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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翠儿急中生智,“唰”地跪到地上,说:“回禀皇上,心姐姐的发簪掉了,所以,她才进花圃去找,那是发簪是她…..很重要的人的。”

“嗯,是的。请皇上恕罪。”她哑着嗓子回答,赶忙将那木钗从发鬓间扯下,双手按在花丛里鼓捣。

“鬼丫头,不知这花圃不能进么?”陈总管也不好责骂。要是这番皇上发现这是太子妃,自己横竖得受罚。

“可是,这发钗是奴婢很重要的人留给奴婢的。”她带着哭腔,声音颤巍巍的。

“皇上,请您原谅心姐姐吧,她是刚来的,还不懂规矩。”翠儿也在一旁,吓得发抖。

萧成熙看着天上的月,好一阵才说话,居然是带着倦意漫不经心地说:“辛苦了,去忙吧。”

谢晚晴一愣,这厮这语调怎么这样让人心疼?

翠儿也愣住了,她见过皇上两三次,平日里也听人说当今皇上做熙王时,温文尔雅,极其爱惜女子;而做了皇上后,却是冷面君王,早朝时,面对大臣一脸冷漠,就是面对各大妃嫔,也是眸光冷冽,神色慵懒。可今晚,他却对两个低等的洒扫宫婢说“辛苦了”。

“你二人好不晓事。还不谢恩?”陈总管生怕露馅儿,沉声怒斥。

谢晚晴与翠儿这才赶忙俯身高呼:“谢皇上隆恩。”

陈总管一甩袖,不悦地说:“还不敢快去打扫?”

谢晚晴拖着扫把说:“马上就去。”脚下却没移动。

这陈总管当然也懂得起,忙走到萧成熙面前,说:“皇上,回宫休息吧。”

萧成熙没说话,只站在花树下,看着周遭,问:“几更天了?”

“回禀皇上,四更了。”陈总管不明所以。

“嗯,掌灯,起辇,去德妃那里。”萧成熙慢慢往台阶下踱步。

陈总管一愣,不由得又向谢晚晴这边扫了一眼。一边吩咐小舍人去安排车辇,一边纳闷:这皇上不是平素最反感德妃的么?昨夜,虽然召德妃侍寝,结果是将德妃一个人晾在龙渊殿的龙床上,自己一个跑得没个影子。

连他这个贴身舍人也没找到在哪里,结果快要早朝时,良妃那里才传来消息,说皇上歇在那里,让带龙袍过去。这便是皇上登基以来,破天荒的首次早朝迟到事件。

听闻,今早那德妃回宫,也没少责罚宫人。

“皇上,这么晚了,真要去?”陈设人冒着被劈死的危险,又确认一遍。谢晚晴蹲坐在花圃里,竖起耳朵听萧成熙的回答。

“嗯。去。”萧成熙往外走,走出这片花圃,踱步下台阶,就是通往各宫的平坝,通常皇上的车辇就停在那地方。

陈总管颇担忧朝谢晚晴的方向又扫一眼,赶忙提着衣衫快步跟上去。

这厮昨夜没吃成,今天要补上?谢晚晴皱皱眉,在心里将萧成熙咒骂编排一番。

咒骂一阵,突然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不是自己的谁。再说这帝王的女人多得很,自己横竖是忍受不了这些的,还对他有所期盼?

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谢晚晴,不要搞混了。她在心底再三告诫自己。慢腾腾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跨出花圃。翠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自己都没办法站起来。

“翠儿。”谢晚晴拍拍她的肩。

她吓得身子一抖,“嗯”了一声,声音也在发颤。

谢晚晴蹲身挽住她的胳膊,将之拖起来,笑道:“翠儿,第一次见皇上?看你完全被迷倒的模样。”

翠儿唰地捂住她的嘴,四下里看看,这才压低声说:“心姐姐,以后别这样了,今天是不幸中的万幸,皇上心情好,不然我们两个——”翠儿说到这里都快哭了,确认半晌,才放开手。

谢晚晴耸耸肩,拿着扫帚和抹布,轻笑道:“皇上有那么可怕?”

“这等话,你莫要说了。天子威严。”翠儿也拿着工具与她一起往御书房里去。

御书房门口站着两门舍人,见二人来,冷言喝道:“检查。”

翠儿自是放下洒扫工具,双手举高,安然任凭那两个舍人的爪子在神来摸来摸去。

谢晚晴看得一阵恶寒。虽然因为缺少某些器官,不能称之为男人,在她心里到底还是与自己不一样的。

“磨磨蹭蹭的做啥,赶快。”一名小舍人不客气地说。

谢晚晴放下洒扫工具,眼一闭,很有江姐视死如归的风范。然而在那舍人的咸猪手即将搭上来之际,她猛然后退两步。

“你这宫婢要作甚?”那舍人有些怒。

“陈舍人,她初来,不晓事,你就原谅她。”翠儿慌忙说,又过来拉谢晚晴,轻喊:“心姐姐——”

谢晚晴对那两个舍人招招手,手指轻弹,一阵迷幻香轻扬,她对两个人舍人说:“我不用检查吧?”

两个舍人一顿,站定,好一会儿才说:“是。”

谢晚晴很淡定地拾起扫帚,拍拍迷迷糊糊的翠儿,道:“打扫了。”

翠儿“哦”了一声,恍恍惚惚就推门往里走。

谢晚晴心情很华丽,觉得这几年认真苦学真是没有白费。这不,关键时刻,优越性全体现出来了。

轻抬步跨进御书房,案头烛火轻摇,月光斜斜地从窗户洒进,落一地银辉。除了那堵蹩脚的绣品屏风换成木质镂刻屏风外,其余的一切与以前,并无二致。

四年来,他都在这里度过吗?谢晚晴心里泛着微微的心疼。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针在轻轻的刺着。

她拿着抹布,轻轻走到御案前,手放在那些书卷上轻抚。闻得见墨香,仿若还有那种散不去的熏衣香,还是植物的清香,和着月色带起衣袂飘飞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鼻尖一阵酸涩,那些发生在这御书房里的种种历历在目。她曾是那样明媚的女娃,为着能与他双宿双栖,甘愿自投罗网回到谢家,甘愿进宫,每日每夜谋划着自己的死亡。

他又是如何的呢?她恨过他,在最初知晓他抱着她从太王山瀑布飞身而下只是为了谋划天下时,她很恨他,可是后来她就释然了。

莫说管理一个国家,就是昔年她在某公司任部门经理,要管好一个部门,让这个部门产生效益,从人员选用、部门考核办法、平日里聚会到真正做方案以及乱七八糟的保密工作,与对手的竞争谈判,还要预防同公司的其余部门的倾轧等,她没少费脑筋、少耍手段,利用人也是常有的事。

何况萧成熙要管理这样一个锦绣山河、且还不够强大得冒王八之气的国家。内忧外患,要成一代明君,自然要看手腕的高明。

自己被他利用,也只能怪自己不够谨慎,修炼境界太低,技不如人罢了。

况且,平心而论,他对她也算好。始终没有害过她性命,为她考虑得不能不算好。

倘若天下初定就带她回宫,或者带她在身边与谢朝英一起对战。那无疑将她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的敌人会更多。而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他需要依靠的东西太多,终究也是身不由己的。

是的,这人间,身不由己的不仅仅是江湖客。世界是一局大棋,所有人都是棋子,弈棋者本身也是别人的棋子。

他萧成熙也不例外。

所以,她从最初的忧愁中走出来,心中反而充满感激,感激他以青离的身份带给她绿柳山庄这样的世外桃源。

还有别院那一屋子的典籍,也不过是让她变得更强。

只是,这家伙,别扭得很。

谢晚晴轻轻笑,将书案上那些书籍一一拾起来,就着灯火快速翻开,竟都是历史典籍,不外乎一些国君之道理,还有一本兵法,几本治国策。都是些枯燥无味的书,没什么特别。

谢晚晴将之摆放整齐。去收拾纸张,那镇纸下一页白纸,力透纸背的一个字“何”,用笔很重。这“何”字有些诡异,透着写字人的不宁心绪。

这字代表什么?谢晚晴一边收拾一边想,也没想出所以然。拿着抹布将御案和御座擦干净,手无意间碰到御案下的一个抽屉。

无良的谢晚晴在忍了一番后还是没有忍住,伸手轻轻拉开,里面有一方丝巾。

呀,这萧成熙还收藏女人的玩意,不知是谁的,竟能有幸得到这厮的收藏。她撇撇嘴,将那丝巾提开,下面只有一本书,明黄色封面,也没写个字,因此也不知是何书。

谢晚晴的行为再次证明人类的好奇心可以战胜一切。她在心里几乎连挣扎都没做,就直接翻开那本书,竟是萧家家训。

咦?皇家家训到底写什么?谢晚晴就着灯火胡乱翻着。

第39章 探秘

不管几点下班,总得要接受绿叶的训诫。辰时起床,是宫婢所雷打不动的定律

磨磨蹭蹭打扫完御书房,和翠儿一起回到宫婢所,洗一下脸,还来不及躺下,就已经快辰时了。

翠儿经冷水敷面,清醒不少,甩甩头,道:“怎么回来了?”

“打扫完了,当然回来了。”谢晚晴看看刻漏,还有两刻钟就是辰时,也没有睡的必要。于是让一脸迷糊的翠儿去找了笔墨纸砚来。略一思考,将之前在花圃里辨认的花花草草的可疑之处写下来,待墨迹微干,便收起来。

翠儿凑过来,皱着眉头看着纸张,摇摇头表示看不懂。

“当然,中药方子,岂是旁人看得懂的?”谢晚晴一笑,走出门去。院落里,花草茂盛,带着清晨晶莹露珠。

伸伸懒腰,抬头看着天空,将明未明的天呈一种朗净的暗蓝,有一种低调的张狂。

绿叶拿着戒尺走出来,看到谢晚晴早已站在院内,面上一愣,有些不悦地说:“你不知,不能比我早到院内?”

谢晚晴斜睨她一眼,负手站在花圃旁,这女人的官僚主义还蛮严重的。不过也好,皇宫这地方是讲求等级制度的。暂且忍耐吧。

所以,她走过去对她轻轻一福身,道:“昨日匆忙,未曾向绿叶姐姐请教。”

“翠儿没有告诉过你?”这句话意味颇深。谢晚晴知晓如何回答都是错,微微蹙眉。

“你倒是昨日的规矩也忘了?”绿叶话语更冷。

周遭已站满宫婢,皆低垂着头。

“是。”谢晚晴倾吐出一个字。

绿叶冷眼扫过她,尔后对瑟缩在队伍里的翠儿,说:“过来。”

翠儿缩着肩膀,慢腾腾走到绿叶面前,跪在冰凉的地上。

谢晚晴眉头蹙着,知晓这绿叶针对的是自己,可此刻决不能强出头,一出手,就会被对方抓住。

于是她站在那里,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那戒尺打在翠儿的背上,在晨风中脆响,每一下都抽得很狠,一共十下。春衫单薄,那种疼痛,她知晓。昔年,自己调皮,偷外公的钱去买糖,爸爸就是用竹鞭抽了两鞭子在小腿上,其实没有用全力,可是痛得他无处遁形。

如今,这绿叶下狠手。谢晚晴抿着唇,一言不发,若不是当前形势不明朗,不易锋芒太露,她会任由这女人这般?这宫中到底潜伏着多少势力,多少种类的敌人,她以前做太子妃,有萧成熙罩着,谢家的人保护着,连董佳慧主仆都乔装在她东宫的厨房里当差。

而如今,她却是孤身一人,更得步步为营。

不过,欠她的,定然是要加倍讨回来的,她可不是圣母,佛祖。

绿叶打完翠儿,冷着脸对众人一阵训诫。那些所谓训诫不外乎就是行事要守规矩,不多言不语,要机灵些,凡事做到最好。

训诫完,兀自甩衣袖出去。

谢晚晴这才去扶翠儿,翠儿一脸苍青,嘴唇没点血色,瑟缩发抖着,颓然晕过去。几个不用值守的宫婢一见,七手八脚地将翠儿扶住往屋里抬,因背上有伤,只得将她趴放在创伤。

“这绿叶最近发什么疯?动不动就训诫人。”迎春愤愤不平地说。

旁边一个宫婢拉住她,小声说:“迎春姐,不要说。”

“我呸。她还真以为我怕她?当初要不是她倚仗着德妃压我一头,你以为今日会是她管理这宫婢所?”迎春说着,撕开翠儿的衣服,看着那红肿的伤,有啐一口,骂道:“这女人的手越发狠毒了,翠儿是我们这里最小的,身子骨也弱,哪里经得起这般。”

“呀,翠儿好像还有些发烧。”另一个宫女说。迎春也去抚她的额头,眉头一蹙,道:“烧的不轻,这身子骨。”

众人一阵议论,皆是愁眉不展。这宫婢生病是根本没有资格找太医的,只能去找医女,而医女医术浅薄。

“去找方医女吧。”一个叫惜春的宫婢说。

“她这是受了凉,身子又弱,又受这等责打——”迎春叹息一声,拧着热毛巾为她敷着脸,又说:“横竖也得去求陈总管一下。”

“去求陈总管——,迎春姐姐,你又不是不知。这等事让陈总管知道,整个宫婢所都得受罚,将我们贬到浣衣局,或者丢到暴室去,这可是大家的灾难啊。”另一个叫翠竹的洒扫宫婢说,众人也纷纷应和。

“可是——这是人命。”迎春一脸沮丧,坐在床边抹泪。

谢晚晴心里一阵难过,也怪自己适才的明哲保身,让翠儿受这等苦,自己若是受了,到不至于赔上性命的。

如今也不能继续隐藏了。便咳嗽一声,道:“可否让我试一下?”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满是怀疑地看着她。迎春抹抹泪狐疑地问:“你会医术?”

谢晚晴点点头说:“以前,我在落凤宫当值,太子妃医术颇高,也曾教我们几个宫婢,加上杰公子的徒弟常常在落凤宫,我也曾习得一些阵法,配药。”

“这可是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