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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倒是很老实地在那里答烟花制作。

是萧成熙所托非人?谢晚晴不由得打量萧成熙。

他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看着齐凡。手却是将她的手猛地一收,像在警告她专心一般。

谢晚晴撇撇嘴,一边厢暗自诅咒萧成熙,一边厢密切注视着齐凡的一举一动。

“阁下的烟花倒是品质优良。”那将军语气颇讽刺傲慢。

齐凡却像是没有听出讽刺一般,很诚恳地鞠躬,谢谢对方的赞美。接着话锋一转,讲述“彩云阁”的一件工程事故。

那个事故搁在现代社会,都是没有卖点的新闻,因为那就是一件极其平常的烟花爆竹处理不当,引起的烟花爆竹作坊爆炸事件。

齐凡娓娓道来:说当时死了七个人,一个作坊全部成为废墟。至于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说着,又讲述他对烟花爆竹威力的理解。

他语言极其丰富,讲得引人入胜,连红日国的将军都不由得问:“那阁下由此有何领悟?”

齐凡一笑,说“在下愚钝,领悟也有,但是颇浅。请听我细细道来。”

第76章 扭转乾坤?

夜风凉如水,天空墨黑一片。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着苍茫的夜色,整个帝都沉睡着,适才竭尽绚烂的烟火倒像是隔世梦境。

只有齐凡浑厚的声音滚落在微凉的城墙之上,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所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这火药可美到极致,如方才漫天绽放的烟花。当然,也可伤人到极致,比如——”他一顿,对着松井十郎躬身施礼道:“贵国的火器。”

松井十郎没有说话,脸上是颇得意的神色,使团众人也得意起来。

这等颓势。谢晚晴都着急起来,这外交之上,决不能损国之威严。古代有战胜别国于朝堂,当然也有通过一场外交将战争暂时压制的案例。

可今夜,从在这城楼上开始,萧成熙就一直处于颓势。这齐凡的实力恐怕不能与红日国抗衡吧?上次听谢晋华讲林州情况,那样的射程与杀伤力,就不是明清二朝的垃圾大炮可以相比的。

而萧月国还未在战争中使用过任何非冷兵器的武器。这与红日国的差距用“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红日国也许是弹丸小国,但如若与卫家相勾结,早就长时间刺探萧月国军情。听方才那将军对松井十郎的话语,像是知晓萧月国故弄玄虚一般。

曾经有个故事叫“黔驴技穷”,讲述老虎想吃掉驴,却不知对方深浅,于是不断试探,最终发现驴不过那么几招,于是大喜,最终吃掉驴。

那么,今日知晓萧月国军情的松井十郎,要赢回维锁一郎是其次,怕借求和之名运送军火买给卫家,顺带确认一下萧月国皇族的深浅吧。

如今看来,萧月国在红日国的眼里,不正像那故弄玄虚的驴么?老虎一旦看穿,剩下的就是大快朵颐。

萧月国危矣。外有一群猛虎眈眈,内有豺狼蠢蠢欲动。

形势如此严峻,一旦开战,将会民不聊生。中国百年的屈辱史再度浮现她脑海中。昔年,她曾设想过无数回: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哪怕自己萤火之光,也会燃烧殆尽,全力去阻止。

而今,她有这样的地位,能参与到国家的事务中,为何要束手束脚?虽然步步为营是上策。然而,俗语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即使以后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自己骗过所有人,脱离这纷扰的争斗,与羽翎双宿双栖。然而,这天下动乱,又有何安身之所?

那时,自己是否就真的安心,真的不后悔?

自己是不是一定不会像至尊宝那样说:曾经有一个力挽狂澜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地去珍惜……

不。她很清楚自己的脾性。

于是她在红日国使团的洋洋得意中,在萧月国人的沉默中倏然站起。周围的人一怔,即使夜色苍茫,光线不明,她依然感觉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看过来。

萧成熙一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半垂着目,像只慵懒的豹子,听着周遭的暗潮汹涌,也从紧抓着的手感受到这丫头的略微的着急。

他曾偷看过她的神色,却还是平静如水的模样。素来知晓她聪颖,有见识,总是能给他惊喜。但她到底聪颖到何种程度?他从来不知。

她之于他,就像一面幽深的湖水,湖面上绿杨芳草倒映混着水草苔藓,煞是好看,但水面以下潜藏着什么,不得而知。

这一次,红日国使团过来,他一则是要探其虚实,做一些部署;二则想搓搓对方锐气,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使之不能轻举妄动;三则是为了从谢晚晴身上证实一些事情。

所以,他让整场宴会的节奏异常的缓慢。他在跟人比耐心。在这场宴会里,谁先坐不住,谁就是输家。

这丫头决计不是等闲的女子,若是男子,倒是栋梁之才。那日,他看她的象棋,与之对棋,她所表现出的见识,实在是超然卓越。

或许真如父皇说的那样,她是绝对适合宫廷和朝堂的。

萧成熙不禁回忆起那日,她在御书房里指点江山的一幕,计算对方的实力,居然是综合天气、时令、人数、粮饷、饮用水,尔后很笃定地说“红日国最迟明日会派人来谈判”。那份笃定,让在场的每个人,包括素来知晓她聪颖的他都吃惊不小。

尔后,众人退去后,徳启帝将他单独留下来,对他说:“成熙,她的素质就是为宫廷和朝堂而生的,今日你也瞧见了。如今你就是一个绝世的剑客,而她就是那把好剑,驾驭住她,后宫朝堂,你便有利器。可是,你也须知,她毕竟不是一把剑那么简单,驾驭不住她,她就驾驭你。所以,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即使对方是谢朝英。”

说完,徳启帝就猛烈地咳嗽。

“儿臣明白。”萧成熙轻抚徳启帝的背。

好一会儿,徳启帝才缓过气来,苍白的脸上扯出笑容,慈爱地对萧成熙说:“从先皇开始,我们萧家就在筹划,拿回我们的皇权。如今,父皇是没有办法了,这内忧外患,也就靠你了。”

他的心陡然一沉,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是知晓,让陈御医来诊断过几次。每次陈御医都说只是偶感风寒。

他见陈御医言辞闪烁,脸上虽沉静,但到底是凝重,不由得心生疑窦,于是私下里,不只一次向父皇建议让萧文杰来替他看看。父皇却一直不同意,还教训他,说陈御医是他的救命恩人,与韩家交情匪浅,同时让他提防萧文杰。

那刻,他听着父皇说这种类似遗言的话语,心里一阵难过,如同小时候在御书房看书一般,跪在徳启帝膝边,说:“父皇,儿臣什么都不太会,您还要指点儿臣。记得,我从小遇见任何事情,都是父皇教导的。”

徳启帝轻轻一笑,拍拍他的头,慈爱地说:“人难免会死。江山社稷为重便好。记住父皇跟你说的话。她是利剑,如何利用就看你的。她也是危险的所在,若要江山清平,必不可留之。”

他的心咯噔一声,下意识地说:“儿臣看她,只是比一般女娃聪颖一些而已。不如父皇说得那般神秘。”

徳启帝陡然不悦,手一挥将他推开,厉声道:“你倒是翅膀硬了,连祖宗遗训都不听了。”尔后,徳启帝剧烈咳嗽起来。

萧成熙心脏陡然一紧,垂着头,低声说:“儿臣不敢,儿臣从未忘记。”

徳启帝咳嗽好一阵,颓然靠在御座椅上,缓缓地说:“记得祖宗遗训。对她的处理,父皇相信你的能力。你且退下吧。”

他深深凝望父皇,心里第一次那样纷乱,他跟她之间到底还是要走宿命的道路么?

她是绝对适合宫廷和朝堂的么?通过这几次的接触,他已然知晓答案。

越笃定答案,他就越烦躁不安。

萧成熙在夜风中略略坐直身子,手还抓着她的手不放。他知道她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想扭转眼前的颓势,做力挽狂澜的英雄。

这丫头骨子里有着英雄主义,他倒是从初见她时,她那句“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堵墙打破,从这里正大光明地走出去”中听出端倪。

虽然此刻,他也很想知道这丫头到底要如何力挽狂澜,但他到底舍不得她这么快就站到风口浪尖上。于是略一迟疑后,稍稍一用力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谢晚晴本来正想要发作,没想到萧成熙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是一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动。

她一愣,低头看他,朦胧的光影里,他兀自微笑,轻柔地说:“乖,稍安勿躁,二更起,本王亲自送你回去。”

在众大臣与御林军的面前,在外国使团的面前,居然这样暧昧。他之前竭力收敛心性,留恋兰台,处心积虑那么多年,而今为何这般招摇?

毫不忌惮马家和谢家么?马家至少还有安北王和越王在。而谢家的家底,如今怕更是复杂了。

她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着急,狠狠一甩手,想要甩脱这种暧昧,恨不得把周遭人的记忆抹去。

他却是捏得更紧,将她往怀里一带,谢晚晴一个趔趄,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入他怀里。淡淡熏衣香,比不得羽翎的植物香,但倒有另一种清水的洁净,让她想到月下山泉。

他使劲挣扎,却是挣脱不得,只听得萧成熙不悦地对齐凡说道:“齐先生的‘彩云阁’就这点本事?可不要藏着掖着。”

齐凡自是一愣,他没想到熙王敢对太子妃这般无礼,俨然自己就是太子。

见他没说话,萧成熙更是不悦,声音一沉道:“没看到太子妃已困倦?没话说就滚下去,本王还说给你个机会,跟友邦交流一下的。”

齐凡被这威严的声音一喝,倒是几分清醒,不禁暗自打量,眼前的男子虽极年轻,之前也一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但此番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倒是比当年的徳启帝更胜几分。

看来,林州事件,倒不是外界夸大其词。只是他这样捉摸不定的人,对太子妃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就连当初徳启帝要娶的那几个女子,仿若是爱到极致,可到头来,谁又知晓呢?

他就这么迟疑一瞬间,萧成熙已然站起身,怀中抱着谢晚晴,对人说:“看来,今晚本王期待的开眼界,倒是要失望了。”

齐凡连忙跪下,道:“请殿下息怒,草民还有话说。”

萧成熙不耐烦地挥手道:“有话快说,太子妃困倦了。”说着将谢晚晴紧紧一搂,又轻轻坐到主位上。

“是。”齐凡站起身,朗声说:“齐家乃萧月国传奇人物匠神知秋之后。火药的玩法是从草民的曾外公开始,曾外公对火药尤其痴迷,制作各种精美的烟花,并编撰成册,这就是今日‘彩云阁’烟花由来的雏形,尔后经过各种演变,更是千奇百怪种类繁多。当年,草民的娘亲嫁妆里就有这《火药秘籍》,草民的爹爹乃匠神之后,所以成天琢磨,又琢磨出一些新的玩法。”

谢晚晴起先还在萧成熙怀里挣扎,要独自坐到一旁,萧成熙自是在她耳边小声警告道:“若你想引起更大的轰动,你尽管再挣扎试试。”

谢晚晴果然不再挣扎,徒劳的事她历来不做,何况这厮怀里倒还是很舒服,总比那破垫子坐着舒服,还要尽量端庄,坐得腰都快断了。

于是她装睡,安静在他怀里,听着齐凡自我介绍家族。当他说到“匠神知秋”时,谢晚晴一颗心陡然落下,松了口气,却又陡然提起,蓦然睁开眼。

果然,齐凡拱手请萧成熙允许他试验写的玩法。萧成熙自然是很装b地“哦”一声,饶有兴趣地准了。

齐凡这才对城楼之下的仆人喊道:“熙王准了,你们且上来。”

不一会儿,四恶搞小厮打扮的人捧着东西上得城楼来,为首的一人,捧的正是一把油纸伞,跟谢董氏留给她那把是同一类型。

谢晚晴心里一紧,周遭的人在经历大公主的事件后,自然如临大敌。齐凡手中捧着那把伞,对萧成熙一拜。谢晚晴觉得那动作很诡异,很像慕容那日发动“神机”前的动作,于是她出于本能一挣扎,倏然挡在萧成熙前面。

萧成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自是一阵暖,也顾不得众人的异样,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搂着,心情无比华彩。也不逗她,只对齐凡说:“你且试试,也算跟友邦交流。”

齐凡抬头,看了主位上的二人一眼,这才转身走到城楼边上的矮墙边,细细询问王俊广场的布置情况。

尔后,那伞轻轻以旋转,瞬间,发出无数星星点点的火星,朝着周遭四散开去,突突的声音用震耳欲聋这个词语形容不为过。那漫天散开去的,不再是“神机”传说意义上的针,而是火药制作的东西,也许该称为“子弹”。

谢晚晴傻眼地看着那伞状的装置,连发性质的机关。这真是闻所未闻。

不一会儿,齐凡将那伞一扔,那伞陡然燃烧起来,化作一朵绚烂的花朵,悠然坠落城墙之下。

“呀?齐先生何至于此?”萧成熙惊讶地问。

齐凡向萧成熙拱手道:“请熙王命人取楼下木人。”

谢晚晴这才知晓,这城楼之下的广场上不知何时竖着无数的木头人。

不一会儿,有兵士取来木头人,每个木头人都是千疮百孔,厚厚的木板被击穿。虽然貌似这子弹过于浪费,但到底比针的射程远得多。

谢晚晴一看那木头人,啧啧称奇,却又不明所以地问:“那伞烧掉,岂不可惜?”

齐凡轻轻一笑,道:“太子妃有所不知,这火药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