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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日光下的倒影里,如眉鸟果然在树梢之巅。

谢晚晴暗笑,不知养鸟人看到这些如眉鸟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大发雷霆呢。

“回禀小主,是的,这事还在秘密阶段,目前,德妃是先秘密询问各宫掌宫,估计等下,各宫掌宫就要清查嫌疑之人。”这宫妇赶忙说。

谢晚晴勾勾唇没说话,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解开来,就着盆中清水梳洗。这宫妇见她对此事漠不关心,有些着急,道:“小主,你看——?”

谢晚晴抬抬眉,道:“既然在秘密询问阶段,你又为何知晓?还来通知我?你家主子的段位也太低了。”

这宫妇惊得向后退两步,脸上唰地通红,尔后迅速恢复平静,抵死不承认的态度,一副迷茫的神情,一脸无辜,摇着头说:“小主,小的不明白你在说啥。小的知晓是因为小的有个表妹在兰馨宫当值,就是以前的玉蟾宫,如今德妃就住在那里。因事态严重,陈掌宫久久未回,小的怕有大事,所以去找小的表妹进行打听的。”

谢晚晴向来就是忽悠专家,对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自然持着绝对怀疑的态度,面上却是恍然一悟的神色,淡淡地问:“是么?”

“若有虚言,天诛地灭。”那宫妇说得斩钉截铁。

呔,又没说是谁天诛地灭,这样的誓言发个千万八个的也没问题。谢晚晴暗自腹诽。站起身,命那宫妇搬了躺椅到院子里,她则是气定神闲地指挥这宫妇去弄沐浴的清水。

“小主——”宫妇领命,走两步,又不甘心地低喊,

谢晚晴抬抬眉,道:“陈掌宫不会有事,就算那人出自储秀宫,怕也不是凌迟,而是恩宠。”

那宫妇紧蹙眉走下去。谢晚晴这才轻轻一声叹息,扫视这灰墙灰瓦的储秀宫。

此番的储秀宫,所有秀女都在前殿进行女红展示,这里越发安静,颇有偏安小院的景致。她缓缓闭上眼,养精蓄锐,以便对付即将而来的情况。

“小主,准备好了,请沐浴。”那宫妇轻声喊。

谢晚晴没有睁眼,呼吸越发均匀。

“小主。”宫妇声音略加大。

“嗯。”谢晚晴吐出一个字,仿若呓语。

“你说陈掌宫会不会情急之下将小主的事供出来?”她语调压得很低,颇为担忧。

谢晚晴倏然睁开眼,果然看到一张充满担忧的脸。她瞟她一眼,嫣然一笑,道:“我又不是陈掌宫,如何知晓?只是如今也只有等,没有任何办法。”

“小主,这宫中阴人的事多着呢。坐以待毙总归是不好的。”这宫妇恭敬地垂腰站在谢晚晴面前。

谢晚晴施施然站起身,轻甩宽袍往屋内走,走到门口时,派头十足地说:“进来伺候吧。”

那宫妇忙不迭应声快步进屋,尔后将门窗关好。

谢晚晴昨夜扑入月波湖,冰冷刺骨,身子又畏寒。她回来是良久才暖和,换了衣服,这才让人送沸水,说想要喝茶。

半夜三更的,那值守的宫婢昏昏然中被吵醒,看是病了多日的陈月芙,也没有什么家族背景的秀女,本不屑去的。谢晚晴眸光一沉,那宫婢不由得浑身一颤,莫名害怕,赶忙去弄了一壶沸水送来。

谢晚晴也不是泡茶,直接用它来发汗,捂着被子、加之香薰,将寒气硬生生逼出。浑身汗水淋漓,像是刚从热水里提出来的。

尔后,又等浑身汗水捂干才敢翻身下床。这番定要好好洗一下。

“小主昨夜像是盗汗了。”这为她清洗头发的宫妇说。

谢晚晴叹息一声:“是啊,现在身子大不如前。四年前留下的病根儿了。”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是圣上知晓您还在,必定很是高兴的。”这宫妇见谢晚晴放松,自己胆子也越发大了。

谢晚晴心里暗讽:这倒是越发猖獗的货色。面上却是一凌,道:“休得胡言。今日是何光景?他日是何光景?你须得搞清楚,到时候,我有个什么,那倒无所谓,要是让皇上为难,只怕也没人肯保住你。你在后宫呆得时间比我长,个中厉害,自己掂量。”

那宫妇慌忙垂首,立在浴桶前,忙不迭地说:“谢小主提点。小的知错。”

“我也知你为我好。可欲速则不达。还是等等瞧瞧。至于你说的不能坐以待毙,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思。”谢晚晴语气缓和下来,享受着泡热水。

“小主,小的意思是说小主先下手,去见皇上,此时,皇上下了早朝,应该在御书房,若此时去,定在陈掌宫供出你之前,凭小主和皇上的交情,那事追查,也跟小主无关,那些想栽赃嫁祸的,也定是不了了之了。”这宫妇头头是道,倒是给谢晚晴指出一条道。

“这倒是一条明路。”谢晚晴从水中站起,兀自拉过布巾拭擦身子,尔后,眉头一蹙,道:“御书房一路都有人守着,如何去得了?见不到,见不到。”她颇为难地摇头,喃喃自语,面上的光彩倏然黯淡。

“小主,你有那金匕首,那可是‘如朕亲临’的功用的。当初,你让小的去御书房,也是手持这个匕首去的,今日拿着匕首去就可。”这宫妇积极为谢晚晴出主意。

谢晚晴一听,将手中的布巾狠狠丢出去,拉一袭藕荷色春衫穿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了,没了。早就没了。那一跳什么都没了。”

“小主,那太子妃印绶也是可以的。那些兵士可都是认识那印绶的。那印绶与皇后的凤印,太皇太后的金凤印齐名的。”这宫妇倒是思路清晰,无比忠心为主。

谢晚晴心里暗讽,面上却越发悲催,依然摇着头,一脸颓然地说:“印绶也遗落了。”

说着,她一下子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头发上偶尔急促滴落的水珠。脸上是暗爽,但那身形略略发抖,在那宫妇看来就是绝望与穷途末路的状态。

“小主,这形势于你可真是不厉啊。”那宫妇啧啧地说。

“是啊。”谢晚晴也是无奈地叹息。

“小主,那你就自求多福,祈求陈掌宫能不把你攻出去了。”这宫妇还是一脸担忧,可身子不觉中比方才挺拔不少。

“说实话,小的一直不明白小主既然出去了,为何还要回来。”她弯腰拾起谢晚晴的衣衫,一件件折叠起来。

谢晚晴拍着额头,唉声叹气道:“我逃难的。外面太危险呢。你是不知。”这会儿,她的表现完全是个小女孩子。

这宫妇折叠好衣服,站起身,说要将这衣服及时洗了,不然这样好的料子,就废了。

谢晚晴挥挥手让她去。

她应答一声,走两步,又终是不甘心道:“小主难道不知,宫里比宫外更危险?”

谢晚晴耸耸肩,回答说:“人心贪念猛于虎,适可而止,凡事留条后路,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那宫妇却是摇头,道:“小主若要生存下去,怕就得猛于虎。今日,是小的多话了。”她深深鞠躬,尔后退出去。

谢晚晴斜倚在案几前,摆上棋谱,就着窗外徐徐而来的清风,闲敲着棋子,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因为中考阅卷,令狐悲催地阅语文作文,累得不得了。所以这下才更新,抱歉!)

第24章 姐妹

午后的储秀宫格外安闲,谢晚晴伏在案几上假寐,窗户半掩着,案几前的木架子上放着小黑鼎香炉,熏着似有若无的安神香。香气弥散,加之这香没有一丝的烟,倒让进来的人一时无法觉察屋内点了熏香。

秀女们比完女红三三两两地回来。陈月秀照例是走到谢晚晴的屋前,见窗户半掩,推开看到屋内情况。便也顾不得平日里陈掌宫的训诫,忙不迭地要推门。

齐红袖一把拉住她,说:“你忘了陈掌宫说的话了?这皇上马上要召见咱们,你要是病了,可就没机会了。”

“可她毕竟是我姐姐。”陈月秀面露难色,看看自己的姐姐,又想想就要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犹豫一番。

齐红袖也往里一看,自语道:“她倒是瘦了。这么些时日,这病总是好了。我前日里看陈掌宫给她熬的药,那黑乎乎的,我看着都觉得心口在翻腾呢。”

陈月秀眉头一蹙,道:“姐姐知书达理,颇有见识。只是这番生病憔悴了。不然,明儿个见皇上,倒是姐姐的机会。”

齐红袖白她一眼,小声道:“说多少次,你倒是这般口没遮拦。这是随便说的么?你且谨慎小心些。”

“嗯,多谢红袖姐姐。”陈月秀像只猫咪,撒娇地蹭蹭齐红袖。

齐红袖打趣道:“鬼丫头,这般调皮。看你以后怎么伺候皇上。”

陈月秀脸一烫,羞红脸嘟囔着嘴说:“不理你。”说着,往旁边跑。

那齐红袖则是站在窗外,看着窗内伏在案几上的女子,月白色的春衫徐徐舒展在案几两侧,像是巨大的蝴蝶,乌黑如锦缎的秀发未束,四散开来,颇为宁静。

她眉头一蹙,转身对跑到天井院落里的陈月秀说:“你身子弱,先回去,我去替你看看你姐姐。”

陈月秀大惊,提着裙子跑过来拖着她,说:“这怎么使得?我们遣个宫婢进去替她盖被子就好。”

谢晚晴听闻她这么说,心里竟是不舒服起来,原来她在来帝都的十天旅途中,竟不知不觉充当起她的保护神。

“到底是不好。你姐姐病这么些日子,我们倒是没能亲自去看过,只能询问陈掌宫。这番举动,始终是凉薄,何况你姐姐对你向来不错。”齐红袖拍拍陈月秀,安抚着激动的她

陈月秀一听,顿时泪眼婆娑,抬袖擦脸,抽泣道:“我与姐姐约定,一起伺候皇上的。月芙姐姐平时对我关怀备至,而我却丢下她……”说着,她倒是抽泣得越发厉害。

谢晚晴眉头微蹙,心里听着她的表达,却是越发不舒服,但又懒得起身,继续装睡,她到想看看这齐红袖到底要做什么文章。

这齐红袖看谢晚晴还是安静伏在案几上,不由得蹙眉,对泪眼婆娑的陈月秀说:“你姐姐不会怪你。她定是希望你身子好好的,能得偿所愿。而今,我也算与你结拜,当然也想你能得偿所愿。所以,你先回去歇着。我进去看看月芙小姐。”

“不可以,不可以。”陈月秀坚决地摇头。

齐红袖笑道:“秀儿也知我哥是萧月国东北区将军,我身子向来不弱,也懂些拳脚功夫,有何事自然闪避得快,好了,听话。”齐红袖将陈月秀往住所推,走一段,便挥手让她回去,而自己则是折转身来,在谢晚晴的房门口,站立片刻,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来,从衣篮子里拿出一件薄袍替谢晚晴盖起来,却站在一旁细细看着她的睡颜。

她这才发现她的脸很瘦,巴掌大的脸,粉嫩的肌肤,长睫毛微颤,呼吸均匀,几颗棋子凌乱地摆在一旁,而地上也散落着几颗。

空气中浮着隐隐的香味,让四肢百骸地放松。齐红袖不由得松懈,在一旁坐下来,却还是看着她的侧影,那身姿极其瘦削。

正在这时,谢晚晴也知晓齐红袖在等她醒来。于是他徐徐睁眼,惺忪的睡眼慢慢地扫视周遭,看到齐红袖自然是惊呼一声,尔后,掩着面,急忙说:“你怎么来了?赶快出去。都什么关头,病气过给你怎么办?”

齐红袖却是坐在一旁,神情里的冷漠卸下一些,她看着眼前的瘦削的女子,那诚挚的神色,当真是那个妖孽天成的女娃,让谢朝英忌惮的人么?

她神色不觉呈现出一种迷茫,看着谢晚晴不语。

谢晚晴眉头一蹙,这齐红袖抽什么疯,竟然这般时刻呆在这里。此刻,她也顾不得,于是倏然起身,跨过去一步,站到她面前,带去一阵香风。

齐红袖一怔,回过神来,却见到眉头紧锁的谢晚晴,她忙问:“月芙妹妹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姐姐记挂。只是这病气怕没过,太医嘱咐:这病在将好之时传染性最强。姐姐还是赶快回去。”

齐红袖端坐在那软榻上,扫她一眼,尔后小声地说:“在我面前,何必掩饰呢?你若是聪明,也定知晓我是谁。”

谢晚晴没想到她这么坦然,自己倒是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怔怔看着她,渐渐的,眼里浮起愧疚。

“对不起。”她想到那温婉的谢陈氏,想到静妈。她的心就像是最最严寒的冬日,暴雪载途。

齐红袖眼里浮上点点的嘲讽,冷漠再度占据他清明的眸子,“不必这套虚礼,你自求多福。”

“当日,都以为你不在。我失去娘亲与青姨,芸姨娘失去你。都不计芸姨娘是那样刚烈的女子。”谢晚晴实在愿想起那段失魂落魄的日子,心里陈旧的失望一点点又被挖出来。

“当日的事,已经过去,以后,我便是齐红袖罢了。”齐红袖站起身,轻甩宽袖,神色冷然。

谢晚晴很想问当日她是如何去了齐家,又如何成为齐天涯的妹妹。千言万语梗在喉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去问这些。

她只得轻叹,道:“你可知二哥活着?”

齐红袖身子一怔,继而面色无波,冷冷地说:“前尘往事,一场大火,皆是前世了。你倒不必提。”

谢晚晴摇摇头,似呓语般轻叹:“一入宫门深似海,尔虞我诈,心狠手辣。心都不再纯净。你为何要来趟这浑水?”

“哼。”她冷笑一声,道:“你倒不必过问我的动机,就如同我不想过问你一样,只不过,你只求多福。这宫内最不可靠的就是他人。你以为你天衣无缝么?”

“多谢齐小姐提点,月芙知晓。但是齐小姐目的也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