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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唉,谢霜华到底是忘记她最后叮嘱的那句“别忘记自己是谢家人”。谢家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以蛊毒这样寒心的事来将亲情彻底灭掉,也注定人心要散。

谢霜华这次踏着她的信任将这几个字交给萧成熙,算是一份投诚的礼物。因为即使她谢晚晴因萧成熙是最好的帝王人选,是能带领萧月国走向强盛的人,所以选择保他,这才让谢霜华和谢杏芳按兵不动。但在任何人看来,她的举动更像是在保谢家。

谢霜华此举真是一举两得。

谢晚晴淡然的面上,露出讽刺。这女人枉为帝都才女,不知一击致命,打草惊蛇等道理。

萧成熙看着她淡然面上略略的嘲讽,也不知她到底是在笑什么,这种捉摸不透的神色,总是让萧成熙抓狂。

他忍不住怒火身形一闪,又到谢晚晴面前,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记得什么都不要动,否则——”

“否则如何?”谢晚晴眉毛一挑,挑衅地反问,一脸无畏。

萧成熙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只一甩宽袖,没好气地说:“你让东宫卫戍队长跟一个御林军比武。你以为本王不知你打的算盘?我告诉你,在这个宫里,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谢晚晴不怒,反而哈哈一笑,走上前,踮起脚拍着萧成熙的胸口,轻佻地说:“熙王难道不知‘逼反’这二字么?”

萧成熙趁势捉住她的手,看似怜惜地轻轻拍着,笑道:“太子妃是明理之人。你两位娘亲去后,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头么?你要清楚形势,你能倚靠的是谁。”他像是循循善诱的长者般。

谢晚晴听他话语,不由得眉头一蹙。这男人知晓她谢家四小姐身份,知晓她娘亲是董佳慧,甚是还知晓她的脾性。在他面前,她真是无处遁逃。谢晚晴不由得黯然,祈祷自己的盘算,他还没有洞察。

她眉头轻蹙,睫毛轻颤,烛火下,肤质呈一种朦胧的诱惑。萧成熙顿觉浑身一热,竟不由得伸手将她鬓边的发捋到耳后,十指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尔后颇轻佻地俯身在她耳边说:“这皮肤多嫩。本王都有些迫不及待等你长大。”

温热的气息环绕在脖颈,挑逗的暧昧话语轻漾在耳畔,谢晚晴顿时嗅到危险。她像是被火烫到般,欲要向后退,却被萧成熙伸手拦腰抱住,又将她拉进怀里来。

“你,你让开。”谢晚晴使劲一挣扎,手里拈的针急急向他手臂、小腹、腰际刺去。

萧成熙轻轻一抬手,谢晚晴只觉手臂一麻,那些针统统掉落在地上,手腕反而被萧成熙牢牢抓住。

此刻的姿势非常暧昧,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然后,他抱着她往凤床走。

娘的,这厮难道想强暴幼女?谢晚晴想到此一阵恶寒。即使鱼死网破也要抱住贞洁,羽翎还让她等着他呢。

于是,她以近乎哀求的语调喊:“你,你放我下来。”

而萧成熙却是充耳不闻。她情急之下,只得张口狠狠地咬住萧成熙的手臂,像是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快都释放。

萧成熙戛然停住脚步,还是紧紧抱住她,没有因她这动作而松手,只任由她使劲咬着。

谢晚晴无声无息,咬着咬着,嘴里有咸咸的血腥味,泪水却是汩汩而下。良久,她松开嘴,满嘴是血,而萧成熙月白色的宽袍胳膊处,鲜血赫然。

不知怎的,她觉得心里很难过,竟将头埋在萧成熙怀里呜呜哭起来。在这个时空,她极少流露情绪,更别说哭泣。

萧成熙听见她的哭声,紧蹙的眉头逐渐松开。这丫头下口真是狠,伤口疼痛难忍,但他也不去处理,就像从不曾受伤一样,抱着谢晚晴在软榻上坐下,静静地环着她,任她在怀里哭泣。

过了许久,谢晚晴终于停住哭泣,拉起他一片衣衫擦眼泪,尔后站起身,他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谢晚晴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只转身看他一眼,却不计就看到那胳膊上赫然的大片血渍,她心里顿生出几丝愧疚,慌忙将头偏向一边。

萧成熙却忽略她的不自在,兀自拿着一方丝绢走过来替她擦眼泪。谢晚晴之前理亏,也不好跳开,就站在那里任由他替她擦泪,心里纷纷乱乱的,理不出头绪。

“今日,本王有份儿礼送你。本来是想等你真正生辰那日才送。但本王想到那时,这份儿礼就没有意义。”萧成熙边替她擦眼泪边说。

“嗯?”谢晚晴万分疑惑他到底要送什么,于是抬眼想看他送的礼物。却不料看到他唇边绽放出一抹笑,淡然如水墨画,煞是好看。

尔后,谢晚晴看到他轻启薄唇,用低沉的语调说:“记得,这份儿礼物是——”

第68章 入局的疑惑

谢晚晴独自躺在床上,夜已深,炎热已褪去,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暮色四合时,癫狂的萧成熙在陡然绽放的漫天烟火里,用低沉的语调说:“记得,这份礼物是:本王告诉你,如果谢家一旦有动作,整个谢家必死无疑,所以本王给你三个月时间拯救谢家。”

谢晚晴本想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就一定赢么”,可他脸上那份郑重与笃定,再联系前后他处事的魄力,让谢晚晴活生生将“死鸭子嘴硬”的逞强话语吞进肚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彼时,窗外烟火此起彼伏,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

二人对视,谢晚晴听到自己软软的声音连同空落落的句子,问:“为什么?”

萧成熙没有惯有的慵懒笑容,也没有癫狂的残酷,只是严肃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礼物”,然后,他潇洒转身往落凤宫外走,走到帷幕前,又回头说:“那个卫戍队长确实不称职。本王为你换了人。”

谢晚晴讶然一惊,来不及问换了谁,他却是快步走出去。只剩下她一人看着窗外漫天的烟火,不知这样的繁盛到底在高兴什么。

招来卫戍队长一看,那人低垂着头,却也让她讶然一惊,她认得那人正是萧成锦的护卫月影。当日,谢晚晴曾利用他逃出尚书府。那时她对他施以催眠术,后来听说他还因此耻辱要自尽以维护皇家侍卫的颜面。

谢晚晴对他报以歉意的微笑,他腼腆地低垂着头,尔后,在谢晚晴的示意,他退出落凤宫隐没在暗夜里。

换成月影也好,至少可知晓这是萧成锦或萧成熙的人,而通过谢晚晴与他的接触,这月影与花小刀一样,也是心智极其单纯之人,总比那不知底细的卫戍队长要好的多。

这夜极其热,一个人的落凤宫空寂也不见凉。谢晚晴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一弯新月如钩,天空墨黑低沉,一如目前的局势。

她站在那里,良久没动,偶尔几丝清风从窗口吹入,依然带不走她内心的焦灼。

是的,她鲜少波动的心,此刻有着莫名的焦灼。

她原本以为自己进宫定是谢朝英一步重要的棋,可谢朝英根本就没有给过她任何指示,或者要她去对付谁。

到底他是对她太自信,认为她可以自行独当一面,还是自己高估自己在谢家的作用?抑或是谢朝英根本就没有想过将她送进宫?

谢晚晴久久思索,得不出答案。只是越发感觉周遭的人和事就像一张密织的大网,纵使是混迹职场多年的她,也被缠得喘不过气来,理不出头绪。

本来入宫,她是做好准备要全力对付马家的,为此,还可笑地认为可以和徳启帝结盟。后来才发现自己太天真,在这皇宫里,掌握着生死的人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她要对阵的最重要的敌人是徳启帝。

这些日子,她虽幽居在东宫,但朝廷里的局势严峻,她也从日常的东宫简报中窥伺出一二。谢家与朝廷真是到最后对决的地步了。前日里,芳华公主来看她,满是担忧地说谢辰华的西大营心腹获罪的获罪,调职的调职,统统不在了。即使迟钝的她也意识到帝都天色的变化,变得眉头紧锁。

尔后,谢朝英派人送来消息:徳启帝开始分散谢家兵权,将谢家所掌控的军队频繁分批调动。朝廷开始瓦解谢家势力,意味着有大动作。谢朝英让她在宫中谨言慎行,务必小心。

她不知谢朝英冒险送这些消息是谢家谋划的一部分,还是仅仅出于父亲的心在提醒自己的女儿。

谢晚晴想不透,于是一直期望着谢朝英能给自己更多一些的暗示,于是一直寄希望于今日的生辰礼物。然而谢朝英送来的不过是他用过的一方旧砚台,砚台底部有“明哲”二字。其余再无只言片语。

谢晚晴当时拆开礼物,看着那两字发呆良久。难道谢朝英在暗示她“明哲保身”,不要掺和到这场争斗中吗?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摇摇头,窗外墨黑的天,树影婆娑,空气中隐隐有泥土腥味,像是要下大雨了。

她慢慢转身,将所有灯都灭掉,暗夜深得像昔年潜水时的海底。她慢慢踱步,摸索躺到凤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萧成熙送她所谓礼物时的情景。

左右思索,却是如何也看不清萧成熙为何要如此做,还有他凭什么那么笃定可以赢过谢家乃至于马家?

就凭崛起的新贵韩家势力?马谢二家毕竟经营多年,在朝中盘根错节多少人,宫廷内外又有多少眼线与潜伏者?

主位暗弱,是萧月国一直以来的形势。即使徳启帝如何励精图治,始终是被掣肘颇深,可用之人向来极少,作为也不至于多大。

萧成熙即使再厉害,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而已,能有深厚的根基?

那么,萧成熙这看似抹蜜的礼物,应该又是一个陷阱,是想让一直冷眼旁观的她掺和到谢家与皇家的争斗中。

因为如果她要拯救谢家,必然要阻止谢家可能的谋动,或者倒向谢家,一同发动起事。而萧成熙似乎是很笃定她不会和谢家一同发动起事。

是的,她不会跟着谢家一起谋反。现在正值敌国外患,她不想多生事端,给敌国有可趁之机,从而导致整个萧月国陷入清朝末年之后的中国那般境地,让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

而一旦她出手拯救谢家,必然会竭力阻止谢家筹谋。如果她成功,哪怕就是让谢家一时间没与皇家正面对决,这获利的也只能是皇家。

如果没有成功,自己也会成为皇家察颜观局势的风向标,未来命运堪忧。

谢晚晴想到这些,浑身汗涔涔而下,她猛地掀开薄被,翻身坐在床边。有那么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还住在成都巷子里的小院,那小院光线不好,但足够单纯,无须争斗。

好半晌,她慢慢平静下来,心也瞬间清明。于是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一片墨色,做出一个决定:无论哪一家,都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对权利争斗袖手旁观,一心一意只谋划自己的“死亡”。

第69章 雷雨夜的柔情

折腾大半夜,听得五更敲响,总算是理清思绪。谢晚晴当即决定按兵不动,该干嘛干嘛。

于是,她四仰八叉,很不雅观地往床上一躺,薄被一拉盖住自己,心情颇好地闭上眼。

刚在半梦半睡之间,听得屋外狂风大作,紧接着一个闷雷,呼啦啦从屋顶上滚过,吓得她睡意全无,慌忙将被子一裹,整个人都瑟缩到被子里去。

她生平最怕的就是打雷,儿时一遇到雷雨天气,哪怕只是很远的云端的闷雷,她都不愿出门,而是将门窗关得紧紧的,甚至有好几次因此不去上学。害得石磊一直都打趣她:“莫不是前世是给雷劈死的?”

她浑身不由得瑟缩,觉得被子太薄,又趁着没打雷的间隙,一骨碌滚到风床边,裹着薄被下床拉开柜子,拖出一条更厚的被子往床上跳,连柜门都没有关。

虽说炎热已退去,但到底也是七八月的天,两床被子下的谢晚晴紧紧捂着耳朵,汗流浃背,祈求着这场雷雨赶快过去,不然明日要顶着熊猫眼去参加大公主的婚礼了。

不过一想到大公主的婚礼,她倒是想到慕容走之前喊她装病不要去,说婚礼凶险万分。

她之前也分析过,大公主民间声望很高,嫁给马家,无疑是增添马家势力,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里,大约都不希望这场婚礼举行。

即便如此,大公主不过是个女人身份,涌不起多高的浪。所以,这个婚礼即使有些许不愉快的插曲,也决计不会凶险万分,这慕容睿辰到底策划了什么?或者在这场婚礼中蕴含着什么阴谋?

他让她不要去。难道说这阴谋非常危险,可能会夺去人的生命?

难道说身为大公主的慕容睿辰,其实也是在谋划着天下的。若是利用婚礼能将该一网打尽的全部打尽,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若真是这么个谋划,倒算是设了个大局。想到此,她不由得一阵颤抖,脑袋里首先就浮现出糯米团子那张稚嫩的脸,接着是萧成熙、韩淑妃……

心里越发着急,猛然裹着被子坐起来,却又觉得如是这般干着急是无济于事,于是长叹一声,又颓然躺下,一心只盼着雷雨过,天快明,好看看形势做打算。

不料刚一躺下,还来不及捂住耳朵,就听得一声轻笑伴着呼呼风声传入耳畔。

幻觉?谢晚晴将被子一裹,一个失败的鲤鱼打挺让她颇狼狈地一骨碌差点跌下床,稳住身形,从被子里露出头,一道洁白的闪电从半开着的窗户倏然划过,屋内如同白昼。谢晚晴在猛然捂住耳朵的同时,看到凤床前确实站着一个素衣男子。

接着便是雷声滚滚而来。对于谢晚晴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