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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重兵把守。”

窗外的风景被大喇喇站着的几个侍卫破坏,如同明净的开水里,跌入一滴墨汁。她叹口气,耸耸肩,朗声喊来人。

有个宫婢应声进来,躬身站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地说:“请太子妃吩咐。”

谢晚晴瞟她一眼,果然脸生得很,也不去计较,目前要短兵相接的是萧成熙。于是,只吩咐她去寻些针线来,百无聊奈,也想古典一回。

她就着悠悠的茶,在窗前飞针走线,其时,日光和暖,清风徐来,鸟儿鸣声上下。是一副不知“人间岁月今夕是何年”的风景。

她越发气定神闲,也不管一旁的花小瑞,更不去担心谁执掌这天下。

她唯一的做法是等待,等待尘埃落定,她一样可按着自己的计划前进,昨晚在月波湖里的感觉让她惊喜。穿越时空,换了容颜,也未曾将自己对水的感受丢掉。

绣花,看书,泡茶。午睡到到晚膳送来,她方起床。

一挑开帘子,便见花小瑞埋着头跪在床前,低低地喊:“三小姐,用晚膳了。”

谢晚晴看着她,幽幽地叹息一声,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似在自言自语地说:“我早知你是他的人,也不曾对你如何。便不曾怪你,何况你没害过我。只是你老实说,储秀宫时,那件披风是他的么?”

跪在地上的花小瑞猛然抬头,跪直身子,看着谢晚晴的背影,她正反手整理着如瀑的长发。那动作那样从容淡然,但她却仿佛什么都掌握着。

她与七殿下如此相像,二人都是极其从容,似乎闲云野鹤,却将周遭一切,哪怕是蛛丝马迹都思量个遍,轻轻的举手投足间,丘壑已自在胸中。

“我倒是忘了,熙王怎会留不忠心的属下。”谢晚晴将长发编成麻花辫,缀以丝带,转过头对着花小瑞一笑,说:“你起来吧。”

“三小姐——”花小瑞慢慢爬起来,站得不稳,歪歪斜斜扭几下,尔后才将脊梁挺得笔直。

谢晚晴走到案几前,对着碟盘精致的菜肴也顾不得平日里的虚假礼仪,便一阵猛吃,将礼仪全都丢了。

花小瑞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站在那里。

谢晚晴吃好,丢下筷子,抬起头,对着花小瑞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调皮和狡黠。她看着花小瑞张着的嘴都可放下一个鸡蛋,噗嗤一声笑出来,尔后抬袖掩面道:“小瑞,下午,熙王可有来看过我?”

花小瑞这才回过神,唯唯诺诺地低头回答说没有。

这倒是自己算错了,那就再等等。

谢晚晴站起身,没说话,负手站立在窗前,此刻,暮霭沉沉,院落里树影横斜,露出的一小方天空里,有飞鸟翩然而回。

真是自由的一种生灵。谢晚晴悠悠叹息。

花小瑞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的叹息,越发觉得三小姐的背影充满落寞。

原来三小姐也是记挂着熙王的。花小瑞这样想,心里便开出灿烂的花朵,不禁想着自家主子登上帝位,而三小姐便是伴在他身旁的皇后。那样的胜景,可真是美好。

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在三小姐和熙王互相误会时说句话,便清清嗓子,颤巍巍地安慰谢晚晴:“三小姐,熙王一定是在忙,一忙完,准会来看你。”

“东风只恨春来晚,几遭怕是终身误!”谢晚晴没回应花小瑞,只是叹息着念出这诗句,尔后还是看着窗外,可心里却是一阵暗喜:小样的,这样加码,鱼不咬鱼饵简直没天理。

花小瑞听着这句子,虽不能理会其中奥义,但三小姐那种落寞的叹息却是重重敲在她心上。她心里越发难受,咬了咬唇,靠近谢晚晴些,低声说:“储秀宫一事,小婢是真不知,小姐何以见得是熙王?”

谢晚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道:“想套我的话,你家主子来还差不多,你——还嫩点多。”

“三小姐——”花小瑞一脸受伤,然后又噗通跪地,抽泣起来。

谢晚晴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案几上的安息香,自言自语地感叹:“人道香不解语,皆因俗事之心。”

花小瑞低低地抽泣,爬到案几前跪着说:“三小姐,求您原谅小瑞吧。”

“早说过,明知你是他的人,我还执意留你在身边,便不怪你,何来原谅。”谢晚晴将熏香炉盖子狠狠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小瑞身子一抖,更是匍匐下去。

谢晚晴知晓有些答案马上就可揭晓,这世间最折磨人的就是始终不原谅,口口声声说“没有恨,从没恨过你”,便是对有愧之人的最大折磨。

花小瑞心性相对单纯,觉得自己愧对她对她的信任与好,谢晚晴如此一来,便可让她和盘托出。

只是谢晚晴一直在纳闷,萧成熙为何要放这样一个女子在她身边?用意何在,她倒是一直没有想透彻。

谢晚晴看着匍匐在地的花小瑞,叹息一声道:“你不必自责,我真的没怪过你。”

这一副猛药下去,花小瑞抽泣得更大声,然后幽幽地叙述,说:“小婢身世悲苦,六岁那年闹饥荒,便和妹妹双双被送入宫中成为瑞华公主试菜的宫婢,陪着公主。瑞华公主乃贤妃娘娘所出,比十二殿下大三岁。四年前,瑞华公主不幸中毒身亡,当日试菜的是小婢的妹妹,可怜活活被贤妃打死。尔后,贤妃还想打死小婢。在半死不活之际,是前来翠微宫的淑妃娘娘和熙王救下小婢,命小婢好好照顾十二皇子,将功补过,否则届时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尔后,熙王查过瑞华公主中毒的真相,是喝了一碗害贤妃的银耳汤。”

“银耳汤?可有知晓是谁?”谢晚晴眉头略一皱,后宫之中这种桥段太多,真是个没有亲情可言的地方。不过萧成熙这人倒还喜欢英雄救美,颇有正义感,倒还真的与她对他的印象有出入。

“贤妃得知去皇上那里闹过,被斥责回来,禁足一个月。那事就不了了之。不过,隐约听她在愤愤地在骂皇后。”花小瑞咬着唇,陷入回忆里,继续说着。

谢晚晴也不做评价,这些事原本与她无关。

“之后,熙王让小婢要竭尽全力照顾十二殿下,不得有闪失。还容许小婢去后六所的宫婢冢拜祭妹妹。所以,小瑞才发誓要好好报答熙王。后来,十二殿下让小瑞去尚书府照顾三小姐。熙王也曾让小瑞好好跟着三小姐,听三小姐吩咐。”花小瑞说到后来,声音渐小,抬头怯生生地看谢晚晴。

到这里,花小瑞的事倒是清楚,也不算是他萧成熙的心腹,在自己身边,也是无心之为。不知怎的,她想到他并没有刻意安插人在她身边,心里有清风明月的舒坦。

“好了,起来吧,沐浴房来伺候。”谢晚晴声音柔和,起身伸个懒腰,往沐浴房走。听得身后花小瑞惊喜的应答,她唇角浮上一抹笑。

在沐浴房,遣退左右,只剩下花小瑞,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多数都是花小瑞在说萧成熙。小丫头对萧成熙的评价高得吓人。

谢晚晴唇边总是浮着一抹笑,平日里她都将浴房当做憋气训练的地方,不容许人进来。此番一切都明朗化,外面的形势如何,已不是她所能掌控,她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于是,这次倒是容许花小瑞进来为自己洗头,也算真正享受一把皇家待遇。

“三小姐,熙王对你可真好。说实话,这么多年,没见着熙王对谁那么好,从林州一回来,就来看小姐,常常询问小婢,小姐的饮食情况,在宫中可还习惯,是不是觉得闷…..”花小瑞的话匣子打开,倒也不顾忌,满心欢喜地说。

“哦?他还问这些?”谢晚晴扭头,狐疑地扫花小瑞一眼。

花小瑞很笃定地点头,连声说“是”,尔后又很兴致勃勃地说:“小婢一直都在梦想着熙王和小姐能共同治理这天下呢。小姐和熙王都是小瑞很佩服的人。”

谢晚晴眉头一蹙,道:“闭嘴。又得意忘形,如今什么形势?有心人将这话听去,还不大做文章?”说着,她从浴池里站起身,拉起毛巾一搭。

花小瑞连连称知错。谢晚晴也不管她,径直擦身子,披上浴袍,尔后对她说:“本殿下乏了,伺候就寝。”

谢晚晴的思维跳跃,令花小瑞措手不及,待她醒悟过来,自家太子妃已披着浴袍从浴房里翩然出去了。

第84章 莫名其妙的萧成熙

夜已深,谢晚晴躺在凤床上,警觉地听着周遭的动静。落凤宫白日里便极其安静,宫人举手投足都小心翼翼,那声响倒比不过外面的鸣蝉和鸟叫。此刻入夜,倒更是静得可怕。

“梆梆”几声响,从远处传来,已是三更天了。谢晚晴翻个身,在凤床上躺四五个小时,她也没睡着,只是静静等待萧成熙的到来。

这下可是身子都躺得酸痛,可这萧成熙为何不来?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外面的形势是一日千里。越王有东北军在手,京城多心腹;安北王有北方精锐,背后还有马家。

而谢家党羽自不必说。谢朝英的门生遍布各州府。朝中也有些,再加上方丞相是谢朝英的老丈人,方丞相的门生也是朝野皆是。而距离帝都最近的津城驻军则是谢朝英的另一个老丈人,即谢杏芳的外公曾雪文所统领,再加上商贾卫家的实力,谢陈氏娘家是大粮商。

这谢家也是劲敌。

如果谢家一旦兵临城下,倒戈者也必不在少数。

谢晚晴稍一分析,心乱如麻,这才觉得八月天的夜格外燥热。猛地翻身坐起来,嘴里不由得咒骂一句:“该死的,不该来的时候,天天都来,这该来的时候,倒不来。”

心烦意乱,更是睡不着,索性挑帘起来,准备泡茶乘凉。

刚一挑开帘子,却见寝宫软榻上端坐着一人,借着窗外的月光在看她之前摆在那里的残棋。可不是萧成熙那厮。

谢晚晴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踏着冰凉的地板,提着裙子唰唰跑过去。

萧成熙抬头扫她一眼,道:“蓬头垢面的像什么样子?”

谢晚晴不说话,提着裙子站在案几前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穿一袭宽大的白色袍子,头发未束,披拂在肩上,像是刚洗过不久。身上有熟悉的洁净香气扑面而来。

月光下的他,神色淡然,颇放松,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微眯双眸,偏着头打量她,尔后眸光一敛,站起身,一把拉过她,训斥道:“怎的不穿鞋到处跑?”

谢晚晴一愣,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却是将她摁坐在软榻上,自顾自走到床边拿过鞋,要替她穿上。她一侧身,跪在软榻上,将脚藏住。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滚烫,心里暗自骂道:这萧成熙可真是个风流的主。

就是现代社会,男人替女人穿鞋那也是够暧昧,够让一个女子心旌荡漾的。这厮倒是懂得拨动女子心弦,上一次在城楼上,十指缠绵,这一次……

“来,穿上。”他伸手,命令道。

“熙王,颖华自己来。”谢晚晴小声说,伸手要去接他手中的绣鞋。

他手一拦,避开谢晚晴的爪子,不悦地说:“罗嗦。”然后将一手将谢晚晴抱起放到案几上,一手捉住她的小脚,倒是替她穿上绣鞋。

“以后不能在别的男人面前脱鞋,还有,女孩子不能光脚在地上走,对身子不好。”他自顾自说着,絮絮叨叨的叮嘱,倒全没有平日里的跋扈与算计,婆婆妈妈的,很家常的味道。

他将谢晚晴放在软榻上,自己搬了矮凳坐在案几前,看着棋盘,又笑道:“你倒是闲的无聊,自己跟自己下棋了。”

谢晚晴眯着眼睛,看着这眼前很居家的一幕,记忆里有些东西被唤醒。

多年前,谢晚晴还住在成都的小巷里,那小院落里有一方葡萄架,夏日里,碧绿的葡萄满架,谢晚晴就在葡萄架下置一张方桌,捧一本书,或研究象棋。那时,石磊极其喜欢下象棋,总是不屑与谢晚晴对弈。

暑假里,石磊每日都去游泳,回来看见谢晚晴在桌前研究象棋,便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棋盘良久,然后似笑非笑地逗她:“晓芙倒是天天向上了。”

她不理他,抬眼白他。双方父母倒是在院子里笑出声来,直笑得她脸上滚烫一片。

那是最纯净的记忆,烟火生活的期待,不知人间疾苦的年代。

而今,明明是风起云涌的时刻,二人明明是该隔着楚河汉界。这厮却为何有这般蛊惑人心的举动。

难道这就是这厮的手段么?她心里咯噔一下,狐疑地抬头看他。

月光下的他,好看得不真实。

“又在发什么呆?有时想,你不过才十一岁,为何像是经历千世沧桑似的。”萧成熙抬起头一笑,话语也很温柔,伸手揉揉她散乱的发,又将她额前的散发捋到耳朵后。

“熙王。”她看着这样的他,总觉得太梦幻,不由得不满地抗议。

“嗯。”他极其温柔地回答,又漫不经心地说:“本王泡茶给你喝,可好?”

谢晚晴没有答话,眉头微蹙,满心疑惑:这厮不该是来问她一些事情的么?

萧成熙却已转身,捧来茶具,开始烧水,专注地整理茶具。

这种居家的状态真他娘的是酷刑,很像沪指高开,总是让人随时都觉得它马上会跳空。

“来,瞧瞧本王的茶艺。”他笑着端杯给她,食指轻敲着白瓷杯,别样风流。

谢晚晴犹豫着接过,看着他满脸的笑,疑心这杯中有毒。却又碍于他一直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着,便硬着头皮喝下去。

唇齿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