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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怎的就受得你家家主如此的抬举。”

那人笑着走两步,整个索桥剧烈晃荡起来,谢晚晴不由得伸手抓住那索桥边边的绳索。

“看来姑娘几年来,功夫倒没有长进。”他轻描淡写地说。

却在谢晚晴脑中炸开锅。这男人分明像是知晓她太子妃的身份。她面色一沉,语气还算是稳得住平静,笑道:“阁下这话说得好像认识我一般。”

“太子妃,久违了。我家家主早就想请你去做客了。”那男人一笑,伸手做了“请”的手势。

谢晚晴忽然哈哈一笑,笑得捂着肚子蹲身下去,伸出手指着那黑衣人说:“你——,你——,你家家主有妄想症?我是太子妃?”

那人还是微笑着看着她,继而摇摇头,说:“太子妃心性果然稳固。幸得先前家主交代,不然,今日在下倒是要犹疑了。”

谢晚晴知晓对方已然笃定,今日横竖是要掳走自己。倒不如放手一搏,于是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站起身,厉声喝道:“逝者已去,阁下不尊重本国前太子妃,当今已亡故的仁孝皇后,看来必是敌国奸细。就算作为山野乡民,岂能容得你。”

说着,她理理衣衫,反而大步向那人走去。这人没想到她会走上前来,一时捉摸不透,只微眯双目看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闻到他身上风尘的味道里不易察觉的气息,于是她对着他露出明丽的一笑,悄声说:“你既然知晓我是无香铺里的人,自然知晓我的鼻子很灵。下次,不要吃那么明显的食物,会泄了自己的底。”

男子身子微颤,眸色陡然一深,往后一退,道:“太子妃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在下算是见识了,在下只是请你去做客,别无他意。”

谢晚晴以奇门遁甲的步伐,倏然绕过他。衣袂飘飞,宛若仙子。男子却也眼明手快,伸手抓着谢晚晴的胳膊。

谢晚晴顿住脚,蓦然回头一笑。男子只觉得是漫天的星斗兜头淋下,灿烂的笑容如暗夜里的太阳,这女子明明不起眼的容颜,却是惊世骇俗的生动。

“跟我回去。”他说,语气不由得柔软。

“不可能。”谢晚晴一字一顿就吐出,露出神秘莫测的笑。

“想必你知晓我的来历。今日,便不能放你走。”男子笃定地说,将她一带,往自己怀里来。

谢晚晴本没有抵抗的打算,也趁势往他怀里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的袖箭唰地出来,一组针唰地没入那人腹中。

那袖箭是青离为她装上的,里面有强烈的麻醉剂与迷香浸泡过的二十组银针,每一组有十根针,分别射向不同的人体部位。

“你——”那人惊异地看着她。

“打扰我生活的人,杀无赦。”她眸光乍寒,想到绿柳山庄的众人,八婶、香蕊,他们都平和地在世外桃源般的绿柳山庄生活着。她不容许任何人去打扰他们。

那男子立扑在地,捂着肚子,用尽全力说:“没想到太子妃是心狠手辣之人。这点倒是家主算错了。”

谢晚晴阴骘一笑:“我从来不是善类。你家家主能找到这里来,也算有本事。只是他也是阴谋之人,岂能忘记一件事——”

谢晚晴蹲身下来,看着渐渐不能动弹的男子,对着他愤恨的眼神,笑着轻语:“他忘记一件事:才能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在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中活下去。我既然能活下来,必然是心狠手辣之人。”

“你——,你不该是这样的。”那人眼眸蒙上一层灰质,大口喘息着。

谢晚晴还是笑,拍拍他的脸,偏着脑袋看着他,露出胜利者的笑,说:“你错了。我的信条从来都是:如果我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人信任,那个人绝对是我自己。还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那人渐渐闭上眼,谢晚晴在他脏兮兮的腰际摸索一阵,果然摸出一块下半截为老虎,上半截为雄鹰的骨雕,骨雕下小孔里穿着褐色的缨穗。

谢晚晴将那块骨雕收入怀中,站起身看抬眼看四周,索桥边上,一轮血色残阳缓缓坠下,远处暮色苍茫的山。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该来的,总是来了。

随即,她愤恨地一抬脚,踢踢带走她平静生活的男子,继而轻轻一跃折返回无香铺。

香蕊刚替慕容睿辰点上遗忘香,安然立在那里看着慕容睿辰如水的沉静容颜发呆。却见到谢晚晴折返,像是被逮住做坏事,面上滚烫,慌忙站定,低声问:“小姐怎的回来了?”

谢晚晴竖掌示意她噤声,然后将之一拉,来到索桥之上。谢晚晴指着桥上的男子,吩咐她用香抹去这段记忆,将之连夜送到令州城,切忌不要暴露自己,引人怀疑。

香蕊蹲身检查那人,道:“小姐,这到底出了何事?你竟动用你保命的针。”

谢晚晴眸光一沉,沉声喝道:“少罗嗦,这事威胁着绿柳山庄,快去办。还有此人不可弄死,否则绿柳山庄麻烦不断。”

香蕊不敢有半点懈怠,连声说是。

谢晚晴走两步,又吩咐道:“这件事不可告知第三人,只能你知我知。可知晓?”

“那是自然。”香蕊点点头,将那男子一杠,扔入一辆破蔽的马车内,放下草帘子,又伸出头来说:“小姐,那位公子在无香用尽时,一直在喊‘颖华’,所以我用见他心结愈深,思虑影响他命脉,擅自用了‘彼岸芬芳’。”

谢晚晴脸色一沉,一跺脚道:“这香还在试验,你怎可这样任性?”

“可小姐说过,那香是最强的遗忘香。”香蕊看见谢晚晴天色如暴雨前的天空,立刻噤声,轻扬鞭抽打瘦马,趁着暮色赶着车往令州城去。

谢晚晴慌忙又折回无香铺,慕容睿辰还睡在软榻上,盖着藕荷色花纹的薄被,脸色沉静,几缕发垂落在脸庞,睫毛微微颤抖。

容颜如水,大约就是形容这般。她不自觉伸手去抚他的脸,他竟是嘤咛一声,翻个身,将她那只手握在手中,竟是梦中呓语,轻喊“三妹,我错了”。

谢晚晴唇一紧,眼泪倏然掉下。想起前尘种种,这男子从以大公主的身份出现到后来的事件,他都在护着她。

他主动请缨去加洛山与谢朝英对战,怕也是为了她;尔后在加洛山单骑追凶的英雄传说,即使在令州边城的酒楼,也是说书人经典的段落。

他亲手结果谢朝英,自己也是去了半条命。世人皆说,他在昏迷中一直喊“三妹,我为你报仇了”。说书人为他安上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为他捏造一个莫须有的三妹。却不曾想,他的三妹就是曾经的太子妃。

“三妹,别哭。”他还是呓语,手却抚着自己的脸。

谢晚晴吓一跳,原是自己的泪滴落在他脸颊。这才颓然清醒,自己是来熄灭这彼岸芬芳的。她从他手中抽手,他却是固执地握得更紧,眉头拧成一团,喊:“三妹,别走,别走。”

谢晚晴心里像是针刺的痛,竟是泪雨纷纷,轻声回应道:“我不走,我不走,一直陪着辰哥。”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肩头。

他眉头舒展开来,渐渐的,唇边露出一抹笑。谢晚晴轻轻掰开他的手指,趁势抽出手来,蹑手蹑脚去灭了彼岸芬芳,又重新添置遗忘香。再查看慕容睡得香甜,心里放松下来,这才想到早过山庄用晚饭时分,今日的责罚怕是避免不了。

她这才飞奔而出,从索桥上倏然跑回绿柳山庄。

走的还是惯常路线,从西边院墙的那棵桃树上跳进去。然后一阵跑,快到达前厅时,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踏进去,准备迎接师傅的责罚,以及师姑的挑剔。

却不料该是用饭的时分,前厅竟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她不可置信地将前院转个遍,也没发现一个人。

她想到适才在索桥边上遇见的男人,心里顿觉不妙,难道山庄出事了?她慌了,提着裙子往后院跑。看到桃花林的小道上,一个小丫鬟端着干果托盘,她的心才略定下来,清清嗓子,平静地问:“你这是去往何处?”

丫鬟一愣,慌忙回答说:“是心眉小姐要吃,让奴婢送过去。”

谢晚晴一挥手,示意她赶快去。待人家走出几步,她才又漫不经心地问:“庄主到哪里去了?”

“像是与柳小姐他们去清苑了。”那丫鬟回答。

谢晚晴心里稍定,尔后却是更加不详的预感。她来这绿柳山庄四年,多多少少也知清苑是绿柳山庄的禁地,是秘密议事地,那周遭全是奇门遁甲、暗器机关。

今日怕是与大师姑他们有大事要商议,只是这大事是自己带给他们的危险与困扰吗?她皱皱眉,往清苑那边走。

一路上,她一直在疑惑那批人到底是如何知晓自己还活着。照理说,这世上若知晓她还活着的人,不过就是花小刀和萧成锦,也许还有萧成熙。

可这批人显然不会是萧成熙的亲信,也不可能是花小刀和萧成锦的同盟。到底还有谁知晓她活着?

正想着,听得有隐隐约约的人语,像是一男一女在争吵,女的说:“你只知自己。可知近年来不太平?”

男人冷冷地说:“我早说过与我无关,何况现在算是太平盛世。”

女子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说:“哼,这萧月国周遭的豺狼现在只不过在观望,一旦有机会,萧月国又是兵祸连连,你就不能为解除兵患出出力?”

“我何德何能?姑娘太抬举我了。”男子冷哼道。

“你的侦察能力,天下无双。”那女子笃定地说。

男子叹息一声,道:“方姑娘,前尘往事,我都忘记了。”

“哼,忘记?你以为我不知,当日师弟为你易容时,你特意要求不要使用遗忘香的。”女子狠狠地说。

谢晚晴转过假山,看到一袭淡黄衣衫的六师姑,而另一个男子竟是花圃房的小舟。

小舟平素里极少言语,将青离的花圃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她去寻熏香原料,他也是不多言不多语,任由她一个人在花圃中鼓捣。

八婶也说过,他是四年前被青离捡回来的,原本面目被毁,所以青离给了他另一张脸。可如今的形势看来,六师姑像是知晓他的过往。

第9章 小舟

谢晚晴躲在假山后,看那小舟伸手挡住六师姑,道:“庄主吩咐,请方姑娘自重。”

六师姑喝道:“我如何不自重了?这清苑,大师姐进的,我如何进不得?”

“清苑禁地,没有庄主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小舟站在那清苑门口。谢晚晴向来去花圃房找原料,也鲜少与小舟言语。却不计他身上倒是有惊天秘密的模样,听六师姑的话,倒像是朝廷里的人,而六师姑知晓他的过去。

朝廷里的人?谢晚晴觉得心惊,难不成这人跟萧成熙有关?

想到萧成熙,她又觉得不安起来。那厮貌似一切可利用者皆利用,心思比他老子还深。她向来不认为他会轻易放过她。所以一直等到着自己安闲生活的结束,看如今的形势,怕是要离开绿柳山庄了。

谢晚晴暗自叹息,在小舟和六师姑僵持不下时,咳嗽几声,清清嗓子走了出去,向六师姑行礼问好。

那六师姑极其年轻,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一边,也不答话,态度倒比小师姑心眉来得还恶劣。

对付这种嚣张的人,谢晚晴有n种方式,但她毕竟是师傅的师姐,问小舟:“你不在花圃房呆着。到此处来,何事?”

小舟垂首立在一旁,不卑不亢地说:“回禀小姐,庄内今日不太平。庄主正在紧急商议事务。整个庄子全部武装,小的奉命在此守清苑。”

“怎的?”谢晚晴之前在外面已觉的这个春日不太寻常,却不料一直神秘的绿柳山庄也会受到波及。就算是他也护不住绿柳山庄么?虽然早知结局,但她还是有贪念,想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延长。

“回禀小姐,小的不知,庄主未曾吩咐。”小舟还是挡在清苑门口,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六师姑,一副“若要过去,就请踏着我尸体过”的模样。

一脸怒气的六师姑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仗着宠爱,还真当自己是绿柳山庄的主人了。”

谢晚晴柳眉一竖,眸光一凌,眼看就是疾风暴雨。小舟慌忙说:“小姐,不太平,你快回芙香别院去,那周遭有庄内最复杂的机关和奇门遁甲布置。”

谢晚晴却并没有发火,反而是对小舟一笑,朗声道:“这绿柳山庄向来不与外界有接触。以前都是太平盛世,今日怎的就不太平了?定是有幺蛾子作祟。”说着,瞟眼看着六师姑方雪燕,这六师姑与小师姑方心眉都是师祖的亲生女儿,师祖门下弟子自然宠着二人,因此,向来十分骄纵。

加上六师姑向来疼爱小师姑,小师姑对青离又向来觊觎。于是每次来绿柳山庄,她对谢晚晴句句话都是夹枪带棒。

谢晚晴向来碍于师傅与师祖,从未与之正面冲突,今日也是烦心事众多,加之有不好的预感,索性也管不了那么多。

“周晓芙,你说谁?”方雪燕唰地拔出佩剑,指着谢晚晴。

谢晚晴斜眼瞟她,道:“六师姑觉得自己是幺蛾子?”

那方雪燕脸蓦然一沉,继而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这只小骚货,以为巴着你师傅就能勾引他,顺利地成绿柳山庄的女主人?有没有礼义廉耻?那是乱伦。”

谢晚晴翩然一笑,将她的剑挡开,气定神闲地说:“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血缘关系,两情相悦,何来乱伦一说?久闻六师姑见识颇广,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