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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的人是谢家死士,我跳下啸城的梅山断崖,他们催动蛊毒,所以我毁了容——,而后被寻来的方姑娘救起。”

“方姑娘应该不是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吧?”谢晚晴看着他,笃定地问。

谢晋华只觉得这四妹太过凌厉,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周晓芙,平日里,她提着篮子跟香蕊在花圃里采药,笑声如银铃,多么纯真的少女,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她,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谢晚晴见他没有说话,继续说:“因为她钟情于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知晓你所执行的任务是死亡任务。要不然,怎会从京城的锦绣阁千里迢迢去啸城?”

谢晋华惊得掉下茶杯,茶杯在暗夜里四溅开来,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低低地问:“颖华,你一个人在深宫,如何知晓这些?”

谢晚晴哈哈一笑,小声说:“猜的。”

“不可能。你认出他是方宛如,你也认出我。”谢晋华固执地摇头。

谢晚晴呵呵一笑,叹口气,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我早就说过你们神机营或许千里追踪比我强,但要论到心理战术,你们不如我。其实我之前只是怀疑,而你却帮我证实了。如果你是优秀的侦查人员,就不要让任何人掌控住话语权。”

“可是你,到底还是怀疑了,我们毕竟是接受过训练的人,要扮演另一个人绝非难事,你如何会怀疑?”谢晋华只觉得像是跌入无边深渊里,四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洞察能力。

谢晚晴轻轻站起身,落寞地说:“有个名人曾经说过,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已经很白痴的在这种事情上跌倒过一次了。”

谢晚晴说着,兀自推开门,走入茫茫夜色中。

“四妹,三妹的下落。”谢晋华喊道。

谢晚晴转到梧桐树后,这才抱歉地说:“我不知她下落,但当日我娘说过,她还活着。”

“你要去哪里?”谢晋华又问,他忽然又不祥的预感。

谢晚晴捡起地上的包袱,身子一怔,原来他也是知晓自己要走。但直起身的刹那,她害羞地说:“回芙香别院,师傅还沉睡着呢。”

谢晋华听那语调全是女儿家的娇羞,他向来就觉得庄主对她的宠已超越师徒之间,而且看她的眼神,常常是一种沉溺,是男子对心爱女子才该有的。

今日,方婉如说那柳姑娘指婚给庄主的,莫不是颖华与庄主今晚……

他越想越不对劲,慌忙掠过去抓住谢晚晴的胳膊,沉声道:“四妹,你跟庄主?”

谢晚晴一笑,娇羞地说:“二哥,你不祝福我吗?”

谢晋华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祝福她。方婉如说过,不知为何,睿熙帝的亲信死士月影带着一批人从睿熙帝登基开始就一直在令州。以前不知为何,那今日便是明了:睿熙帝知晓她的所在,密切注意着她的动向。

“二哥。以后,我就可以安然生活在这里,忘记过去了。”谢晚晴故作轻松笑着说,想要打消他的怀疑。

谢晋华咬了咬唇,落寞地说:“颖华可知,方婉如昨日找我下棋,下的是什么棋?是五子棋。”

“六师姑下五子棋,又有什么好惊讶的。”谢晚晴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是着急,再不走,这天就要亮了。

“当然不惊讶。可那棋你只玩过一次,就是元宵过后。可她却是向她一个姐妹学的。那个姐妹是华妃的侍卫,据说,华妃看到皇上一个人下这棋,却又不是围棋的路数,便央求学了,常常跟自己宫内的人对弈。”谢晋华说到这里,忽然放低声音说:“四妹,连咱们爹都斗不过当今那位,何况是你我。这庄内必定有他的人。你跟庄主的事——,会害了庄主啊。”谢晋华最后一句痛心疾首。

谢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都已经到这地步,他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萧成熙啊萧成熙,你到底是在忌惮什么?四年的光阴,还不足以让你看清我谢晚晴么?

她牙一咬,先前的决定更加坚定,继而一笑道:“他还管得了我的婚姻不成?我不说了,师傅要是醒了找不到我。估摸着又要生气。”

她忙不迭地往夜色中跑,跌跌撞撞,心潮起伏。一直在念叨:打扰我生活的,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13章 出走

谢晚晴趁着夜色离开绿柳山庄,蹑手蹑脚进入无香铺,将几味香用蜡密封到盒子里。尔后,在镇子口的棺材铺子放一把火,引得整个镇子都打乱。她趁机进入“醉云来”采办的马车里,躺在几个菜筐子之间潜伏着。

这时,天微明,“醉云来”的采办起来推开门,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跳上马车,驾着车就往令州去。

此去,令州一百多里。谢晚晴摸摸包袱里的馍,吞吞口水。准备在忍耐一阵。那小伙计驾着马车唱着小曲,皮鞭甩得脆响,马儿跑得飞快。

谢晚晴计算着速度,估计约莫午饭前就能到达令州城,届时再做打算,不仅要避过萧成熙的耳目,还要避过许多国外的势力。

正在兀自盘算着,忽然听得有别的车轱辘的声音靠近。莫不是追兵?谢晚晴警觉地按紧手腕上的针。

不一会儿,只觉得这小采办的马车慢下来,有个清冷的男声问:“小哥,可知云来镇是走哪条路?”

“左边那条。”小采办回答道。

“多谢小哥。那请问云来镇是否有家无香铺?”那人问道。

谢晚晴不由得一惊,这人竟是冲着无香铺去的。谢晚晴不由得坐着身子,从缝隙里看出去,熹微的晨光里,二人骑着马,那问路的蓝衣男子,骑着棕色大马,正是面容沉静的花小刀。那身后的男子自然是萧成锦,一袭淡青衣衫,褐色披风,倒是飒爽英姿。

谢晚晴想过萧成锦必然不会因青离的说法就善罢甘休,定然要去无香铺证实,只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这光景就到这里,就算是骑快马也该是天未明就开始赶路,而且绝对是强行出城的。

“有啊,那里的香料据说都是精品呢,你们倒是找对地方了。”那采办爽朗地说,体现着山里人的热情。

花小刀略颔首对那采办说谢谢,尔后,回头对萧成锦说:“公子,确有其地。”

萧成锦抬抬眉,看看那采办,漫步尽心地说:“那无香铺的掌柜可是叫周晓芙?”

那采办将马勒停,狐疑地打量着这锦衣公子,有些防备地说:“那铺子是女人家的东西,小的确实不知。不过那掌柜确实是一个女子。”

萧成锦看看他,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这采办有些慌神,大约觉得不该跟陌生人说话,于是警觉地说:“公子,看你也是富贵人家。我只是个小采办,你可别打我主意。”

萧成锦眸光一凌,然后半垂着眼眸,花小刀却是不悦地冷喝道:“放肆,我家公子岂容你出言不逊。”

那采办看他们一眼,小声嘟囔道:“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锦衣越是容易出错,这年头,坏人都打扮得漂亮。”

“哼。自以为是,不过本公子倒是很疑惑,你一个小采办怎么会跟着这么多的尾巴。”萧成锦不屑一顾,唰地抽出背上的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往路旁的树丛里一掠而去,片刻,便与人交锋,继而是打斗声,惨叫声。

花小刀也白了采办一样,长剑在手加入战局。

谢晚晴是为萧成锦捏一把冷汗。她其实也知晓,必然有人跟着她,她想的是到令州城,再甩掉的。却不计萧成锦在这里提早与他们对决。

对方深浅一概不知,萧成锦的功夫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

好在她并没有担心很久,萧成锦与花小刀二人就提剑从林中回来,花小刀拖回来一个活口,采办已吓得瑟缩发抖,惶恐地看着他们,说多谢公子救命。

萧成锦没搭理他,只掏出丝绢将手中剑上的血渍擦干净。花小刀剑指着那人问:“何人,意欲何往?”

那人一袭紧身青衣,面目极其普通,但浓眉大眼,头发微卷,不同于令州人,倒有些异族的意味。

他倔强地看着花小刀并不说话。

花小刀唰在他腿上开一条口,血唰地喷出,花小刀又问:“为何跟着这辆车?”

那人愤恨地看花小刀一眼,头一偏,唇边流出一线黑血,歪倒在一旁不动了。

萧成锦却是看也不看,道:“早知是这结果,你偏要问。”

花小刀耷拉着脑袋,道:“这令州与啸城隔得也近。这啸城与伧都是萧月国西部与北部的门户。公子也看出最近不太平。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说着蹲身下去检查那人的尸身。

“公子,你看——”花小刀捋着那人的胳膊衣袖,露出淡淡的小标记,“是车姜鼎上堂的人,这鼎上堂是新任车姜皇帝兲康王人,前两年,曾在帝都有逮住过。”

萧成锦没说话,眉头微蹙,斜睨那采办一眼,说:“这下,你该说你是何人了吧?”

那采办早就浑身发软,战战兢兢地说:“回禀公子,小的,小的是‘醉云来’的采办。”

“青离的人?”萧成锦眉头微蹙,将剑唰地插入剑鞘。

采办一脸惭愧道:“小的只是采办,哪里有资格说是青离公子的人呢。我连公子的面都没见到过。”

萧成锦不说话,唰地翻身跃上马背,轻拍那马,缓缓从马车旁走过,刚走过,他蓦然回过头来,朝谢晚晴这边看一眼。

谢晚晴吓得赶忙屏住呼吸。他看一阵,尔后转身。

“公子,有何异常?”花小刀小声问。

萧成锦摇摇头没有说话,又瞥着马车一眼,然后甩一响鞭,绝尘而去。

谢晚晴这才长长地松一口气,那小采办见周遭没人,而地上又躺着尸体,更是哆嗦,狠狠抽了马两鞭子,那马吃痛起来,哗啦啦往前狂奔,谢晚晴赶忙抓着马车的横木,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的。

约莫晌午时分,马车来到令州城,放缓了脚步。谢晚晴趁机从马车上下来,在一旁抹了两把泥在脸上,然后等在路旁,收购鸡蛋。好不容易收购一篮新鲜的鸡蛋,这下她扮作村妇,提着鸡蛋进得令州城。

进城之后,她去集市将鸡蛋卖掉,又买了一篮子栀子花,化装成卖花女沿街叫卖,一直来到韩成焕的府邸,在韩成焕的府邸前晃悠。待韩成焕出门到大营检阅,她便让一个小叫化子给韩成焕送去一封信,信上自然是太子妃的印信,用火漆封口,大意是说太子妃在云来镇有难,车姜奸细大量混入,望韩将军速去救援。

谢晚晴很清楚,韩成焕这老狐狸一方面会去云来镇探个究竟,另一个方面,疑神疑鬼的他必然会怕调虎离山的计策不肯倾巢而出,那么届时封锁整个令州是很有可能的。

封城查奸细,可以让她成功地摆脱那些跟踪者,虽然她不知到底还有没有跟踪者。

但,青离一旦醒来,知晓她跑掉,必然会寻她,那么封城在那时对她就不利。所以,她利用时间差,在韩成焕出门后让人送信。而她自己则是到东市买了一匹马,在客栈换了一身商人装束,又鼓捣些药材带在马上晃悠悠出得南门,一直往容州而去。在快到达容州时,翻身下马,将马赶入另一条去鳖城的道路。而她自己则潜伏在路边的树林里半日,换作商人妇模样,在某个丝绸车队经过时,一番凄惨的哭诉,骗得对方同情,将她带上路,直奔容州而去。

第二日一早,随着这商队来到容州,容州的检查果然严格很多。

商队的老板是经常跑这条线路的,跟守门的也熟,塞了茶水钱给守门士兵,问:“今日出何事了?竟是查得如此严格。”

那士兵难为情道:“车老板,对不住了,今日就是做做样子,也得查一下。”

那老板忙说哪里哪里,任随那士兵查探。那士兵对商队的女眷假意盘查,又窃窃私语,最后竟问谢晚晴是何人,为何以前从未见过。

那车老板正要答话,谢晚晴却是盈盈一拜,娇羞地说:“回禀军爷。奴家是跟着哥哥的车队来容州觅贤夫的,这是初次跟车呢。”她很笃定商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

那士兵扫那老板一眼,那老板果然点点头,很是无奈地说:“我家这小九妹,这年岁看到就要到了,这次,家母让我带她来容州看看先前指婚的人家。”

那士兵点点头,挥手让商队进去。一进入容州,那老板赶忙求神拜佛让谢晚晴赶快走。谢晚晴一笑,拿出一锭银子,说:“今日你帮了萧月国,他日萧月国不会忘记你。”

“不管您是何方大神,您老还是赶快走,别说跟我们商队有关,我们不过是小本经营,得罪不起官家啊。”那老板不断点头颔首,像是送瘟神一样。

谢晚晴耸耸肩,提着包袱一路走到容州码头。这容州是锦河上游,也算是令州盆地的出口。若要攻打令州,必要先取容州,这是历代兵家的常识。

而容州码头一上船,水流一泻千里,一日便可到锦河中游的最大州府江城府。

她在码头上张望一阵,码头上装卸的货船络绎不绝,在这里已有许多大船,其中许多是私家所有。比如那朱红色桅杆上挂着的“陈”字商旗,就是江都粮商陈四道的船。

第14章 谢晚晴的土匪定律

谢晚晴扫那船一眼,尔后转入码头边一家客栈,挑间看得见商船的房间,换成小厮打扮。待到那打着“陈”字旗号的大船装卸完毕,她提着包快步上前。

那押船的是陈四道的大儿子陈云甘,见她踏船上来,作为商人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