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何况是因你而起,你担得起?”迎春很不信任地看着她。
“定是可以的。”她笃定地点点头。众人迅速让开,谢晚晴走过去,查看一下翠儿,不是中毒,果真是身子虚弱,加之风寒入侵。
她从包袱里拿出针,为翠儿扎了几针,翠儿低声呻吟,额上密密的汗珠。
“用热水替她发一下汗,背上的伤热敷,清洗。熬一些清粥喂她。”谢晚晴将针收起来,尔后提笔,思索片刻,用左手写一张药方交给迎春,道:“去找齐这些药。”
迎春看那龙飞凤舞的字,也看不懂,只得拿着这药方走了。
“惜春,你不用值守,陪我去找药引吧。”谢晚晴觉得这是个时机,既可名正言顺地四处瞅瞅,又不打草惊蛇。
惜春哦一声,便依照吩咐去提篮子和小撬。
院落里的花圃,她假意认真看一阵,在几人的焦急询问中,不断摇摇头。尔后从容地走出宫婢院,往旁边的花圃院落走。
“哎,昧心,那地方不能去。”惜春赶快拉住。
谢晚晴站在那门口,从虚掩的门缝往里看,说:“那里面很多植物,也许有我要的药引。”
“非得要那药引么?”惜春小声问,沮丧得快要哭了。
“非要不可。”谢晚晴笃定地说,伸手去推门。
惜春死死拉住她,道:“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不要这里找。”
谢晚晴自然不肯,便摇摇头,说:“那药引很难找,只有这里湿度、温度、采光都适合,其余地方找不到。”
惜春一脸黯淡,站在原地不动。
“到底何事?”她觉得惜春脸色甚为古怪,不禁对这院落更加担心。
惜春将她往旁边拉一拉,见四下里没人,这才伏在谢晚晴耳边叙述起这院落的古怪来。
这院落里,住着五名宫妇,五名舍人,全都毁了容,面目狰狞,他们不与外人见面,需要种植的那些花草,都是陈总管亲自命人去搬的。
“你可知晓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谢晚晴顿时觉得有些环节得要解开了,心里止不住一阵兴奋。
“得有几十年了吧?因为上次,迎春姐有去捡过一次毽子,回来说,不小心瞧见,都看那身形,少说也是四五十岁的人呢。”惜春小声说。
“嗯。你先回去,我独自去就是。”谢晚晴从惜春手里接过工具,不顾她的反对,毅然推门进去。
惜春没办法,也只得退回去。
整个院落虽与宫婢所只隔一墙,但这院落显然大得多,植物种类颇多,高大的树木繁盛,竟看不到房屋。这比尚书府后院还夸张,让她恍惚间有种回到绿柳山庄之感。这样种类繁多的植物浑然绿柳山庄后山之感。
初日带着急促的光芒从林间斜射过来,落满地细碎的光斑,晨雾在绿色的植物间氤氲,露珠轻颤。
鸟鸣树间,每一个人的诡异院落,让谢晚晴感觉背脊发凉。她不由得拈针在手,蹑手蹑脚地走着。观察着花圃里的各种植物。
不知走了多久,竟听到淙淙的水流声,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绕过一片松林,竟是清泉石上流。
她一下子傻眼了。这场景怎么跟绿柳山庄后山如出一辙。
站定,稳住心性。手间的针猛然刺在自己的手臂的穴位上,疼痛让她猛然闭上眼,晶莹的泪珠倏然从眼角滚落。
耳边泉水淙淙赫然退却,寂静无声。慢慢睁开眼,周遭景致果然变了,又是院落里的雾气氤氲,植物茂盛。
这等植物真是好厉害,连自己都浑然不觉,最终陷入迷幻境界。好在自己幡然警觉,昔年又试过不少迷幻香,而今又有针在手。
她定定神,从腰间囊袋里掏出一张丝巾当简易的口罩,继续在花圃里查看着。那些植物都以观赏性植物居多。还有几个花圃竟是使用的是棚子遮着,还有三个花圃是地炕类型的,上面放的是盆栽,是一些耐寒性较差的植物。
倒还算先进。谢晚晴暗叹。忽然听得一阵如水的琴声飘飘渺渺的。
咦?又陷入幻觉了?她不由得拈针再刺穴位,没发现中毒。又将腰间的解毒剂药品掏出嗅嗅,也还是听得到琴声。
那琴声像是很远的地方,如荷塘风动,霎时好听。
第40章 抚琴者
琴声如水,谢晚晴循声而去,居然在层层叠翠,发现一个湖。
湖水碧青,湖里莲叶青青,露珠滚动。湖边如烟柳色,柳枝在风中轻摇着。
琴声就是从湖那边的亭台里传出的。谢晚晴隐在花丛里瞧,只见那碧瓦红檐黑漆柱的亭台,掩映在柳枝飞扬里,轻纱白帷幕在风中飘飞。
若隐若现,可见一人一袭蓝袍,乌发未束,正背对着谢晚晴,专心弹拨着古琴。
倒还真会装b搞风雅,也不知这是何方神圣。
谢晚晴不由得抓着旁边的花枝,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可那轻纱太过飘逸,到最后风停了,轻纱也垂落,盖住整个亭子,只能隐约看见那人停下弹琴,伏在那案几上,像是在饮酒。
咦?他倒是真在忧伤。方才听那如水的琴音,若荷塘风动,又若水波骤然起落,时而又是月下海棠微醺。可即使不太懂音乐的谢晚晴也是听得出里面深浓的忧伤。
这般看他,倒像真的在借酒消愁。
谢晚晴眉头微蹙,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人弄个明白。那惜春不是说这里只有几个老宫妇和老舍人,且面目狰狞吗?
难道这几个老宫妇和老舍人都有着不寻常的过往,而这蓝衣的男子就是其中之一?可无论如何,谢晚晴都无法将他与“面目狰狞”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正在这时,那人转过身,风吹纱帘,虽隔得远,且是惊鸿一瞥,但谢晚晴看清楚了,那人竟是慕容睿辰。
他怎么在这里?不知上次为他点的遗忘香是否奏效。谢晚晴兀自想着,全然不知身后站着一个老宫妇。
那老宫妇伸出老树皮似的手拍拍她的肩膀,问:“你是谁,在这里做啥?”声音像是蝉翼揉碎的喑哑干响,让她心脏骤然一紧。
她猛然往前摆脱肩头那只手,蓦然回头,也不管对方是谁,一把粉就撒出去。那老宫妇躲避不及,正着了道,连着后退好几步,捂着脸,道:“你到底是何方小贼。”
谢晚晴没说话,身子一猫,从花圃里钻出去,就沿路一阵跑。开玩笑,被发现了,不跑更待何时。
却才跑出两步,身前人影一晃,谢晚晴也不管是谁,又是一把迷幻粉末撒出去。她早年研磨这粉末时就想过,这粉末即使不能把对方迷晕,也能让对方会本能去挡一下,避免伤到眼睛,那么就有足够时间逃走。
这一洒出去,她是往对方怀里撞,这明显是个假动作,在快要撞到对方时,一侧身,拐入路旁另一个小道,往院落外逃窜。
谁知才拐上另一个小道,却被人拦腰抱住。
这人还真是厉害,谢晚晴手中针走游龙,三根针反手直刺对方腰部的穴位。那人一躲,将几根针捏住,冷然道:“小小年纪,花样倒不少。”
唉,真是流年不利。要知道在绿柳山庄就好好练功。她手一松,将几根针拱手相让,想旋转袖间的机关。
却蓦然一扭头,看见身后人微微俯下的脸,竟是慕容睿辰。
怎么可以对他下毒手,她停住手,任凭他从背后拦腰抱着。
后面那老宫妇追上来,轻喊:“公子。”
“退下,本公子自会处理。”慕容冷冷地说。
那宫妇应声退下,整个林间只剩二人。慕容睿辰很高大,即使谢晚晴身材也算高挑,他还是将她拦腰抱着,像抱着一个泰迪熊。
抱着她走到旁边凉亭内,将她放在石凳上,一把扯下她的面巾,拿在手里把玩着,悠闲地看着她,唇边挂着一抹笑意,有些戏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宫婢?”
谢晚晴一边捶着被他搂得快要断掉的腰,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墨玉的眸子很是漂亮,那眼神没有一丝熟识的惊喜,倒是满是登徒子的戏谑。看来是真不记得她了。
不知怎的,想到他不记得她。心里也是一阵空落,唇边扯出一抹苦笑,指指隔壁,道:“小的是隔壁宫婢所的宫婢,叫昧心。”
“昧心?这么怪的名字?”他自语,眉头不觉微蹙,倒是有解不开的愁绪。
“嗯,皇上赐名的。”谢晚晴怯生生地补充道。
“他?”慕容眼眸如霜扫过来,端详她一番,有些不悦地问:“你难道不知不能进这院子?”
谢晚晴垂头丧气,做思考者状,轻声哀叹道:“知晓。但有姐妹病了,那味药引只有这里有,所以不得不冒险。”
慕容睿辰一惊,眉头却拧得更厉,反问:“你不曾进来过,怎么就知道这里一定有?”
“奴婢略懂医术,对植物也有点研究,所以知晓那味药引的生长,这地方正适合,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奴婢不得不冒险。”谢晚晴说,想着如何脱身。宫婢所那边要是给那绿叶知道,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慕容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偏着脑袋看她。
“公子,请你放过奴婢吧。”谢晚晴做善良绵羊状,袖间的手指轻捏一品香,准备做一做催眠。
“这萧老七倒是有闲情,给一个小宫婢赐名。还赐个这么怪异的名。”他看着她,一脸笑意,倏然抬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头抬起来,逼着她直视他。
“仔细瞧,倒是张清秀的脸,颇有灵气,萧老七倒还算有眼光。”他自语。
“公子。”谢晚晴用力挣扎,不满地轻喊。慕容手上力道小了些,笑得却越发暧昧。
谢晚晴被慕容笑得背脊发凉,慢慢往后移一移身子,低头怯生生:“公子,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那妹妹的身体不太好,我回去熬药了。”说着,就往小径上溜达。
慕容轻轻一跃,呵呵一笑,挡住她的去路,道:“急什么,药引还没找到呢。”
谢晚晴嘿嘿一笑,道:“不麻烦公子,小婢自己去找就好。这快用午膳了,公子要保重身子。”说着,往旁边一窜。
慕容却是将她一抱,在她耳边,轻语:“不麻烦。姑娘能穿过那片迷幻林木来这里,且还有这么多招数。我可是很有兴趣。还有,本公子一直很好奇——”慕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扑在谢晚晴脖颈上。
谢晚晴竭力扭开头,讪讪地笑道:“公子有什么好奇的?慢慢去一边解吧。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吧。”
慕容轻轻一笑,将她搂紧,道:“本公子就好奇,你如何都不想知道我是谁。我既称呼当今圣上为萧老七,你竟不惊讶,且表现得好像根本就认识我一样。”
他说得漫不经心,谢晚晴可是暗叫不妙,这句话分明有所指。
她赶忙讪讪地笑,打着哈哈问:“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你高抬贵手,昧心回去一定给你立长生牌位,早晚上香,乞求你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慕容扑哧一笑,伸出手很自然地抚着她的头,说:“你这个鬼丫头。”
谢晚晴一愣,慕容看到她神色,也是一愣,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冒犯了,不知怎的,看到姑娘,就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冒犯了?他跟她说摸一下头是冒犯,那么这般搂抱着算啥?她狐疑地低头看着他的爪子。
慕容睿辰意识到抱着她仿若是更大的冒犯,脸上一阵泛红,赶忙放开她。
谢晚晴咳嗽几声,理理衣衫,往回走。凭她的经验,慕容在这等尴尬境地,定然不会为难她。她可以顺利走脱了。
心里无比华丽,提着工具快步往前闪。
慕容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心里总觉得好笑,又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她,那神色眉目都很熟悉。其实他也不知为何,在云来镇的无香铺里睡了一觉之后,浑身神清气爽,但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薇儿及一干女子看着他,都是展眉一笑,道:“公子睡这么一觉,这神色好得很,倒像是放下了多年的郁结。”
他摸摸薇儿的脸庞,道:“你倒是会说话。我这一觉倒是睡得出奇的舒坦,像是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睡过这样舒坦。”
“咦。看来这熏香倒真是有作用,不如买些回去。”薇儿提议,众女也是一阵莺莺燕燕之声。
那无香铺的活计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细眉细眼,笑盈盈地说:“公子,这是掌柜吩咐送给你的,这是本店的‘无香’,点一点点就可以有助睡眠。”
他表示要拜访掌柜。却被告知掌柜一大早就出门了。他只好收下,那盒子是暗红色丝缎面的六角木盒,很是精致。
出得无香铺,凭着自己的直觉,他闻到镇子里的诡异气氛。他站在无香铺前张望。
薇儿掩面一笑,问:“公子,这云来镇不错吧?这里还有一家酒楼叫‘醉云来’,据说是易容大师青离的呢。”
“哦?薇儿这样熟,莫非是跟别人来过了?”慕容打趣道。
那薇儿涨红脸,娇嗔道:“公子。我只是听人说过。我——”
他眼观六路,却只是捏捏薇儿滑嫩的脸,说:“瞧你急的。既然来了,大家就再逛逛。”
薇儿一阵高兴,众女也不愿就此回令州城,自是一阵欢呼。
慕容闲庭信步,在云来镇走,一路过处,倒是个特别的小镇。但那些来客倒是不少,大多数身怀绝技的江湖客,还有一些,看那走路的习惯和面部的习惯性表情,就不是萧月国人士。
作为皇家的秘密卫戍,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