落,现在就穿着一件薄衫靠在羽翎怀里,头枕在他胸膛上。

这姿势真是暧昧得不得了。谢晚晴不由得面红耳赤,慌忙挣扎。

羽翎也不阻止,任由她挣扎坐到一边,只是凭着微弱的天光,看着她娇小的轮廓。

谢晚晴坐在一旁兀自平复着心情,雨后凉意习习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将凤床上的帘子掀得飘来飘去。

他回来,是要带自己走吗?先前小南说他一直在部署,全是为她好。

若是要带她走。她倒是很为难,一半高兴,一半忧愁。高兴自然是可以与他一道双宿双栖,过平凡自由的生活;而忧愁的就是怕给他带来灾祸,尤其是萧成熙上次将话说得那么明确。

这真是左右为难的事。唉,谢晚晴心里不由得一叹。尔后,却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羽翎斜倚在床头,看着暗夜中若隐若现的她的轮廓,想象着她脸上的娇羞,眼里的柔波,心里柔柔软软的。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想:如果就这样下去,没有那么多的牵绊,那该多好。

然而,这世间还有宿命这种东西。能逃得开的就不叫宿命。那么最终,自己跟她如何去解这个结?他也没有把握。他想着有些惆怅,不由得摊开手心,呈虚空姿势。

不料她突然开口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略一愣,轻轻一笑说:“你的生辰,我怎么能不回来?”

这声音轻轻柔柔,像是晴空里袅娜的丝线,轻轻掠过谢晚晴的心,她忍不住笑意,尽管羽翎看不清她。她还是娇羞得下意思地低头,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羽翎随口一说,这下倒是一愣,这丫头好像从未告知过他,她的生辰是何时。这年头,一个女子若将生辰八字告知一个男子,那就是意味着要将终生托付于他。

他一时语塞,没有说话,只是咳嗽几声掩饰过去,才很王八之气地说:“这个是秘密,本公子自有本公子的办法。”

谢晚晴只是轻笑几声,也不追问。只坐在那里,低垂着头,觉得他在身边真是花好月圆的时刻,幸福无边。

于是二人再次陷入沉默,沉默带来的除去偷偷的甜蜜,更多的自然还是尴尬。尤其是对这两个从年龄到身份都暧昧不清的男女。

于是,羽翎没话找话问她为何那么怕雷声。谢晚晴小声地说从小就怕,是深入灵魂的怕。

“难道你前世被雷劈过?”羽翎兀自分析。

谢晚晴一头黑线,不悦地说:“你才被雷劈过。”她本来还想说“你们全家都被雷劈过”,但觉得那话实在不妥,便硬生生憋着没说。

羽翎一听,倒是噗嗤笑出声,道:“丫头,倒是半点都不服输。伶牙俐齿的。这些时日在宫中可好?”

“还好,有惊无险。再说,有杰公子时不时来宫里转转,倒是没大事。不过,你也知这是宫内,暗潮汹涌是不断,但目前看,对我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再说,有你之前帮我调查了东宫诸人的背景,方便很多。不过,那掌宫仿若还另有身份,并且东宫小厨房里的有几个人身份仿若也不是那么简单。”谢晚晴自顾自说着,也不知为何就这样信任他,轻易地就对他絮絮说起。

“哦?你发现什么了?”羽翎一惊,没想到这丫头倒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看来着实不简单。

谢晚晴自是一笑,道:“我哪里能发现什么呢。都是小南进宫来照顾我,说那方云珠是官家小姐,她定然是见过的,且说那小厨房内,有两个厨娘一定是身怀绝技,我后来也假意去过厨房,那二人却又是极其平常的面目,看不出所有然。”

羽翎坐过身去,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定帮你查清楚。”

谢晚晴在他怀里轻轻摇头,落寞地说:“宫里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要相信我有能力应付,也有能力谋划自己的自由。你以后不要再到宫里来,也不要涉险,只需好好活着就行。”

羽翎听闻这话,眉头一拧,这丫头到底有什么计划,还能从这个铜墙铁壁似的宫里逃出去?自古以来,后宫的女人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女人一旦进宫,不是得宠到盛极一时,就是白头到死。自古以来,恐怕没有哪一个入宫的女人异想天开过,想要从这个宫里走出去,获得自由。可是这个丫头如此笃定,难道?

“你那次偷偷从杏花楼跑掉,就在谋划着什么?”羽翎不由得问。那天,他人没有在杏花楼,待他办完事,估摸着她迷香的药效该退了,应该是醒了,赶回去,却发现两个小婢被针刺昏迷在地。他十分着急,到处寻找,却发现她和谢朝英牵着手往正味轩里走。

那一刻,他有些懵。虽然,一直以来,他很清楚:如果不用最极端的方法,她是决计不可能逃出帝都的。可他从没想过这女娃能心甘情愿回去自投罗网,当时觉得诡异,如今听她说来,她却是早已“胸中有丘壑”了。

谢晚晴还是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媳妇般,小声说:“是的。但你别问我是什么计划。你只需等着就行。”

羽翎听她这话更是没底,有些生气地说:“你喜欢将我与你分得这样开?枉我跌落山崖那瞬间还惦着你,在那山崖下呆了足足两天,也总想着你还在等着本公子回来。”

这无疑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生死的瞬间,自己是他浮现在脑海中的人。

谢晚晴心一软,在这个时空的防备彻底放下,鲜少感动的她,也不由得泪满眼,她伸出小手反抱住羽翎,贪婪地闻着混合着植物香男性洁净气息,轻语:“你有没有受伤?不碍事吧?”

羽翎见她主动抱住自己,心情极其华丽,伸出手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轻柔地说:“无碍。只是肩膀被火枪擦破点皮,早就愈合了,只是羽家产业的事,我总得移交,并且我们的未来,我还得做一番部署。所以,这才回来。”

他说得极其轻描淡写,但谢晚晴知晓那种枪林弹雨的惊险。心里更是心疼,紧紧抱着他,良久不说话。

他倒是呵呵地笑着,甚是开心,兀自轻拍她的背,说:“快天明了。你一宿未睡,好好睡一觉可好?”

谢晚晴在他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闷声说:“不要睡。你一会儿就要走。我知道。”

羽翎看着她这番模样,终于是有点女娃的姿态,他倒是越发高兴了。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叹息道:“你这番真性情,怕是许多人也看不到。羽翎何德何能呢。”

谢晚晴听这话,脸上一阵烫,好在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贪婪地将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整个人像是要沉入幽深的湖底,意识有些模糊,却又记得有问题要问,想了许久,才记得是要问为何他要让外界都认为他在林州事件中坠落山崖而死。

“那样才能与羽家没有瓜葛,即使以后跟你一起,不幸被朝廷逮了。也可以不给羽家带来杀身之祸呢。再说,你期望我一辈子戴着面具吗?不喜欢我就这样牵着你去逛街么?”羽翎的话语轻轻柔柔丝丝缕缕浮在周遭。

谢晚晴觉得极其惬意,随着话语的意境。竟咯咯地笑了。

因为她想起:羽翎身材高大,一身白袍,紫冠轻束发,惊世骇俗的容颜带着日光和暖般的微笑,牵着她去逛街。走啊走,将帝都走遍,无论到哪里,都会有无数嫉妒的目光。那真是华丽丽的人生,比走星光大道上还拉风吧。

“呵呵!”谢晚晴兀自笑着,小手慢慢松开,带着这样的美梦,在羽翎怀里找个合适的姿态沉沉睡去。

羽翎听着她均匀的呼声,露出一抹甜蜜的苦笑。抬头看看窗外,骤雨初歇,天露出微微的白,是将明未明的时分。

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凝视良久,俯身下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忍不住轻叹道:“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70章 变故

八月初一,日光倾城,天光刺目。这算是帝都入夏以来最热的一日,老天仿若将贮存的所有热都释放出来,想以此来狠狠惩罚芸芸众生。

用完午膳,谢晚晴并没有按照惯例就寝,而是兀自穿起一袭藕荷色紧身裙衫,素衣素颜,在花小瑞和小南的劝解下,勉为其难地戴起凤冠,然而她还是固执地在手腕上绑一条白丝带。

“三小姐,这不妥吧?今日是接见使臣,你这身打扮,是不是太素雅了点。”花小瑞小心翼翼地提意见。

谢晚晴没有说话,对着镜子瞧一瞧,便踱步到窗前,伫立在那里,看着那几株苍绿的树,听着蝉不遗余力地叫。

三天了,她的心还是空落落的,像是一件精致的瓷器,突然缺了一小块,再不完满。那梦魇一样的一幕还不时在眼前晃动。几天来,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发呆,一言不发。

这几日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却又混乱无比,支离破碎。

此刻,面对着那棵大树,一些片段陡然浮上来……

她想起羽翎惊世骇俗的容颜,想起那雷雨夜里香甜的睡眠,想起醒来时不见人的喜悦与惆怅,还有那一夜雷雨,窗外零落的大段枝叶,那样触目惊心。

那一日,她睡到将近午时才醒来,下意识伸手一摸,空空落落的凤床,显得那样宽大,羽翎并不在,她陡然疑心那是南柯一梦。

随即翻身,闻到薄被上淡淡的熏衣香,她兀自笑了。挑帘看到铜壶刻漏所示,竟是将近午时,她惊讶宫婢竟又这样大胆不叫醒她。

一出门,倒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