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影的所有芳醇都被激发出来,倒比她泡的更好喝,怕是善于弄茶的羽翎也就是这般境界吧。
她讶然抬头,道:“没想到熙王竟是弄茶高手。这技法与水温,火候、时间,恰到好处了。”
“本王向来不学无术,治国之道倒是未学。这哄骗女子的琴棋书画倒得是要学一些。否则怎可得那等美名。”他抬抬衣袖,露出手臂,端着杯子,轻笑。
“熙王过谦了。”谢晚晴竭力忍着笑说。接过他斟好的茶,又笑道:“哪等美名?”
萧成熙一下子俯身过来,害得谢晚晴手中的茶撒了一地。他勾起邪魅的笑,轻语:“当然是好看到海棠深处沉醉不知归路。”
谢晚晴脸一红,刚喝的一口茶悉数喷出,将他的袍子喷湿。
萧成熙也不管袍子,哼哼两声,恨恨地说:“小小年纪,原来是懂得这些。那日,本王倒是被你一脸无辜给骗了。今天,终于试出来了。”说着,逼近她一分。
这近在咫尺的脸,倒让谢晚晴吸口凉气。本能想缩一下身子,可想到狼之本性,倒是猛然向前,将萧成熙使劲一推。
萧成熙猝不及防,往后跌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有跌倒,恨恨地骂一句:“臭丫头,惹我,你就不怕本王让你领略一下我的美名?”
谢晚晴早站起身,拈针在手,做防备状,警觉地看着他。
萧成熙拍拍袍子,向她走过去。
“熙王,冷静点。你有什么想问就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也。”谢晚晴说,看着萧成熙的炽热而专注的眼神,慌了神,不住向后退。
“晚了。昨晚知晓这样就好了。”他说,一步步走过来。
(今天被好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打击,真是严重影响心情,话说令狐写的文不可能完美无缺,也不可能是大家之作,只能努力去讲好每一个故事。不过,好在那几个都不是真正的读者。一想到有读者一直在支持令狐,心里便很踏实。继续去码字!!)
第85章 貌似幸福的走向
“别过来。”谢晚晴有些慌乱,饶是混迹职场多年,见到此等场景也跟普通女子没两样。何况对方是捉摸不透的萧成熙。
“现在才晓得害怕。晚了。”萧成熙冷哼一声,走到她面前。
谢晚晴正待要反戈一击,不料萧成熙倏然坐在案几前,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对谢晚晴说:“方才自己答应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要兑现,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反正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早就知晓的。”说到此,他还暧昧地抬眼看看谢晚晴。
谢晚晴这才松一口气,知道自己被耍了,狠狠瞪他一眼,颇防备地在案几前坐下,没好气地说:“说吧。你要问什么?”
萧成熙将残棋里的兵稍挪一步,道:“有时,只需小小挪动一下,满盘皆活,形势逆转。颖华到底还是站在我这边。”他唇边浮着一抹笑,窗外月色正好,朦朦胧胧银辉倾泻进来,落他一身的明净,倒有宛若神人的美丽。
谢晚晴静静坐在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今夕何夕见此良人”。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又似乎一直在耳边低低吟唱。
原来千山万水,跨越时空,便是为着这么个人么?
如果真的是他,他便全面掌控她的喜怒哀乐。爱上一个人,喜怒哀乐都受他控制,这是每个女子的宿命。
她厌恶别人掌控着她的命运,那种被掣肘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做任何事都不能游刃有余。
她忽然害怕起来,眉头随着心波起伏而皱了起来。
萧成熙看着她蓦然皱眉,心里也是暗想: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今日,明明就是她送信捎话暗示他江都卫家和江都谢家是一家,并且卫家与红日国有关的,难道她这么做,不是给他最好的答案么?
原本是不用问出口的话,这会儿,他到有些迫不及待,却又努力轻描淡写地笑道:“你这副模样,倒让本王觉得你有阴谋,并不想留在我身边。”
话语说得轻松,心里却是一阵紧。
“熙王说哪里话!颖华资质平庸,相貌平平,胸无大志,再者不过十一岁的女童。能得熙王如此抬举,倒是受宠若惊。”谢晚晴垂下眼睑,话语有些落寞。
前世的自己也算是条件傲人,身材相貌学历也算俱佳,不说优秀男人,就是普通男人对她都不曾有过表示,虽后来有石磊那句话给她做了解释,但那么多年的打击所形成的自卑与自我怀疑已深入灵魂,挥之不去。
而在这个时空,她遇见这么多的优秀男子,羽翎、萧成熙、慕容,包括糯米团子那小屁孩都是颇优秀的主。而自己目前的条件与前世相比,实在是不敢恭维,怎么能不对这些拨动心弦的话语加以怀疑?
萧成熙听闻她的话,哼一声,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跟你相处总会忽略年龄。”他又挪动一步棋子。
这话羽翎也曾说过,谢晚晴讶然地看他。
他却没有理会,只看着棋局笑道:“兵者,诡道。这一步像是死局,实则是潜伏在此。你这局残棋看着像是红方落后,实则是步步相扣,诱敌深入,对方双车倒成你囊中物,实在是高。”
谢晚晴那局残棋本来就是为他摆的,他倒是轻易发现其中奥妙,谢晚晴的心也不由得一紧,这样聪颖的男人,如果一直对自己好,自己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沦陷的吧。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这会儿倒不说话了。”萧成熙自顾自说着,语调柔和,看起来今晚的心情果真很好。
谢晚晴也觉得自己沉默良久不太好,便慌忙捡一句话来问:“熙王今日与红日国、云海国使臣谈得如何?”
萧成熙伸伸懒腰,狂傲地说:“那等不毛小国,本王从没放在眼里。要不是目前形势,你以为本王会留他们?”
这么狂傲。谢晚晴鄙夷地看他一眼,拢拢衣袖,说:“自古轻敌者都没有好下场。熟读典籍的熙王不会不明白吧。”
“哼,就你聪明,本王弈棋的能力岂是你所能见的?”萧成熙一拂袖,将茶杯带翻,茶碗盖在桌上乱转,在静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晚晴吓一跳,周围的暗卫,侍卫倒是呼啦啦包围过来,有人在轻喊:“殿下,可有何吩咐?”
“唔,弄点吃的来,本殿下饿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人应声,众人才纷纷退去。
萧成熙心里有些不自在,转过身有些尴尬的看谢晚晴。
谢晚晴捂住肚子咬着唇,怔怔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说:“多谢熙王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还派如此多的精锐来保护我。”
适才看到那么多人,想到自己被他所软禁,心里不由得凉意四起,暗怪自己怎么就因为他的柔情蛊惑,就全然忘记自己还是阶下囚呢。
黯然的清醒,说话便生硬许多。
“你果然还是——”萧成熙说不下去,以前的她,他倒是看得清楚,可如今的她,他倒是越发看清。
谢晚晴只觉他眼睛里有受伤的神色,但月色朦胧,她来不及细看,加之肚子蓦然痛得翻江倒海,额上也冷汗直冒。
她颓然坐在软榻上,有些气若游丝地说:“熙王自知结局。何必——”她说不下去,捂着肚子低下头,徐徐吐纳。
寻思着是不是不觉间又中毒了。
萧成熙不喜欢她这般聪颖的模样,虽然他一度觉得她的聪颖很有趣,但她总是将周遭形势都看得透彻,这点让他不爽。
“你就不能好好呆在这里,闭上嘴么?”萧成熙语气沉重,露出微微的疲惫。
“熙王还是好好想想局势为好。晴雨难测,早作部署。”谢晚晴努力说着,腹部一阵阵的疼痛让她不由地将指甲掐进掌心,咬着牙吸一口气。
“本王自有分寸,只是你不想要本王为你做什么么?”萧成熙不甘地问。自己待她的好,他不相信她觉察不到。
而今,她既然将关系着谢家命运的情报都给他,那表明她选择了与谢家的决裂,而留在他身边。可作为谢家的人,她不该仗着自己的在自己心中的与众不同,求他许诺些东西的么?
谢晚晴紧紧靠着软垫,声音颤抖地说:“熙王只需还萧月国百姓一个强盛的国家,一个和平的国家就好。至于谢家,成王败寇,即使我求你留,你也身不由己,何况有人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被留下。要说求——”谢晚晴想到那个蓝衣的少年哀伤的神色,心里一痛,整个尚书府里,如今最亏欠的怕就是他吧。
“说。”萧成熙听闻她有要求于她,倒是别样的高兴,迫不及待地喊。
“我二哥,还请熙王若真有对决,能放他三次。”谢晚晴撑着说完,只觉得那腹部的痛弥散开来,痛得她无处遁形。
“好。本王答应你。”萧成熙说,仿若因这件事的牵连,她与他倒是近了。
“多谢熙王,时候不早了,你得养精蓄锐,才好与敌周旋。”谢晚晴努力说出这句话,在软榻上翻个身对着萧成熙,她实在不愿在萧成熙面前露出颓势。自己与他,永远都该是弈棋的人,不该有过多的柔情牵绊。
“嗯。待陪你用过宵夜就去休息。”萧成熙颇受用,柔声回答,感觉心情如窗外月色。
谢晚晴快支持不住,心里一阵哭爹喊娘的咒骂。
萧成熙却沉浸在喜悦中,尔后自顾自地说:“后天,按照礼仪,是我纳妃的日子。你可有何说的?”
“帝都才女,早对你芳心暗许,得妻若此,恭喜熙王。”谢晚晴一字一顿地说,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奔突着,自己仿若马上就会被痛死。
这话语气颇生硬,听在萧成熙耳朵里,便是谢晚晴醋意大发。于是,他高兴地跑到软榻边,强行将谢晚晴掰过来,说:“你这丫头,最是谎话连篇,不乐意本王纳妃就直说。”
“靠,你快滚回去睡了。你爱娶谁娶谁,谁不乐意了?”谢晚晴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疼痛让她顾不得礼仪,直接骂出来。
萧成熙听得她气息这般不稳,吓一跳,赶忙抱起她。这一抱更不得了,这丫头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汗。
“丫头,怎了?”他着急地问,慌忙伸手去把脉。
还是被发现了,这会儿怕是要欠他的情了。她已经欠了羽翎许多了,再欠萧成熙,又如何去还?
她看着他难看的表情,竭力伸手抚着他的额头,气若游丝地说:“不碍事,怕是吃坏肚子。让御医看看就好。”
“别说话,别动。”他喝斥着,按下她的手。自己也感到奇怪:这丫头不是中毒,可血脉起伏却很大。
“殿下,请用饭菜。”这时,帘外响起舍人的声音。
萧成熙烦躁地怒喝一声滚,尔后抱着谢晚晴急忙越窗而出,快速掠过高墙,出了东宫地界,又一路奔跑到龙渊殿外。
龙渊殿的值守舍人见是熙王抱着脸色发白的太子妃,知道事态严重,也不敢怠慢,慌忙要去禀告。
“不要惊动,皇上。”谢晚晴喊。
“去请陈御医出来吧。”萧成熙看着怀中人,一边佩服一边却是心疼。这丫头明明很疼,却还在这般情况下,考虑局势,考虑父皇。他心里一暖,将她抱紧。谢晚晴疼得瑟缩发抖,也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
“不怕,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萧成熙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掌心里血肉模糊,他眉头一拧,顿时明白她到底是不想在他面前露出颓势,心里很是愤怒,却又在看着她惨白的脸时,已然忍住。
“下官拜见熙王。”陈御医提着红灯笼走出来,略一拜。
“陈御医,你可看看,太子妃这是何种病症?”萧成熙着急地喊。
陈御医将灯笼抬高几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替她把脉,然后脸色微变,厉声喊道:“陈总管,你且安排小宫女速速过来。”
“陈御医,太子妃如何?”萧成熙看着他的脸色,更是觉得后怕。
陈御医伸手道:“太子妃无碍,还请殿下将太子妃交给下官。”
萧成熙将谢晚晴抱得更紧,后退一步道:“是不是你们设的计?”
陈文静哭笑不得,摇摇头道:“熙王,太子妃是葵水将至,你是熙王,怎可沾染。”
萧成熙一愣,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放下。谢晚晴听闻不是要命的绝症,倒也放松一些,只是被萧成熙瞧得不自在,加上这等隐秘的事被这男人知道,她慌忙别过头。心里慌乱,咬着牙暗想:上辈子没遇见,这辈子倒是见识了,痛经可真他娘的痛。
(第二卷就要结束了,小晚晴也要长大了~~!~嘿嘿,我弄了新的调查投票,大家都去看看哈。)
86章 节点(一)
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夏夜,葵水以惊天动地的方式来到,宣告了谢晚晴女童时代的结束。宫女们拿来大氅将她裹起来,舍人驾着鸾车将她送回东宫。
她偏头看一眼,萧成熙站在月光里被陈御医拉着,眉头皱着,活像只布老虎。周遭月华如水,树影摇曳。
疼痛不止的谢晚晴转过头,看着雕花的车顶上晦暗不明的硬线条,兀自笑了。
当夜的东宫,人来人往。由于陈御医说葵水初潮,不能施针。于是她只得痛着,四肢百骸都痉挛。
躺在东宫的床上,紧紧抓着床单,听得宫婢们忙忙碌碌。花小瑞在吩咐着众人准备摆放日常器具,又命人为她热敷各大穴位。尔后,又为她垫上仿若卫生巾一类的东西。
若是平日,她定会好奇地研究研究古代女子使用的卫生巾。可这时,她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