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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的痛楚。

“你认识那人?”谢朝英忽然问。

谢晚晴抬抬眉,道:“认识他又如何?”

“他是谁?”谢朝英一把捏住她的手。

“放开。”董佳慧短缨枪狠狠敲击在谢朝英伤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拿开手,喝道:“你这个恶妇,这么想我死么?”

“当然。这么多年来,我看着那些个牌位,我就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当年,是我瞎了眼才相信你。才没有例行公事检查那封信。”董佳慧狠狠地说,眼神癫狂起来,近乎泛红。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如今我这般,也算是为我自己活,佳慧,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在之后的日子能跟在你身边就好。”谢朝英说得很动情,连神色都带着恳切的请求。

董佳慧却只是笑而不语,神色越发悲戚,像是在动物园看动物表演的参观者。

“小姐,军队挡路。”董青文沉声说。

“留下性命。”对面的人声若洪钟,那声音震得谢晚晴耳膜都痛,她本能地伸手捂住耳朵。

“不要停,前面有别的路口,上个月,我去锦河江城,有看到。”谢朝英命令道。

董青文将马鞭甩得脆响,马儿嘶鸣,奔跑得更快。在快接近那军队时,唰地向右边一拐,那是一条秘密的小道,道口在夜晚若隐若现。

前面挡道的一小撮士兵根本不是本地驻防,像是刚赶到此,也不熟悉。见到马车偏离方向,也是一惊。

这马车一路狂奔,身后的士兵渐渐看不见。大家这才松一口气。

陡然,听得似有淙淙水声,尔后,那水声越来越大。难道这附近有瀑布?

谢晚晴正想着,马车一个急刹。董青文无奈地说:“小姐,没路了。”

大约穷途末路最初就是形容这等境地的。挑开帘子,跳下马车,四个人都看着拦在面前的宽阔大河。

水流湍急,月光在河里急速流淌,而不远处就是悬崖峭壁,这急速的水流便飞流直下。谢晚晴慢慢地走到悬崖边,震耳欲聋的水流声,看不到底部的悬崖。

她慢慢转过身,打量周遭,这河岸也甚是奇怪,连棵树都不生,尽是嶙峋的石。要回头已是不可能,像躲藏也是不可能。

除非是鱼,可以躲在水里,但这水势,即使是鱼也只得随飞流直下,粉身碎骨。

谢晚晴无奈地笑笑,看来今日真的是闻太师上了绝龙岭,在劫难逃。

果然,身后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近了,一身须白发的老者,目似精光,翻身下马,威严地喝道:“谢朝英,我倒是看错你了。居然为董家余孽在这等关头背叛谢家。”

谢朝英脸色刷白,本能地挡在董佳慧面前,道:“你们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今日也是时机成熟时,风儿亦可独挡一面。为何不肯放我走?”

“你可知,当日谢家王朝覆灭,就是萧家和董家所为?董家不能留。杀了董佳慧,跟我回去。我可不追究,否则——”

第101章 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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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戳穿

那大长老缎绣袍子,手持一把铁鞭,那铁鞭布满钩刺,若是打在人身上,定会连皮带肉都勾翻出来。

须发银白,在月下的猎猎风中飞扬,却不是当日在尚书府里的那位族长。

也许是化过装。这时空里甚是玄妙,不像历史,却更像是小说里快意恩仇的江湖段落。或者自己并不是穿越时空,而是穿越到了某本小说中。谢晚晴站在一旁打量着大长老,兀自思量。

“大长老。”谢朝英将董佳慧往身后一拉,颇防备的模样。

董青文也是将谢晚晴护在身后。

其实穷途末路,根本无须如此。身后是大河,饶是功夫再高的人,也是无法飞越的宽广。而右侧就是悬崖,飞流直下。

也许刚才该跟萧成熙回去的。她脸上扯出一抹苦笑,抬头看月。

月并不圆,月色很美。从小到大,她没有见过如此妖娆却又素净的月色。

她想起萧成熙清冷的神色,唇边淡出的一抹笑。原来今天离别,真的是永别不再相见。

“谢朝英,你不要忘记谢家的灭门惨案。当年萧天成锦河兵变,尔后董春燕以平定叛乱之名,带兵秘密诛杀我谢家子弟。若不是谢家卫戍统领将自家孩子与先祖调换,又将先祖送到自己的妹妹家抚养。谢家早就灭绝了,何来你,何来我?”大长老锦袍一挥,怒喝道,声音滚落在周遭,连同瀑布的震耳欲聋声一同撞得粉碎。

谢朝英身子一抖,有些站立不稳,脸上是极痛苦的表情,拖着伤腿缓缓往前走,极端疲惫地说:“大长老,那是祖上的事,与佳慧何干?况且,董家早在十年前就覆灭。你今日放我们走,我答应你,佳慧决计不会管这天下之事。”

大长老一扬手,谢朝英颓然飞出去跌在河岸边,董佳慧一声低低的惊呼,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你——”董佳慧眉头微蹙,那个你字梗在喉间,甚是担心。

“不碍事。”谢朝英对她笑。谢晚晴第一次在谢朝英的脸上看到如日光般灿烂的笑。这男人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阴骘的冰冷。

“谢朝英,你当真宁死不回?”大长老问。

谢朝英没有回答,只是看看董佳慧,笑着问:“佳慧,可愿跟四哥一起?”

一向清冷的董佳慧,神情陡然陡然扭曲,咬着唇,泪滴大颗大颗落下来。谢朝英伸手去擦她的泪。

谢晚晴不由得动容,今日这绝岭之上,横竖是要命丧。自己却是孤独一人,这董佳慧与谢朝英纠纠缠缠,互相伤害那么久,到这刻到底是释然。

自己呢?

她不由得苦笑。

那大长老忽然抬起手,一掌劈向谢朝英。他颓然吐出一口血来。

“四哥。”董佳慧喊道,不停地为他擦着嘴角的血渍。

谢晚晴看到血,心里又有些发呕。她拉拉董青文,悄声问:“青姨,可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董青文摇摇头,无可奈何。

当真走投无路么?

她猛然窜出去,快步跑到谢朝英和董佳慧面前,挡住大长老的去路,毫不畏惧地看着大长老,道:“且慢。”

大长老眸光寒意四起,喝道:“你也活不了。”然后抬手就要劈下来。

谢晚晴知道此刻该闭上眼,然而她逼着自己睁着眼,大声说:“这世间仅得我一人参详董家祖先留下的宝藏与兵器图,大长老尽管动手。”

果然,那只如同树皮般苍老的手顿然停住,所带起的掌风还是让谢晚晴重心不稳向后飞出去。好在董青文眼明手快,将她抱住。看来,董家果然是有宝藏之类的东西被人觊觎着。那么,当年将董佳慧带回的谢朝英是不是真的为了爱?

谢晚晴不由得扫眼看谢朝英,他神色略惊异,眉头微蹙。

“说。”那大长老迸出一个字。

谢晚晴抚抚被掌风扫得隐隐疼痛的胸口,站起身,冷笑一声,说:“大长老到是白长了一把年纪。”

“放肆。”大长老喝道,那手中的铁鞭隐隐抖动。

谢晚晴站起身,捋捋衣裙,气定神闲地拍拍裙子上的草屑,笑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利益的事,我谢晚晴向来不干。”

“说,你须什么条件。”

“放我娘和青姨走。”谢晚晴挑衅地看着他。

那大长老也暗自惊叹,这份儿魄力倒不比谢家任何一个男丁差。不愧是谢朝英与董佳慧的女儿。只可惜,她娘是董家人。

“我们怎知你是不是骗我们的?”大长老身后一蒙着白面纱的女子冷言道。

谢晚晴冷哼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镜之花,水之月,如雾如电,人之朝露者,素颜于世。拈花展颜者,必得于心,会于意,发出色。然物皆为空,何以色相替?应坐空明,如是观己,观心,观月,观大千世界,皆为无色……”

谢晚晴背的是《镜月拈花经》,她背了一段,扭头看着大长老展颜一笑,道:“这经文想必大长老很是熟悉吧?这么多年来,怕是谢家也一直想参悟这其中奥秘吧。大长老现在有一丝的相信吗?”

“我也可以不放她们走。你别忘记,你身中‘蕊寒香’的蛊毒,命在我手里。至于你爹给你的解药,只是压制毒性,让蛊毒休眠而已。”大长老胸有成竹。那笑意若不是眼里全是肃杀,倒还真算得上慈祥。

谢晚晴也是一笑,将腰间的解毒瓶子拿出来,摊开掌心,尔后随手一扔,那瓶子飞下悬崖。

“小葵。”

“晚晴。”

谢晚晴只是对喊她的人笑笑。

“你疯了。”大长老惊讶地看着她。这女娃脸上的笑意让他很不舒服,她有什么资格以对手的身份出现。

“要跟势力遍布天下的谢家做交易。不疯一点怎么行呢?放了我娘与青姨。我跟你们走。”谢晚晴还是气定神闲。

“不可能。”大长老一挥手,周遭的人围拢上来,全是一等一的好手。

谢晚晴早料到对方会以如此强硬的手段,她只是无奈地叹息道:“可惜,可惜。我谢晚晴虽为女流,也格外爱惜生命。然,古语云‘所恶有甚于生者,毋宁死’。”说着,她往崖边挪步,微笑着看着众人。

“小葵,不要。”董佳慧这会儿顾不得谢朝英,慌忙挪步过去。

谢晚晴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长老身后,密密的人群。

原来,他带来的是军队,怪不得说他们插翅难逃。

她静静地看着大长老,等着这个老头做决定。

“你以为,谢家稀罕董家那一点财富?”大长老看着这女娃,想起之前所获得的资料,这女娃在宫门口的杀伐决断,在御书房的语惊四座,就是方才在巷子里对付那支传说中的帝王卫戍,以及方才对付卫风等人。

这女娃是真有胆量往下跳的。但越是这时,越不能如她所愿。董家的宝藏,谢家一直想要,但如今这个关口,决计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了。

谢晚晴脸上露出一抹明丽的笑,一字一顿地说:“火药配方,火器之一,射程远,连发密集型,旋转力可撕裂肌肉,穿透身体,打碎头盖骨,无须功夫者,皆可杀敌于阵前。”

周遭的人陡然一愣。就是熟知红日国军火的谢朝英也不曾听说有此等厉害的火器。红日国的火器:枪,也只能是五颗小火弹连射,继而还要装小火弹,那小火弹也无法打碎头盖骨,击穿身子。

她知道是这效果,在前世对于枪炮并不热爱的她,所能知晓的也不过是从对战游戏里得来的。但仅这一点,就足够让这些人垂涎了。

“好。”大长老说,示意手下的人退开。

谢晚晴慢慢挪步到董佳慧和董青文旁边,悄声说:“你二人速速离开,去找萧文杰,他可以解去你们的蛊毒。”

“小葵,你到底是谁。”董佳慧蹙眉道。

谢晚晴不语,只是淡然地笑着。做为母亲,她怕是早就认出她不是谢晚晴了。

“从那日,你高烧醒来,忘记前尘过往,我便觉得你不是晚晴了。”董佳慧轻声说。

“一律幽魂罢了,还请您二人当我是陌路过客。”谢晚晴嫣然一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那轮月像是挂在身后一般,诡异得紧。

董佳慧还是看着她,没有喜怒哀乐,像是早就洞悉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你们快走。”谢晚晴着急起来,推推她。

“那日,我就想你不是我女儿,也许是鬼魅附体,这等事,董家也不是没有。”董佳慧喃喃自语,这句话倒是让谢晚晴一惊。

董家还有穿越分子?还来不及问,那大长老喝道:“你二人还不快走?”

董佳慧不舍地看着谢晚晴,那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容颜。陡然要将她置于危险境地,她倒忽然无措。再加上尚书府走水那日,她以为自己烧死,倔强站在墙边的身影,一直烙在她心上。就是因为那日她的表现,她有好几次便狠不下心来。

“快走。我自有办法。”谢晚晴催促道。

董佳慧慢慢挪步,走向谢朝英,扶住他说:“四哥,我们走。”

谢朝英惊讶地看着董佳慧,失声道:“你舍得留下晚晴?”

董佳慧不回答,只是用力扶着他。

“你们可以走。谢朝英留下。”谢晚晴朗声道。

谢朝英诧异地看着谢晚晴。

谢晚晴对他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说:“谢尚书这招苦肉计,倒是用得好。”

谢朝英顿时变了脸色,不悦地斥责:“你真是忤逆,亏得爹怕你受苦,还刻意去救你。”

谢晚晴冷笑一声,慢慢向前走,走到宽阔的地带,轻拢衣袖,不疾不徐地说:“谢尚书是昔年七虎中心思最缜密的。又怎么会去皇宫不带暗卫?既然打定主意逃到容州,又怎会不知这岔路口所去的是绝路?既然谢家处心积虑夺天下,向来排兵布阵丝毫不逊于董启芳的谢朝英,应该熟悉萧月国的每一条河流,每一条小道。我说的没错吧,谢大人。”

董佳慧颓然变了脸色,一下子放开谢朝英的胳膊,猛然向后退几步,脸色刷白。

“谢晚晴,你疯够了?”谢朝英怒喝道。

谢晚晴还是气定神闲地说:“你放我娘和青姨走。我答应帮你找出你想要的。董家的经书我全部能背,董家的兵法我亦读过。包括那块十年前遗失的兵符,以及董启芳的下落。”

此语一出,全场愕然,包括哪些士兵也是低低窃语。

谢朝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