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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从她波平如镜的神色里找到任何的内心波动。可萧成熙根本不用看她,便知她在走神,这不是极其熟稔的话,是不可能的洞察她内心的。

她跟他也不算熟悉,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他为何能有这般的能耐?

明堂之下,礼部官员高声拖长声音宣召红日国使臣和云海国使臣觐见。

不一会儿,使臣一行人约莫十来人款款而来,穿着他们的民族服饰。

谢晚晴再次觉得恍若梦境,又觉得被雷劈一般。红日国的服饰与小日本古代如出一辙,那云召国当然跟棒子朝服一般无二。

到底是另一个平行的时空,还是一段冗长的梦?谢晚晴不由得猛掐藏在宽袍中的手,疼得钻心,原来这并不是梦。

这世间真的存在平行空间吗?她穿越之前,曾看过这方面的猜想,可如今就算她穿越了,她依然不能以她单薄的知识和狭窄的视角去将这一切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微微敛眉,对于这样永远想不透,也没有答案的问题,她向来不会浪费脑细胞。于是待她再睁开眼,倒是淡漠如水看着明堂之下,设想着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看着侧前方萧成熙挺拔的背影,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或许如此站在他身后,共同治理着整个天下,也是一种美好生活吧。

然而,这念头只是瞬间,继而就被历史上无数的帝后罅隙与倾轧的事件抛入冰冷的深渊。她微微摇头,笑自己28岁的女人了,居然还会有如此小女儿的可笑念想。

明堂之下,红日国使臣首领走上前,站着行躬身礼,神色傲慢,语气也傲慢:“红日国天皇陛下使臣松井十郎敢问贵国以何规格待我国,以何诚心与我国邦交?为何不见贵国皇帝陛下?”

萧成熙虽坐在主位上,并没有答话,一副气定神闲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淡漠地理理宽袖摆。

一旁的付尚书心领神会,正色回答道:“我国乃礼仪之邦,当是以适合之礼接待,这点松井阁下倒不必担忧。”

“是吗?那请问坐堂上之人是谁?”生硬的萧月国话语,带着不可一世的无礼。谢晚晴眸光一凌,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扑闪而去。

那松井十郎鹰般锐利,感觉到谢晚晴巨大的敌意,也是一抬眸,眸光如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谢晚晴一怔,却竭力稳住心性,在鬼子面前绝对不能输气势。她到底是混迹职场的精英,驭人无数。于是她仍然面上无波,眼眸如湖水,方才陡然起,瞬间又落下,眸光一片霜高秋色平静无波。

就在这对峙之间,付尚书不卑不亢地说:“素问松井十郎乃天皇陛下之子,统领着整个红日国水师,足智多谋,今日接待阁下者,乃萧月国熙王。”

谢晚晴不由得暗自赞赏,这付尚书平素里多说几句话都要停下来气喘吁吁,这会儿倒是中气十足。

“阁下认为本王够格吗?”萧成熙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威仪,整个銮庆堂鸦雀无声。

松井十郎听闻坐在明堂之上的人就是令他们计划失败的熙王,脸色也是一变。萧成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下的使臣们,微敛眸光,漫不经心地说:“各位远涉重洋,不远万里,来朝我萧月国,真令我国上下感动。各位,入席吧。”

萧成熙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骤然冷冽,那种威仪陡然弥散开来,就连谢晚晴都有一种蓦然臣服之感。

那松井十郎微微欠身道:“既然熙王殿下与我都属同一品级,今日这礼数便点到即止了。只是萧月国明堂之上的女子,看起来不是贵国皇后,这岂不是对本国的轻慢?”

谢晚晴知晓他定然要刁难自己,却不计是如此之快。看来也不过如此,急切而傲慢,离萧成熙的境界倒还差得远。

这场谈判的结果已然知晓。

谢晚晴嘴角略上扬,不觉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眸光也毫不收敛,就那么再次如刀般直直刺过去。那松井十郎也是养尊处优的王子,自视甚高,又极其聪明,平日里何曾见过这样毫不掩饰的讽刺以及不知收敛的目光。并且还是两次。

他不由得一怔,随即眉头紧蹙,道:“熙王殿下,不知贵国放如此无礼的一个女子在此,是否是轻慢我国?

谢晚晴正待要发作,萧成熙轻轻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谢晚晴压住火。

萧成熙宽袖中藏着谢晚晴的手,指头纠缠,细细把玩,她倒是挣脱不了,又急又恼,却又不敢露出一丝的神色。

萧成熙唇角微扬,颇为得意,尔后还是漫不经心的神色,闲话家常的口吻哦了一声,以算是回应松井十郎,尔后问道:“不知我国的圣女,当今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到底如何无礼了?”

松井十郎没想到坐在上面的竟是萧月国传说中那个神诋般的女子,他一愣,再次抬眼看谢晚晴。

萧成熙冷哼道:“松井阁下,如此三番打量我国太子妃,不知算不算失礼?”他说到最后,却是下意识地将谢晚晴往自己的身后一拉,像是要将她藏起来。

那松井十郎一听责问,气焰也是低了一些,但并没有道歉,拱手道:“既然是贵国圣女。那本国也就不计较。须知在本国,女子不得干政,更不能接待使臣,就连天后也不可以。”说着,颇无礼地随着典礼官入座。

国仇家恨的,今番又出言侮辱女子,谢晚晴向来沉静,是因城府深,时刻保持警惕。她骨子里其实很血性。

这番她反手狠掐萧成熙的手,萧成熙吃痛地放开她,略一转头,想怒视她。不料谢晚晴竟从容站起身,端庄地站在席位上,开口喊:“松井阁下,且慢。”那声音清脆,如泉水滴入深潭,却又如空山里的黄莺鸣翠。童音的稚嫩与少女的芬芳混合而成的声音,清雅而澄澈。

那松井十郎正要落座,不料如此动听的声音响起,他倒是一愣,转过身看着高堂之上的女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眉目淡然,毫不畏惧,充满威仪,神色明明平静,却让人感觉到她的狡黠。

“不知太子妃有何见教?”松井十郎向来不给女人行礼,此番也是站在那里,肆无忌惮地与谢晚晴对视。

这样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见过,输人不输阵。何况她根本就不怕他,根据她的推测:两国的战争要开战为时尚早。

她对着使臣们微微一笑,道:“素问松井阁下文武双全,才学兼备。红日国向来讲究礼仪。今日,本殿下倒是想向阁下请教,何为仁孝?何为礼仪?何为阴阳?何为万物和谐?不知阁下可否研究过?”

松井十郎顿时一蹙眉,反问道:“太子妃这几个问题,可是在指责在下?”

谢晚晴眸光一闪,略略笑道:“阁下的聪颖,本殿下今日总算亲自见识,果然是名不虚传。请入座吧。”她一抬手,做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句一出,整个大殿里的大臣都低下头,竭力憋着笑,有几个倒是黑着脸,大约是觉得谢晚晴在接见使臣的问题上过于儿戏。毕竟对于红日国的处理,自然是主战与主和争论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萧月国母仪天下的人选竟是如此品性。”松井十郎一脸讽刺,将这话掷地有声,眼神凌厉扫过四周的大臣,最后与萧成熙对视。

萧成熙像只慵懒的豹子,头支着案几,半垂着目,像是要睡着一般,却伸手将谢晚晴一拉,让她坐在他身边,用一种宠溺的口吻说:“你呀,总是说如此高深的话,凡俗之人怎可参透禅意?这等禅意的话,待回宫,你再跟本王说。”

谢晚晴开始与松井十郎对峙,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压不住火,这般正巧有萧成熙的台阶,便顺势下了,再说萧成熙这家伙的话语也甚是好笑,她抬袖掩面,对着萧成熙微微一笑,道:“多谢熙王提点。”

萧成熙这才坐直身子,抱歉地对松井一郎说:“我国与贵国风俗稍有差别。所谓万物伊始,阴阳调和,天下清明。仁孝对父亦为母。萧月国认为:轻贱父母者,与人畜无异。”

这话更是解气了。谢晚晴低着头,掩面竭力憋着笑。她可没想到萧成熙这厮居然敢在这等时候说这话,还说得这么解气。

“看来贵国并没有诚心与我国邦交。那么后果熙王自然知晓。”松井十郎一甩手,整个使团使臣齐唰唰站起身。

剑拔弩张,众大臣不由得纷纷抬头,一脸紧张。谢晚晴也有些责怪自己操之过激。虽然谈判的第一步就是要将对方气势压下去,这个思路是没有错,但这下子倒是有弄巧成拙的嫌疑。

她不禁打量周遭,众大臣里只有谢朝英淡然地坐在席位上闭目养神。

再侧目看萧成熙,他波澜不惊,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松井阁下稍安勿躁。本王何曾没有诚心与贵国邦交了?这诚心二字,在于互相了解。既然阁下已说出贵国不允许女子参政这条重要举措。本王自当是要将本国风俗告知。若不告知,岂不是更没有诚心?”

一句话,倒是滴水不漏。大臣松一口气,松井十郎一言不发,冷哼一声又坐下去。

“哦。对了。本王今日倒觉得今日,松井阁下可以研究一下本国的成语,尤其是‘入乡随俗’的含义。”萧成熙的话语始终如缓缓流动的小溪,不紧不慢,气度从容。

松井十郎原本就黑着的脸更是阴沉,他冷言问道:“熙王如此,不觉失礼?”

“阁下何不自省一番,今日前来的诚心有多少?礼仪何在,目的为何?”萧成熙语言陡然如冰。

松井十郎也是不甘示弱道:“萧月国不讲信义。谈判中,偷袭,擒我将军。”

“对子骂父。岂为礼?侵我国土,岂为正?贵国的行径,本王那这般礼遇,倒也是过了。”萧成熙说道。

松井十郎一时语塞,狠狠地瞪着萧成熙。萧成熙不理他,径自转过脸,对着谢晚晴盈盈一笑。

那笑如日光和暖,月下山泉。

呀,这厮向来喜怒不定,捉摸不透,何曾有这般纯净的笑意?原本就一直在一旁偷偷欣赏着萧成熙的谢晚晴,这下更是一愣,面色一凝。

这在萧成熙看来,倒是觉得是谢晚晴讨厌他,他面色陡然阴云密布。

恰巧松井十郎傲慢地要求要释放维锁一郎和金尚志二人,同时说了些不合时宜的威胁话语。

萧成熙眸光一凌,语调比北极冰窖还冷,他冷哼道:“阁下弹丸小国,真以为我国怕你?兵戎相见,你赌得起吗?大凡有实力的国家,且是尔等可看清的?届时,可别怪本王今日没有提醒你。”说着,手一挥,旁边一个青衣宫婢跪倒面前,捧上一把伞,淡青色的油纸伞,正是她那一把。

“呀”,人群中发出极低微的一声惊叫,谢晚晴也陡然变了脸色。

第73章 不一样的萧成熙

三日前,帝都胭脂河上,落日桥畔的杀戮,尸横遍野。那完美的群杀武器,竟是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

油纸伞,淡青色水墨画技的伞面,烟雨氤氲。

在萧月国文人墨客的心目中,这样的伞所承载的风情,是浪漫到极致的柔美。穷极想像的也是沾衣欲湿的杏花雨,美人云鬓乌发,举着这样的油纸伞,莲步款款行在如烟柳色中。

从来没有人会将这样风情十足的伞与传说中的绝对冷酷的群杀武器“神机”联系在一起。

“神机”者,十六年前,出现在萧月国与车姜国一战中。当时,董家三公子董启文在伧都城外遭遇车姜右军都督带三千人的围攻,董启文在重伤之时,使用“神机”,三千人皆被灭。

尔后,董启文伤重跌落山崖。派去接应的人只知董家武器天才董家三公子跌落山崖而亡,新研发的群杀武器“神机”不知所踪,亦不知其形,不知其制作原理。

但敌军遍野横着的尸体都是被极细的针打中,针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到底是什么样的器具才可在瞬间发射这样大规模的针,且射程那样大,范围那样广?

萧月国官方的,非官方的工匠、机关师都在研究,甚至还有各方势力探查董家,那几年,蒙面进入董家老宅的人无数。

然而,十六年过去,始终无果。董家三公子董启文成为武器研究界和机关术数界一座无法企及的高标。

可三日前,大公主手中的油纸伞以无比优雅的方式将周遭一千零一十个人,灭掉一千零七个时。

人们终于得以见“神机”天颜。竟是那般秀丽的容颜,女儿家的物品,轻轻柔柔如烟云梦境的柔美,却发出修罗恶鬼般的肃杀。

天下震惊。因那把“神机”与大公主一道坠入胭脂河。这三日来,无数民间组织打着打捞大公主遗体的旗号,冒着暴雨,毫不畏惧暴涨的河水沿着胭脂河搜索着神机的下落。

可今日,萧成熙让小婢捧上这把伞。

銮庆堂鸦雀无声,谢晚晴也是万分疑惑,那把伞是自己的那把无疑。那日,萧锦羽将她抱回来,她虽一言不发,但却一直想着那把伞。大公主那把伞与谢董氏留给她的那把一般无二,除去大公主那把缀有红色的璎珞,而自己那把伞柄底部刻有一个葵字。那是谢董氏给她时,以内力刻上去的。

如果大公主那把真是传说中的群杀武器“神机”,那么自己那把也应该是“神机”。毕竟谢董氏是董家人,而“神机”的设计者与制造者据说是董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公子董启文。

那么,这把伞很可能是“神机”。后来她回想起这把伞的始末,记得在“香入云”遇见成骁时,他说“她伞都给你了”,尔后谢晚晴要将伞送给他做个念想时,他颇为不悦,还叮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