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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边站一阵,见谢晚晴坐在窗前躺椅里闭目眼神,没要搭理她,觉得无趣,便兀自去躺下。

就在这当口,却听得窗外有人问道:“月芙小主和月秀小主可有歇息了?”

谢晚晴微睁开眼,看窗外站着陈掌宫和一名掌灯的宫妇。

她站起身,道:“不曾歇息,多谢陈掌宫关心。”说着,便起身开门,那月秀听闻有人来,也赶忙翻身起来,跌跌撞撞在屋里摸索着点蜡烛。

谢晚晴逆着光不卑不亢地站在陈掌宫面前。她等的人终于来到。

她知晓陈掌宫的惯例,每一届的秀女选拔,她都会亲自去查看每一个,进行观察。这其实是一种押宝行为,是一种投资。在宫内的宫妇、宫婢、舍人,尤其是掌宫更是深谙此道。

“这倒是委屈二位小主了。”陈掌宫说着,让宫妇将她手中的篮子放下,又说:“这是一些新鲜的果品,算是小的送给二位小主的一点见面礼。”

谢晚晴盈盈一拜,道:“有劳陈掌宫,月芙姐妹二人不甚感激。”说着又拉着月秀一起福身。站起身的刹那,手中掏出一方清凉的玉佩递到陈掌宫手中,道:“我姐妹二人初来皇后,许多宫中规矩皆不懂,以后,还望陈掌宫多多提点我姐妹二人。”

陈掌宫只觉得这女子气度不凡,但逆着光也看不清面目,手中的玉佩触感细腻,沁凉的,定是好玉。这出手倒是够大方的,不愧是江都大粮商之女。可今日自己绝对不能收,这一收,倒是要多操心一个人,这陈家没有在朝为官的,当今圣上也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宠幸某个女子的主。

所以,老狐狸陈掌宫轻笑道:““小主折煞小的。提点之类的是小的分内的事,小主,你的礼——太重了。再说,已亡故的仁孝皇后还是你的表妹,小的们做这点事,又何劳这玉佩呢。”说着,她不着痕迹地将那玉佩放回到谢晚晴手中。

月秀看形势很不妙,十分着急,慌忙递上一方团扇,道:“陈掌宫,这是江都特产,双绣的,送给您。”

陈掌宫抬眼看这女子焦急的模样,瞧瞧那团扇,道:“看样子是小主心爱之物。小主割爱,不知所为何事?”

月秀见她问起,便脱口而出,带着些许哀求,说:“陈掌宫,你行行好,替我们换间屋子吧。我倒没啥,就是我姐姐,她身子寒,这呼吸也不畅。都无法安睡。”

“呀。月芙小主为何不早说?”陈掌宫问道。

谢晚晴确是拉住月秀,略低头,轻描淡写的说:“我这妹妹向来担忧我身子,倒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陈掌宫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长年生活在江都,乍一来帝都北地,稍有不适而已。待逾日便可适应,陈掌宫别为我姐妹二人这等小事操心才是。”

陈掌宫站在那里,顿觉得这女子不寻常,缓缓转个角度,想要看清谢晚晴。

谢晚晴却始终隐在阴影里,那陈掌宫看不清,也只得放弃,缓缓叹息道:“在这宫墙之内,见到姐妹情,倒真是难得。不像有些人,死人都还不想放过。”说着,将那把团扇递还给月秀道:“待二位小主荣获圣恩之日,小的再来向月秀小主讨这团扇可好?”

月秀接过团扇,愣愣地说:“好。”

旁边那宫妇噗嗤笑出声,陈掌宫眸光扫过她,尔后告退。临走前,又深深看一眼谢晚晴。

送走陈掌宫,谢晚晴大步走到床上,往床上一躺,浑身像是散架一样。从江都出来,这十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姐姐。”月秀钻进来,有些闷闷不乐地轻喊。

“嗯。”

“要我说,这陈掌宫跟黄玉梅她们都是一丘之貉。不过是见我们没势力,就连这送的价值连城的玉佩都得退回来。还有这团扇,全天下也就十把,不知多珍贵呢。”月秀喋喋不休地说。

谢晚晴没做声,心里有些烦躁,她觉得这丫头迟早会捅娄子,届时到时候自己是否能护得了她周全?

“姐姐。你睡着了吗?”月秀抱着她的胳膊轻喊。

“还没。”

“我想要得到皇上的宠幸。那样就可光耀门楣,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嚣张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住这发霉的屋子了,说不定信哥哥还可以做官呢。”月秀越说越兴奋。

谢晚晴不由得坐起身,心里凉飕飕的,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姐,你怎了?”月秀觉察的异样,在黑暗里伸出手触到她的胳膊,摸到好看的纹路,不由得一惊:“呀,姐姐胳膊上有好细腻的纹饰呢。像是一朵花。”

谢晚晴挪开胳膊,道:“月秀,你真那么喜欢进宫么?”

月秀想了想,嗯啦一声,尔后又自言自语道:“圣上做熙王的时候,可就是大英雄,可以进宫见到他,那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呢。”

这丫头不过是小女孩追星的举动,却是从此要赔上一生。明明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人,却偏偏要拼命往里钻。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不过,姐姐,你得到皇上的宠幸也是一样的,我们家族也可荣耀,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也会闭嘴的。”月秀高兴地说。

“月秀,有时候,姐姐真恨不得是你。如果我是你,便去过快意江湖,策马天涯的生活。跟着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谢晚晴这样说,心里空落落的。

“姐姐,你有心上人了?”月秀忙不迭地问。

谢晚晴哭笑不得,这就是月秀的理解力。真不知是单纯,还是装的。她闷哼一声,翻身蒙着被子睡。

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片,“心上人”几个字,让她莫名难过。

自己的心上人是谁?

石磊?他的面目已经快要模糊不清,她想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感觉他已变得很淡很淡,像是洗白的衬衫上一点淡淡的墨迹。

萧成熙?他和她之间早就隔着楚河汉界,越来越看不到未来,这一番前来,也不过是合作伙伴而已。

再说,这锦绣山河,她可不认为他舍得用来换她。

萧成锦,抑或慕容?想到二人,她不觉掉下来泪来。这番心力交瘁,这番恼火的处境,竟连与他们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第17章 迷魂

储秀宫不外乎争奇斗艳,谢晚晴尽量低调。从江都到帝都,一路上,谢晚晴的举动已让陈月秀佩服不已,所以,即使她不能理解谢晚晴低调到尘埃里去的做法,也是很听话地跟着她的步调。

她们依然是别的秀女嘲笑的对象。谢晚晴也不要说话,一大早就气定神闲坐在桌前喝粥。她料想陈掌宫定是一宿未睡,思量她的事。

果然,刚用过早饭,陈掌宫就带着两名宫妇对储秀宫的秀女挨个询问可好住的习惯,需要些什么?且吩咐身后的宫妇将这些问题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事,本该由宫婢们去做。这番,陈掌宫亲自上阵。看起来像是关心秀女,一视同仁,实则却是老狐狸作派。

谢晚晴坐在半掩着的窗前,看着储秀宫内的几丛芭蕉,唇边露出一抹笑。

陈掌宫家族等级,最后来到谢晚晴所在的偏西角的室内。其时,谢晚晴正借着窗外漏进的几丝光线装模作样地绣花,月秀是绣花的好手,在她身旁时不时做指导。

陈掌宫与两名宫妇在她身后良久,不见二人转过身。便咳嗽一声,问道:“月芙与月秀小主昨夜可安好?”

月秀转过去,略一点头,道:“托付,还好,只是姐姐半夜咳嗽了些。”

“哦?月芙小主可要请太医来看看?”陈掌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道:这女子好大的架子,昨夜语调明明淡然,身上却有一种然人觉得紧张的诡异。

“月芙无碍。秀儿向来关心我。”谢晚晴慢慢转过身,素雅锦缎,缀着细小的花朵,包裹着玲珑的身段。

她用手不经意地推开窗,这会儿,却还是逆着光,只看得见她的大体轮廓,却还是看不分明她五官。

陈掌宫只觉得熟悉,不由得皱眉,又问:“二位小主可需要些什么?”

月秀张张嘴,她需要很多东西,这里真比她家贴身侍婢还住的差,可在这里她一点主见都没有,尤其是昨天见识过德妃和羽青青的事后。

她看着谢晚晴,没有说话。

谢晚晴站起身,道:“秀儿,不是喜欢那丛芭蕉么,出去看看,可否绣下来。”

陈月秀提着裙子应声出去,谢晚晴这才缓缓走到陈掌宫面前,转一个角度,瓦缝间露出的几缕朝阳正好打在她脸上。

她带着略略的笑意,对陈掌宫略点头,道:“要说需要,倒要请陈掌宫给我姐妹一些绣品用具了。”

陈掌宫站在原地,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谢晚晴,后面那两个宫妇当年也是知情人之一,皆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晚晴故作不明所以地摸摸脸颊,又急忙到一旁捧着铜镜左右瞧瞧,这才转过身,问:“是月芙的装束有何不妥吗?”

陈掌宫率先反应过来,鞠躬道:“月芙小主的装扮非常美,是小的们失态了。”

谢晚晴一抿嘴,娇羞一笑,道:“多谢陈掌宫提点。那方才月芙所提的事——”

“小主放心,小的等下就命人送来。”陈掌宫答道,随即轻轻一挥手,两名宫妇很知趣地略一鞠躬,道:“小的们这就去为小主准备。”随即,低头退出去。

陈掌宫站在那里怔怔地打量她。眼看的女子,那眉目分明就是当年的太子妃,就连神色也一般无二,只是今时今日,这神情更内敛,更淡然。可如何去询问她?

谁都知道,当年谢朝英逼迫,太子妃宁死不就,与羽公子从太王山瀑布飞身而下。若不是她,贸然问,倒是将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不过,到底是没有见到尸体。太子妃那般精明,从那里跳下去,也许还幸运在人间呢。比如眼前的女子。

问,如何问,这是个难题。陈掌宫略蹙眉。

谢晚晴见她甚是为难,略略笑道:“不知陈掌宫还有何提点呢?”说着,又慢慢踱步到屏风后,捧出一盒中国象棋,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来。

衣袖上的蝴蝶结轻扬,纤指拈棋,映衬着一盆迎春花,一派风流。

陈掌宫一看那棋,心里一紧。这棋分明是当日太子妃所发明。那时,闲暇在东宫,据说她极爱这象棋。

这陈月芙的一举一动倒越发像太子妃。陈掌宫轻呵一口气,略略一笑,打破僵局道:“提点不敢。只是觉得月芙小主,很像一位故人。”

“哦?那倒是荣幸,不知陈掌宫的故人何在?月芙倒想见见。”谢晚晴轻轻一笑,气定神闲,半点不似说谎。

“这位故人如今不在了。”陈掌宫叹息一声。谢晚晴惊慌地连忙道歉,道:“月芙鲁莽,请陈掌宫恕罪。”

陈掌宫摇摇头,埋头道:“何以如此呢。是小的鲁莽了。拿小主与故去的人相比。”

“陈掌宫言重了。能让您如此挂记之人,必是不凡之人,月芙倒是庆幸自己有幸能与之相比。”谢晚晴一笑,眉目里都是笑意,那眸光却幽深些,蓦然抬头看陈掌宫,分明是笑着,眸光却极其清冷,带着不怒自威的严肃,一扫之前的低眉敛眸状。

陈掌宫暗惊,不觉后退一步。这分明就是太子妃的眼神,比从前更锐利。

她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好不容易才稳住心性,像是闲话家常般,说:“小的那位故人,让小的帮她守着一个地方。小的便一直守着。”

“陈掌宫重承诺,巾帼不让须眉,您那位故人一定——知晓,十分——感激。”谢晚晴还是笑意阑珊,说话一字一顿。再明白不过。

陈掌宫听得那语气,自然明了,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太子妃到底为何又回来?她可不认为太子妃稀罕这后宫之位。

难道是回来报仇的。可作为她后盾的谢家已被剿灭,她对自己的容貌毫不掩饰,如此明目张胆回来。也不该是复仇所该有的姿态。她百思不得解,眉头微蹙。

于是,缓缓地叹息一声,轻语:“那位故人兼济天下,以百姓为重,绝无私心,可惜了,英年早逝。”

谢晚晴知晓陈掌宫内心担忧,毕竟谢家是被萧成熙所灭,而她是谢家的人。

她嫣然一笑,道:“月芙倒越发佩服掌宫这位故人,也决计向之学习,天下为重,只是月芙一介女子,倒不知如何以天下为重,也只能痴人说梦。”

“月芙小主有天下为重的心。这点已经够了。待来日,得蒙圣恩,能伺候好皇上,便就是为天下做事了。这天下太平不易,咱们当今圣上,可是有名的圣君。月芙小主,小的,没说错吧?”陈掌宫最后一句话咬得很慢,最后还颇有深意地扫她一眼。

谢晚晴知晓陈掌宫的意思。是在传达出如果她有幺蛾子的行为,她绝对会将之灭掉,她毕竟是萧家的仆从,是太后的人。

“这是自然。天下为重,月芙也一直这样认为,从未改变。陈掌宫见识不凡,月芙佩服。”谢晚晴略一鞠躬,笑意阑珊。

陈掌宫看着她一脸笑意,也是虚伪地笑笑说哪里哪里,月芙小主客气了。但她心里却是一再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去禀告太后,太子妃回来了。

谢晚晴却是漫不经心地说:“您的那位故人兼济天下,所作所为以天下为重,想必做任何事都自有她的分寸吧。”

陈掌宫听她这么说,心里安定一些,这摆明是告诉她:不要担心,她还是是以天下为重的太子妃,做任何事都自有分寸。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要管,装作不知。可最后,皇上和太后到底会知道她回来,那储秀宫到底是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