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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般情绪。他是真的爱董佳慧吧?

可是他担负着谢家复国的家族使命,就必然要除去萧家的左膀右臂,就一定要对付董家。对付自己惺惺相惜的朋友,对付最自己心爱的人。

相爱的人面对面,却互相恨着。自己心爱的人巴不得将旧日里彼此所经历的美好回忆全都抹去,面对着他的眼神再也没有柔和,全是冰凉的怨恨。

他其实是很难受的吧?

谢晚晴不由得抬头看他。谢朝英抱着她,紧咬着唇,一脸凝重往前走。

罢了,罢了。就跟他走吧。他这样的男子,定然是经过严密的部署才进得这宫来的。

谢晚晴将手一伸,抓住谢朝英的衣襟,说:“爹,小心。”

这声音充满着谢晚晴真挚的情感,谢朝英一听,身子一怔,低头扫一眼她,没有说话,脚步却是加快。

太子妃在敌人之手,尽管对方就是太子妃的父亲。但太子妃毕竟是抽中春燕归的人,是整个萧月国的希望。何况上峰的指示只是说今夜有刺客。再说,大统率在此,也没发话。

所以,御林军不敢轻举妄动。呼吸声都尽量屏住。

谢朝英一步步往前走,御林军一步步往后退,但整个阵形却始终不乱。

“哼,哼,哼。”张天华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森然得让谢晚晴浑身颤栗。

谢朝英脚步未乱,兀自走得平稳。

“谢尚书想将我朝太子妃带到哪里去?”张天华提高声音,那声音不如之前的低沉,却像唱片突然被卡住发出的怪声,听得谢晚晴心脏一皱。

“有本事就使出来。无需多言。”谢朝英很酷地丢下这句话,连头也不转,继续往前走。

谢晚晴不禁为自己的老爹暗自叫好。兀自偏过头去看张天华,恰巧看到众士兵悉数分开。那树影下的人不疾不徐地往外走,那脚步哪里是两军对垒,分明是在赏月。

“今夜月色不错,谢尚书选的倒是好日子。”那家伙果然应景地笑着说。倒是将谢晚晴吓一跳。

“就凭你?”谢朝英冷笑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对张天华的庐山真面目毫无兴趣的模样。

谢晚晴紧紧抓着谢朝英的衣服,目不转睛地看着阴影里的张天华走出来,一袭席地的黑披风裹着身子,连帽盖在头顶,面上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光。

第89章 节点(四)落败

“今晚,严阵以待阁下,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他一语才出,身子一旋转,速度极快。谢晚晴并没有看清楚,本能地拈着针。

谢朝英也是身子一偏一掠,却终究不是对手,那人只抓谢晚晴。谢朝英却是抱得紧。

谢晚晴趁势胡乱撒一把迷香末,四根针奋力刺在他手腕上。

那人猛然一退,轻描淡写地说:“董家人。”

谢晚晴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看张天华,露出一抹笑,很戏谑地说:“就这眼神也敢做御林军统率?”

这话绝对有误导的嫌疑。是谢晚晴历来在铁证如山时抵死不承认的路数之一。

那人没答话,只轻轻抬起手臂,漫不经心地将她刺入的针一一取出,说:“竟是董佳慧的针,我倒是没想到。”

谢晚晴也没空理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知道是谢朝英受伤了,慌忙转头看他,着急地问:“爹爹,你哪里受伤了。”

谢朝英苦笑道:“对方熟知爹爹的剑术,怕是老熟人。”

谢晚晴一怔,原来并不是谢朝英技不如人。这世间知晓谢朝英会功夫的人本就很少,不仅知晓他会功夫,还知晓他功夫来路,那也是没有几个人。

“爹爹胸有成竹了?”谢晚晴问。

谢朝英将她抱紧,摇摇头,脸上有一种柔光,他对谢晚晴说:“今日,或许,你要陪着爹爹死了。”

陪你死?傻b才不珍惜生命,自己好不容易再世为人。虽然谢朝英是这具身子的爹,但她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周晓芙,定然是不愿将自己的金色华年拜拜奉献。

于是嫣然一笑,献媚地说:“爹爹向来是运筹帷幄,怎的不知今日形势?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一个人定然能走脱,至于我——,定有他们可不杀的理由。”就在这须臾间,谢晚晴已经想好对策。

反正嘛,这董家就是一个牛b家族,能人众多。随便编点神乎其神的武器啊,宝藏啊,糊弄一下。他们非但不会杀自己,还得好酒好菜伺候着。不然,要是她一受惊吓就忘记宝藏所在、武器构造,那怎的是好呢?

谢朝英摇摇头,面色一沉,说:“你别做其他的事。今日爹爹横竖是要带你走。”

谢晚晴也不语,心里盘算着只要谢朝英将她放下来,她立马自投罗网去。但谢朝英像是知晓她的意图,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

他面色凝重,之前云淡风轻的气息全没有,许是张天华是熟人让他警觉,才乱了方寸。加之张天华的功夫看起来似乎也太逆天,并不在他之下。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软剑,那软剑在月光下泛出森森的绿,如同狼的眼睛,谢朝英以缓慢的动作指着张天华,冷冷地说:“出招吧。我赢,你放我和颖华走。我输,任凭你处置。”

张天华哈哈一笑,惊得周遭树林里的飞鸟悉数扑腾而出,尔后冷言道:“今日,你有资格跟我谈?”

正在这时,陈总管在门口哭喊道:“抓住刺客,皇上,皇上驾崩了。”说着,又是拖长嗓子哭着。

周遭的士兵不知该如何是好,都是一脸震惊。按照礼节,在宣布皇上驾崩时,都该立马伏地而跪,可眼前分明有着谋逆弑君者。

就在这须臾之间,谢朝英身子一腾,碧绿的剑朝着张天华点过去。

张天华轻轻一腾,周遭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放箭,就被放到十来个。谢晚晴讶异,定睛一看,才看见谢朝英左手中有金属的制品在月光下泛着光。

咦,这老家伙原来还有群杀性武器,怪不得也很猖獗。

张天华退到树影里,倏然而出,如一只急速的夜鸟快速掠出,那手中也是一柄剑,竟然是竹的。

谢晚晴不禁感叹:这张天华也太他娘的装b了。以为自己武功好就用竹的么?要是她谢晚晴,即使武功再高,都恨不得使用最先进的武器,再穿上防弹衣坐在装甲车里去。

谢朝英与那张天华一阵恶战,月色如波,被搅乱。谢晚晴只觉得晃得眼花,也没见分出个胜负,而自己是一招半式也没看清楚。

她不禁怀疑起那些武侠片里,真的有只凭看就能学会绝世武功的人?自己也聪颖。前世,参加体育锻炼,也是被夸聪明有佳的。可自己就一点看不懂。

正在腹诽金庸古龙一干武侠大师误人,却不知是御林军里的哪位仁兄紧张,抖了一下手,手中的箭倏然而出,朝着打斗的二人飞去,虽没个准绳,却也是危险万分。谢朝英猛然后退,腾空一翻,躲过那支箭,张天华的竹剑却趁势刺中他的左胸。

谢朝英猛然将他竹剑砍成两段,带着断剑跌跌撞撞往后退。

御林军见他落败,适才不敢动的人更是一拥而上,还有些叫嚣着为适才死难的兄弟报仇。于是,众人皆围拢来,要将其抓住。

“就凭你们。”谢朝英脸上露出一抹笑,回头对着谢晚晴说:“晴儿,你可相信爹爹?”那笑意光华四射,倒是让月亮失色。

谢晚晴狐疑:这老家伙又有什么阴谋?

张天华哪里肯放过他,剩下的半截竹剑倏然扔将过来,倒是朝着谢朝英的后背直直而去。

“爹爹,小心。”谢晚晴大骇,大声喊道。

之前她还有着看戏的心,可此番谢朝英胸前汩汩淌下的血,那嵌在胸前的半截竹剑,若再被那竹剑刺中,他便是没有命了。她的心慌乱无比,这毕竟也是亲人。在这时空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血肉相连。这四个字在谢晚晴的生命里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因为她曾亲自送走父母、外婆,那时,她真正感到孤独,这天地间那么多人,可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却一个也没有了。

无论谢朝英做过什么,这一刻,她都不希望他有事。

于是她朝着那群人飞奔而去,幸而之前因为想跑路,穿的是简洁的裙装。

她明知道自己的奔跑是徒劳的,然而还是惯性使之然。

那柄剑还是钉入谢朝英的后背。他丝毫没有躲闪,连身边包围过来的士兵也是本能一躲。

谢朝英看着她微笑,说:“晴儿不怪爹爹就好。”唇角渗出一丝血。

“不怪。”她竭力地摇头。

第90章 节点(五)千钧一发

“哼,到底是谢朝英,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使用苦肉计。”张天华站在谢朝英的身后,冷冷地说。

谢晚晴不明所以那苦肉计,也不想去追究。便兀自瞧一眼张天华,又慌忙过来瞧谢朝英。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身子一点一点倾着,最后颓然倒下。

“将他带去天牢。送太子妃回东宫。”张天华冷冷地说,尔后轻拢披风,将适才被谢朝英削去大半的披风不规则的末梢扯去,露出一抹泛白的黄衣襟。

一队士兵走过来对谢晚晴做请的手势。

谢晚晴看着谢朝英,满是担忧地喊声:“爹。”

谢朝英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散开来,扑闪成扇形。

几个御林军颇为粗暴地去拖他,谢晚晴大声喝道:“是不是弑君者,没有经过刑部,你们无权,对我爹客气点。”

那几个御林军手一滞,谢晚晴趁势往前跨步,昂首挺胸的气势让周遭欲要挡住她的士兵一顿,竟是由她走到谢朝英身边。

“爹。”她蹲身下去,轻声地喊,背上断剑所插处不住渗出血来。她从腰间拈出几枚针,想着如何替他施止血针,不住地回想,却是想不起当日谢董氏所传授的,何况是如此大型的止血。

正在这犹豫之际,听得张天华说:“还请太子妃自重。眼前之人乃弑君的乱臣贼子,你要认贼作父不成?”

谢晚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一笑。童音清脆的悲凉之笑,陡然跌落在月华里,周遭寂静猛然一抖。众人不禁转过脸来看她。

“他本来就是我的父亲,何来认贼作父一说?阁下,对女骂父,实在无礼。”谢晚晴站起身,挑衅地看着,傲慢地说。

“太子妃莫忘自己的责任,别忘了你算是萧家人。”张天华漫不经心地提醒道,站在不远处。

“萧家人!”谢晚晴念着这三个字,兀自笑了,她斜睨一眼张天华,问:“阁下到底是谁?”

张天华拢拢衣袖,道:“你有本事来摘我面具。”

谢晚晴也不说话,只是蹲在谢朝英身旁,以极其轻微的声音哼一支歌曲,那是一支北欧的镇魂曲叫《a place near by》。在前世,她每晚做企划案时,总会放那首歌。

那歌宁静,没有喜怒哀乐。她当时就觉得那曲子定不是人间所有,让人的整个灵魂沉静下去,进入绝对宁静状态。

她兀自哼着,音色极好。手中的香袋兀自拨开,几种香料混合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谢董氏曾说过“催眠一事,在于引人入冥状态,而不拘泥于形式”,今日的镇魂曲配上羽翎送的极品香料,加之玉蟾宫后院种的草的汁液,这些是她第一次尝试群体性催眠。

虽然忐忑,但谢朝英与她的命就在一线之间。她强迫自己忘却,一遍一遍唱着,周遭的人都进入冥状态。

谢晚晴的声音渐渐小声,抬眸看看那张天华,他一动没动,也像是进入冥状态。谢晚晴这时候将谢朝英使劲一拖。

谢朝英并没有彻底昏迷,方才听得美妙的音乐如天籁,只是碍于伤痛,他总是觉得烦躁,无法静下心来开。

现在女儿推自己,他慢慢睁开眼,只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周遭的人一动不动,脸上神色安详。

谢晚晴调皮地向他眨眨眼,然后她吃力地想要将他扶起来,无奈力气太小。

谢朝英努力凝气,颤巍巍站起身。

谢晚晴一笑,开心得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米牙,开心地扶着谢朝英。一步一步,挪步似的。

谢晚晴还在小声地唱着那镇魂曲。周遭寂静,只有风声在四周穿梭。

只要走过包围圈,转过前面那个拐角,那边有一大片嶙峋的假山,有个假山里有个细小的洞,上次她跟萧成锦赏花时,萧成锦告诉她的,说每次伤心都回来龙渊殿,但不敢去惹父皇伤心,所以就会躲在里面,待平复心情才会出来。

谢晚晴盘算着将谢朝英放在里面,施以针刺止血。尔后的事再做打算。

慢慢走过包围圈,士兵们的神色安宁,带着淡漠的笑意,月华之下,煞是好看。

谢晚晴屏住呼吸,扶着谢朝英走过去。就在离那个拐角一步之遥时,张天华率先醒来,拉过侍卫的弓箭,拈弓搭箭直射谢朝英。

这一箭若再射中谢朝英,他必定立时毙命。

谢晚晴大骇,本能地将谢朝英往旁边一推,谢朝英往花台那边去,那箭便直直冲着她来。

然而,就在谢晚晴抱着必死的决心,视死如归大义凌然地等待着死亡来临时,那支箭被人以一段树枝打落。

就在这刹那间,轻微一声“嘭”,是死神的伞打开的声音。来人持的竟是“神机”。张天华见状,斜斜一掠,躲到一颗大树后。

他倒是躲得快,周遭的人却纷纷倒地,七八十人从入冥状态的安宁中直接命赴黄泉。

没有一声惨叫,只有重物坠地的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