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哀号之声此起彼伏,看来自己真是必死无疑了。可是下一刻,谢晚晴落入一个怀抱,环佩叮当,竟是慕容。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神机”的攻击。
他抱着她落在落日桥上,他胭脂色的脸上绽放出的笑格外灿烂,他轻声问:“你没事吧?你这丫头到底还是跟来了。”
谢晚晴拼命摇头,看着他颓然倒下,靠在落日桥边,她伸手抱住他,只觉得他身子在迅速冰凉。
“没事就好。”他气若游丝,眸光微敛,还是如花的笑颜。
“你有解药的,对么?”谢晚晴冷静地问。慕容一笑,这个女娃总是出乎意料,这时刻,她倒还能镇定,着实不简单。
他轻轻摇头,说:“能为你以后的幸福,肃清一些障碍,我好高兴。”语气不畅。
谢晚晴的泪奔涌而出,一边抹泪,一边要替他施针压制毒性,一边还安慰:“萧文杰医术了得,定然可以解的,你先撑着,我命人去找萧文杰。”
慕容抬起手擦她的泪,轻轻柔柔地说:“傻丫头,没用。”
谢晚晴不断摇头。慕容努力着站起身,那越王像是躲避很快,此番喊道:“萧锦蕊,你这个毒妇,居心何在?”
慕容不管他,只是看着谢晚晴,大口喘着粗气,问:“颖华可会一直记得我?”
谢晚晴点点头,他唇边的笑意扩大到整张脸,尔后,他身子后仰,新娘服装像巨鸟垂开的羽翼,往胭脂河里坠落,笑意盈盈。
胭脂河湍急的河水迅速淹没他的身形。
“不。”谢晚晴大喊,跟着就要往下跳。越王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良久,回眸看,“神机”所过之处,尸横街头无数。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前闪现着他如花的笑靥,坠落而下的那刻,身形像盛放的花朵,那红色刺目如血。
从那日起到现在,整整三天,谢晚晴一言不发。
想到那日的惨烈,她的手不自觉去地去摸胸口的玉佩。那是慕容送给她的玉佩,沁凉的玉质触手之处,让她的心更加空空落落。
也许那日不是自己任性,慕容便不会死。
想到慕容,谢晚晴不由得咬紧牙,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个男人即使隐藏着性别,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有丝毫的算计,始终都在为她好。
“殿下,熙王在外催促,说时辰到了。”身后响起花小瑞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微风拂过原野。
谢晚晴这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只提着衣裙往宫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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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凤倾大唐》
书号:1549649
作者号:梦恋依依尘
内容简介:她是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忘年交,一代名相狄仁杰的义女,一位英年早逝太子的情人,一位伟大诗人骆宾王的知已.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底是怎样的荣耀与辛酸,又是怎样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呢?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第71章 动荡
大公主大婚,花嫁鸾车路过胭脂河,在落日桥跪拜先祖牌坊,手中雨伞发出淬过剧毒的针,京畿司护卫队、马家护卫队、宫婢舍人、新郎马家嫡子马竞元、送亲的三位王爷以及几位年轻的典礼大臣无一幸免,当场身亡。
越王萧锦羽与成王萧锦林二人幸免于难。太子妃得大公主倾力相护,得以平安。大公主身中剧毒跌入滚滚锦河中。
徳启帝闻之,大怒,当场吐出一口黑血。一刻钟后,帝于病中下诏:大公主贤德兼修,为奸人所害,命新科武状元陈仕兴为新一任京畿司府尹,调御林军十二统帅之首的王俊协助,彻查此事,并要求务必找出群杀武器“神机”的来历。
尔后,一个时辰之内,徳启帝连下三道圣旨。
一道圣旨自然是安抚死者家属,尤其是折了马竞元以及多名将领的马家,给死者皆勒功,发放抚恤银两;第二道圣旨则是人事调动,谏议大夫方正平在病榻前伺候,在灾难性的事件发生半个时辰后,陆续有官员收到人事调动,其中包括对新晋文武状元榜眼探花等的任用,由从帝都临近的津城赶回的萧成熙具体执行;第三道圣旨则是由东大营骁骑营精锐送往帝都附近各大军营,具体内容,作为军事机密皆不详。
这日,众大臣都聚集在大殿上,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一边是看朝廷如何处理这件事,另一方面是看徳启帝吐血,在做着观望。
一言不发的谢晚晴任由越王将她抱回东宫,安静坐在窗前,越王、花小瑞跟她说很多话,她也只是目光涣散,呆呆地看着窗外。
闻讯而来的萧成锦跟她说话,一直絮絮不止,从池塘里开始,一直说到午时在玉蟾宫里听她说不会嫁给他时,他的感受。
她只看着萧成锦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听不进去一个字。她漠然无表情,萧成锦到最后无比沮丧,几乎哭了,握着她的手死活不肯放,一直到用晚膳时间,成王才将他拉走,说母妃被惊吓得病了,嚷着要让他们两人回去才肯用膳。萧成锦这才悻悻而去。
花小瑞没办法,与方云珠商议,又去请示皇后,想宣太医前来。而经历丧子之痛的皇后刚被气倒。与此同时,太皇太后惊闻马家嫡子被灭,也是后悔当初的决定,在破口大骂萧锦蕊之时,一口气上不来,直直倒下去,惊得整个凤仪宫更是手忙脚乱。
花小瑞没办法,便只能自作主张去找韩淑妃。韩淑妃端坐佛堂前,淡然地敲经念佛,袅袅的烟雾弥漫着,日光渐渐隐去。来鸾庆宫请示的宫人聚集了好些,有些是别宫的妃子们,有的竟是朝中大臣。
花小瑞自是惊讶,没想到鸾庆宫倒能深得大臣的信任。
韩淑妃一袭青衫,干净的云鬓,面上波澜不惊,没理会别人,倒是先问花小瑞可是东宫有事?
花小瑞照实说,太医院陈御医留守皇上的寝宫龙渊殿,而太子妃毕竟年少,亲眼目睹那等惨烈的杀戮,又亲自看着救她的大公主坠落胭脂河,一言不发,一滴泪都没有。她甚是担心,想去请杰公子为太子妃诊治。
韩淑妃略一沉吟,执笔写一封信命贴身宫婢带着去请杰公子。花小瑞谢过,正要赶回东宫,一干大臣站在那里,行礼,齐声喊:“陛下病危,请淑妃娘娘移驾龙渊殿。”
淑妃一抬手,道:“本宫只是正二品的妃子。宫里执掌凤印的是皇后。众位请回。”说着,命人关上门,也不管一干大臣在宫外哭哭啼啼,细述韩淑妃当年在战场上的功勋,叙述韩家三代的忠心。
可韩淑妃态度也很坚决,传出话:越是此等敏感时刻,更要恪守本分,各归其位。
一句话,既表明自己绝不会去龙渊殿,间接也批评各大臣不守本职。
最终众大臣还是在暴雨来之时,宫门关闭之前作鸟兽状散去。
谢晚晴坐在落凤宫,眼前闪现的是慕容那妖冶的笑容,还有那句“为你的幸福,肃清一点障碍,我很高兴。”
她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直面杀戮,谁都不好受。虽然,坐在那里半日,已接受事实,但到底是浑身无力,气若游丝不想说话。
黄昏时分,萧文杰偕同小南来看她,二人见她的神色,皆是惊讶。萧文杰看了一阵,确定其并无大碍,这才屏退左右,然后俯身在她耳畔,小声说:“羽翎为你放弃羽家,你如此可对得起他?”
谢晚晴听得羽翎二字,抬眉凝眸,斜扫萧文杰一眼,冷冷地说:“我自己的事自己知晓。亏你还是大夫,还在研究心理创伤。”
萧文杰讶然,尔后轻笑一声道:“听你说这话,我倒放心了。不过,近日不太平,我还是将小南留在东宫。”
谢晚晴不看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萧文杰宽袍一甩,对小南做了一番吩咐,便行礼离开。离开前,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无论谁,最终都是要死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傍晚,风声大作,整个皇宫内的林木发出潮水般的声音。谢晚晴喝一口粥,躺倒床上,听得暴雨如注,肆意滂沱,她抱住自己瑟缩在被子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乱,不能乱。既然你的自由已经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那更要小心翼翼地走,绝对不能输。
她发狠抱着自己,指甲掐进细嫩的胳膊里,她在被子里呆到东方微白,雨还是肆虐。萧成熙带着满身风雨,打着雨伞来看她。只是静静站在她寝宫的窗前,一言不发。良久,待她醒来起身。
他就那样看着她,眉头微蹙,疲惫的眼里全是血丝,眸中幽深,看不到底。谢晚晴也那样看着他,一言不发。窗外是肆虐的雨,纵情得紧。
尔后,他没有安慰她,像是知晓她定能走过自己一般。他只是说起外面的情况:帝都附近的驻军增加两倍,百姓骚动已然平复,徳启帝病情控制住,太后情况不容乐观,伧都方面在得知马竞元之死后很低调没有任何异常,外国使团的船只在江都登陆,八月初一就可来到。沿河打捞大公主,胭脂河水过于湍急,加之昨夜骤雨滂沱,胭脂河水暴涨,尸身怕是找不到。
谢晚晴的心咯噔一下,随即又释然,或者找不到是最好的。那么她的秘密就永远无人知晓,她还是萧月国尊贵无上的大公主。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她慢慢踱步到窗口,看着窗外,树木在雨幕中模糊着轮廓,显出朦胧的凄清,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心。”
萧成熙一愣,她却已经转过屏风不再理会他。
“安心。”萧成熙在屏风外站一会儿,如是说,然后离开。
这是他们之间相处最和谐的一次。
尽管一个晚上,谢晚晴就已经知晓自己该如何面对未来,但心上巨大的伤口不是说愈合就能愈合的。她还是恹恹地一言不发地面对着周遭。
八月初一早上,刚起身,陈总管就来东宫宣旨,让她准备一下,与萧成熙一道代表帝后,于午后在銮庆堂接见红日国与云海国使臣。
以帝后之礼出席接见外国使臣的典礼,这无疑是宣布了太子人选。
“落辇——”谢晚晴挑开车辇的帘子,看见萧成熙那宽厚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尽是无边风流。
“来,把你交给我。”他极自然地说。
谢晚晴一手提着裙子,大眼睛扑闪着看他。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与慵懒早就远去,眼前的男子倒是越发像是石磊,却又比石磊多几分阴骘与深沉,身上隐有一种让人仰慕与臣服的气势。
也许这就是帝王之气?
她一思虑,没有动。宫人以及站在銮庆堂门口的典礼官们都看着。萧成熙也顾不得她,略一纵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待她反应过来,已稳稳站立在地。
她满以为他会生气。他却只是牵起她,面色凝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走吧,注意礼仪,可别失了本国威仪。”
谢晚晴不说话,任由他牵着往銮庆堂走。她虽才十一岁,但身高已然有少女的姿态,也不算矮,但这样与萧成熙并排站着,她发现自己只能到他的胸以下,平日里,仿佛是角度问题,从未如此对比过,今日一比,才发现这家伙并不比帝都四少里比较高的卫风和羽翎矮。
“专心点。”萧成熙小声说,握着她的手一紧。
谢晚晴觉得浑身汗涔涔的,这家伙会读心术吗?怎么自己只是心里想想,他倒像是知道一般。
她不由得看他,他手再收紧一些,算是警告。谢晚晴使劲挣,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萧成熙就使劲收,直到谢晚晴动弹不得。
这厮的手还真是硬,尤其是手心里几块茧子,真是咯得人不舒服。看来大凡练剑之人,这手心里都有茧子,羽翎是,萧成熙是,慕容仿佛也是。
不过羽翎那等温柔的人,即使是茧子也只是倏然滑过她的手,带来的是苏苏麻麻的触感。
“想要本王抱你上去?”萧成熙略一低头警告。
谢晚晴白他一眼,转过脸不说话。
“很好。”萧成熙赞美道,唇边勾起一抹笑,牵着她一步步往台阶上走。她抬头看,白日的銮庆堂果真是金碧辉煌。
第72章 针锋相对
八月初一,黄昏,銮庆堂。
因徳启帝与皇后皆在病中,这场接见使臣的活动就交由萧成熙与谢晚晴。二人虽代帝后而来,却因未登基,主殿之上的御座不能坐。
礼部早已在御座前设置副御案,而萧成熙并非太子,品级又算是要比谢晚晴略低,所以案几倒是比谢晚晴的略靠前。
萧成熙牵着谢晚晴走进銮庆堂,众宫人皆跪地,一种威严弥漫在大殿内。谢晚晴倒是略一震,这种威严,倒是天子作派。
入座,一切就绪,花白胡子的礼部尚书便带着一干典礼官先行行礼,继而一干大臣鱼贯而入,齐声拜过二人,各自入席。
谢晚晴在众大臣中一眼就看到谢朝英。那正装官服还是掩饰不住他浑身的清冷,一脸还是惯常雷打不动的平静如水样。他从容地拱手行礼,尔后淡然地坐到席位上,半垂着目,波澜不惊,仿若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包括她这个女儿。活脱脱一副方外之人的做派。
“不要走神。”萧成熙轻抬衣袖掩面,假意咳嗽,实则压低声音对她说。
这本是极平常的句子,但在谢晚晴听来就是十分恐怖。从方才下车辇开始,他能轻易洞察她的心。
她向来是伪装的高手,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很少有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