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先。如今看到青姨受苦,我不闻不问,岂不是禽兽不如?”
说着,她得寸进尺,往前一大步。
“再来,我立马杀了你。”红衣喝道。
谢晚晴猛然抬头,嫣然一笑,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你不敢。因为我手上有董家的宝藏地图和钥匙,还有开锁的关键所在。你家公子和谢朝英都知道。”
此语一出,红衣一愣。
谢晚晴更是笑得灿烂,心中一直一来的猜测笃定了百分之八十。尔后,她回头对着谢朝英一笑,笑得谢朝英毛骨悚然。
“所以,你不敢,你会让我去照顾青姨的。是吧。”她轻声说。那声音有种魅惑人心的柔和,红衣本来低头看着她。
她仰面看着他,眼眸映着朗月,柔和宁静,格外明亮,周遭喧闹纷纷退去。
他是杀手,催眠术对他无效,可他还是无力抵挡,或者说是不愿抵挡。只是轻轻放下剑,向身后的人抬抬手。
谢晚晴一笑,闪身到董青文身边,风中有种好闻的香味。
“抓住她。”卫风喊。
萧成熙眉头一拧,手上一用力,将他的惊鸿挑落在远处,回身就要来袭击黑衣人,抱谢晚晴。卫风三把飞刀朝着萧成熙而来,他轻甩衣袖,将那刀悉数卷住,尔后抛向远处的山崖石壁。
这边厢,黑衣人伸手抓谢晚晴,她是一甩胳膊,尖声怒道:“男女授受不亲。我都在这里了,你们还要来抓我,你们这群色狼,登徒子,色情狂。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她蹲身在那女人身边,就在他们的包围之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实在没必要将人家一个女娃抓在手里。
所以,众人的手悬在那里。
谢晚晴很满意地扶着董青文,很亲昵地靠着她。
那群黑衣人至今没有明白自己是何时中的毒。当她站起身说“娘亲,可有干粮。我饿”,然后往马车走时,这群黑衣人想要拦住她,却发现抬不起手,尔后眼睁睁看着她走到马车上,从那女人手中接过一块饼。
还没张口咬,萧成熙扶着董青文跳上车,拍掉她手中的饼,说道:“不知多少时日的了。不要吃。”
谢晚晴怒目圆瞪,他却是气定神闲,从怀里掏出酥饼,漫不经心地说:“本王今晚饮酒前,藏了一块,喏。”
今晚饮酒前。这几个字更让谢晚晴不爽。人家是跟谢霜华双宿双栖,从此后,他就是别人的老公。
“想什么,赶快吃。”他为董青文解开穴道,催促道。
谢晚晴转头看他,也没说话,埋着头,有些沮丧地小口咬着。
萧成熙一笑,转过身,脸色却是一沉,冷冷地看着谢朝英,问:“谢尚书当真有意退隐,与我姨娘双宿双栖,从此之后,不再过问谢家之事?”
谢朝英很不友好地看着他,说:“这是我的家事,不劳熙王费心。今日倒是多谢熙王送我们出城。请回吧。”谢朝英抬手对萧成熙下逐客令。
萧成熙不怒,只是一笑,道“也是,本王向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你毕竟是我岳丈,就算是看在霜华面上,今日本王也不能为难你。何况,还有晚晴。是吧?”萧成熙伸手搂谢晚晴。
她方才吃着酥饼,听得他那声岳丈,发狠一咬,咬着舌头,钻心的痛。却还是低着头,竭力让自己没有异动。
这会儿,他伸手来搂他,她本能地躲开。
萧成熙觉出她有异常,低头看她,想看清她的表情。谢晚晴却是越发埋得低。
“丫头。走。我们回家。”萧成熙伸出手,蛊惑人的温柔。那句“走,我们回家”简直是霹雳,她怔在那里,看着他摊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越发觉得伤感。
那只手有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明净的月光下,显得那么踏实安宁,仿若将手放在那里,从此后,就可以山高水长,不须记得时光。
她一向紧紧锁着的心,有片刻的松动。也许将手交给他,以后的日子就好。
“来,回家。”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谢晚晴不由得轻轻抬头看他,一袭红衣如兜头淋下的冰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心陡然荒芜。面上却是嫣然的笑,轻语道:“熙王说笑了。”
萧成熙看着她的躲闪,柔和的表情霎那间转为阴骘:“你是本王的女人,就是碧落黄泉,也不改不了的事实。走,回去。”说着,他去拉她。
谢朝英与董佳慧同时伸手阻拦,谢朝英道:“我既然带她出来,便不会让她回去。”
“你以为你阻止得了吗?”萧成熙冷言道。
“熙王是想害死她吗?”站在月色里的卫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开口说。
萧成熙斜睨他一眼,狂傲地说:“不需要手下败将来插嘴。”
卫风一拢宽袍,俊美的脸上露出几丝鄙夷,随即冷哼一声,说:“本公子无意管你的事,但无论她是不是我妹妹,好歹也披着谢家的姓氏,你萧家与我谢家今日的处境在这里。你自认能护得她周全?”
“本王自然护得。”萧成熙咬牙切齿地说,突然颇为烦躁。说实话,如今两家交战,无论自己是胜者还是败者,她在他身边,命运都不会有多好。
卫风冷笑一声,说:“既然皇宫都是你熙王的地盘,你真不知她的事?”
这会儿,倒是每个人都看向卫风,只有谢晚晴颓然闭上眼,她清楚卫风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卫风没有等萧成熙问,便径自说:“从一开始,她所钟情的就是羽翎,熙王不知?你要带她回去,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
萧成熙脸色蓦然不好看,厉声道:“这是本王跟她之间的事,无须你多言。”
卫风没有说话,周遭陡然安静下来,原野上只有风声此起彼伏,无边无际。在风声里,萧成熙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谢晚晴,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谢晚晴还是闭着眼,摇摇头。
“即使沦为逃犯,也无所吗?”他声音更低。
谢晚晴重重地点头。
“即使羽翎不在,你也不跟我回去,是吗?”他的声音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柔柔得让人听着心碎。
谢晚晴继续摇头,闭着双目,也是极其轻的语气,问:“你并没有动他,对吗?”是的,羽家是萧成熙的后盾,就冲着这一点,他也不会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对付羽翎。之前,谢晚晴是被他气昏了头,所以认为羽翎真的不在了。
“哼,为什么要告诉你?”萧成熙冷言。
谢晚晴顿时感觉身旁一阵风,他洁净的气息四散扑腾。睁开眼,只看见他落在车外,月色下,一袭红衣妖媚,偏生一张冷冽的脸。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也看着他。
“快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他厌恶地挥挥手,向后退两步,将卫风一拉,让他别挡着道。
董青文看看谢晚晴,又看看董佳慧。董佳慧示意她前行。
她一拉缰绳,训练有素的两匹马,轻快地奔跑起来,车颠簸在山间官道上。
谢晚晴还是看着车后窗,他立在路旁,月色倾泻下,一袭红衣妖娆,却更显得孤单。
眼泪瞬间倾泻,她竭力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他终究肯放她走,她的心空落落一片,像是落了一场大雪的莽原。
100章 绝路
不是十五月圆夜,月色却如水倾泻。萧成熙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月色。他看着那车辆远去。
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
“熙王倒是沉得住气。”卫风打趣道。
萧成熙一笑,说:“倒不计有一天,会与卫公子兵戎相见。不过,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卫公子的见识,本王也是听过的。”
卫风将红衣等人的毒解掉,徐徐站起身,笑道:“本公子鲜少在江湖上走动,熙王这番话,倒是让本公子心生疑惑了。”
萧成熙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淡然地说:“要成大事。又怎能不对所有可造之才,可用之人探究一番呢?”
萧成熙的笑意味深长,卫风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得好像早就知晓他身份一般。他自认为从小便与谢家脱离关系,而是一直以卫家的嫡长子的身份存在着。
他的娘亲嫁给谢朝英,也是一个秘密。事实上,他的娘亲作为卫家嫡长女,仅仅跟谢朝英有过三夜的夫妻礼,尔后便是死于难产。
至于谢朝英,根本不能来关系他。他从小就接受谢家三老的教育,进行严酷的训练。年长后,又不断扩张卫家的势力,驰骋商场。还不断游历于几个国家,结交各国权贵。
他跟谢家历来没有关系。要说唯一的相连,怕就是自己这张脸,略略像谢朝英。难道他们仅凭这张脸就认出自己跟谢朝英有关?
像是被对方全然看透,卫风不由得蹙眉。向来只有自己掌控的份儿,哪里轮到别人来掌控他。
“卫公子,告辞。”萧成熙抬手告辞,便往帝都方向走。
卫风半个时辰前接到三老的死命令,说谢朝英劫持熙王出城,让他来督促谢朝英尽快杀掉萧成熙。如今,任务未完,怎能让他走。
于是,他喊:“且慢。今日,你怕是走不了。”说着,挥手让死士围拢去。
萧成熙轻轻一转身,笑道:“你以为你留得住本王?就你们这帮小丑,本王不屑放在眼里。”
说完,继续往前走。卫风一招手,四野里又跳将不少黑衣蒙面的死士。
“呵,我当如何这样猖獗,原来是援军到了。”萧成熙不由得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卫风,脸上还是神秘莫测的笑,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语道:“本王实在想亲自陪你玩玩,可惜,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恕不奉陪。”
“由不得你。”卫风冷然一笑。
萧成熙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朗声道:“你们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看来过一阵子,该扣你们俸禄了。”
话音刚落,道路两旁此起彼伏的草丛里,跳出二十来人,皆是一身黑衣。领头的人跪拜:“参见熙王。”
“哼,月影,你倒是越发沉得住气了。”他一甩袖,往前走。
“属下谨遵熙王之命,不敢违抗。”月影说。
萧成熙一甩手,道:“婆婆妈妈的,你们自行处理一下,估摸着齐凡的援军快到了。”
“是。”月影领命,带着人,剑在手,与卫风等人对峙。
萧成熙则是骂骂咧咧地问月影的马在何处。待找寻到他的马后,一跃而上,绝尘而去,心里却是忐忑: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
却说谢晚晴与父母以及董青文一行驾着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南。
谢晚晴在最初的难过后,平复住情绪。这才问:“娘,我们此去何处?”
“容州。”谢朝英与董佳慧同时说。董佳慧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靠着车壁。
“哦,容州。”谢晚晴轻声念。
容州是天下香料之所在,与令州仅隔几座小城池。算是萧月国西南除令州外的第二大城市。只是不知董佳慧为何要去容州,连这谢朝英也知晓要去容州。
她也不便问,目前她需要摆脱的是眼前的三人,才能算真正获得自由,于是将马车的窗帘子捞起,像是好奇宝宝一般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董青文压低声音道:“小姐,前方有人拦路。”
董佳慧又瞪谢朝英一眼,挑开帘子看看,又坐回来。
谢晚晴也看看,那马路中,大喇喇站着一人,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但可知甚是魁梧,若拿上个斧头,还真有程咬金那派头。
董青文勒住马,朗声道:“前面的兄台行个方便,莫要挡了这路,且让奴家的马车过去,可好?”
那人开口说话,声若洪钟,气息却不是很稳,他喊道:“主上,大长老带兵而来,欲置主上于死地,谢五拼死前来,请主上快些行进。”
谢朝英脸色一凝,挑帘问:“谢二呢?”
前面那人,一柄长刀撑着地,道:“被那巷中狗日的卫戍杀了,谢三也被杀了。”那人说着,口带哭腔。
谢晚晴眸光一凌,横扫向谢朝英,又厉声对那谢五喝道:“你说的可是皇宫后巷?”
“正是,你们走后。主上示意清理掉他们。却不计那人功力甚好,我们撤退不及,被灭掉一部分兄弟。”谢五喋喋不休地说,尔后又喊:“主上快走。大长老知晓你去皇宫找三小姐,甚是发怒,说若你除掉熙王,便可饶你不死。如今,熙王未除,怕是要清理门户。大长老向来严酷,主上,你快走。”他说着,吐出一口血来,艰难地挪步到一旁。
“要去看看么?”董青文询问谢朝英。
“不需。”谢朝英一抬手,示意快走。董佳慧嘲讽地冷哼一声,继续靠着车壁养神。
谢晚晴则是死死盯着谢朝英,一字一顿地问:“爹,你真让人去清理那后巷里的人?”
“是又如何?”谢朝英不悦地说,觉得这个女儿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让他不爽。
“不如何。”谢晚晴不说话。那时,她跌倒,那男人护着她,避免她跌倒在地。那瞬间,她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搂着他的腰肢,听着他沉静的声音,便怀疑他是慕容睿辰。
经过最后那句话的试探,他也承认瞒不过她。因此,她的心情好起来,自然也在蹲身下去的那刻,为他解了毒。说一刻钟后解,是骗他那些下属的。
幸亏自己当时担忧有人对慕容不利,为他解毒。要是没有,岂不是真正要害死慕容。想到这里,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真是后怕的感觉。
她再也不想经历像当日在落日桥那种失去慕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