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站起身,咬着牙,稳住颤抖发冷的身子,一把抓住和月的手,冷冷地喝道:“适可而止。”
(某狐裸考归来,第一更。十二点前,还有两更。么么各位,谢谢鼓励。)
第47章 救兵
和月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愣,不由得后退一步,继而又昂首挺胸道:“哼,你好大胆子。”
谢晚晴捋捋鬓发,眼珠一转,颇挑衅地问:“你要怎的?”
那和月斜瞟谢晚晴一眼,以为她是怕了,颇为得意地,说:“这后宫中,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你不过一个小宫婢,竟也如此猖獗。”
谢晚晴咬着唇,指尖的针暗暗刺进穴位,逼住入侵的寒气,另一手紧紧握成拳,死死撑着,免得露出一点的颓势来。
她靠着梳妆台的边缘,慢慢将目光投向和月,眸光微敛,轻轻一笑道:“你也知得审时度势,倒也不错。可惜这般做法——”谢晚晴啧啧摇头,说不下去,身子里翻腾着,骨头都在疼痛。
那和月柳眉一竖,就要发作,却听得屏风外,小唐细声细气地喊:“和月,娘娘还等着呢,不要误了大事。”
和月面色缓和,冷冷地说:“走吧。”说着,率先撩开帘子,绕过屏风出去。
谢晚晴咬着牙,慢慢地走,背部的伤火辣辣的痛,寒气在体内乱窜,整个人像是秋风中的一片叶子。
慢腾腾绕过屏风往外走,外面是黑黑的一条甬道,那和风独自掌着灯先行过去。她只得摸索着,好在这兰馨宫是以往的玉蟾宫,是大公主的住处,她做太子妃时,时常来走动,对格局倒也熟悉。
摸索一阵,转过甬道,便是到了偏厅。暖色的灯笼纸,映着灯火,铺着鲜红的地衣,倒是如血般让人不舒服。
厅内袅袅燃着熏香,谢晚晴眉头微蹙,原来韩青洛敢如此猖獗的原因在此。这熏香是容州出产,虽比不上谢晚晴配制的“彼岸芬芳”与“遗忘香”,但也是无形之间抹去人记忆的好香料。且这种香一旦使用成形,须得那人的意志非常坚定,或者对过去有着深刻的留恋,否则使用之人就只能去施香者想要抹去的那段记忆说再见了。
韩青洛端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描着金凤的袍子。方才的一群宫人早已分立在两旁,低眉垂首。那和月站在韩青洛身旁,冷眼看着谢晚晴。
“月芙妹妹请坐。”韩青洛笑着站起身,仿若方才赐她针刑的另有其人。
“小婢昧心,娘娘认错人了。”谢晚晴站在那里,竭力稳住身形,面色无波地说。脸肿的部位被牵扯得痛,她眉头略略皱起。
韩青洛却是一笑,道:“别人不知,姐姐我还不知?这皇上的心思,虽说做臣子的不能妄加猜度。但我大胆,还是看出皇上对妹妹倒是颇中意。这宫婢的身份迟早是要撤掉的。”
“娘娘太看得起昧心了,昧心别无他求,只愿做好本质工作,过简单生活。”谢晚晴不卑不亢。
韩青洛走过来,拉起谢晚晴的手,拍着她的手背,道:“月芙妹妹心静如水,倒是让姐姐万分佩服,皇上不过是想考验你罢了,昨晚皇上歇在我这里,还问起妹妹的去处呢。”韩青洛一脸笑意,看起来平顺纯良,可谢晚晴分明感觉俺笑全没有一丝的温度,倒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风景,那风景让整颗心都毛耸耸的。
谢晚晴一个没控制好,不由得颤抖一下,没有说话。
韩青洛拉起她坐到正位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笑意地瞧着她,啧啧称赞道:“月芙妹妹果真是个妙人儿。先前,倒是姐姐听得你那不成器的妹妹说你的不是,左右思量,觉得宫中不能留妖蛾子,才犯下这等错——,唉。”她叹息一阵,要去帮谢晚晴捋头发。
谢晚晴一避开,一只手抓着椅子边沿,扯出苍白的笑容,说:“娘娘盛赞,昧心愧不敢当。如今,昧心只愿娘娘能知小婢一心做好洒扫工作之心而已。”
“到底是不肯跟姐姐说真话。和月,却拿本宫的消肿润风膏来,瞧瞧妹妹这张脸,倒是让姐姐揪心。”韩青洛表情夸张。
谢晚晴受宠若惊,就要跪下去,说:“这万万使不得。这小婢自己摔的,过几天就好了。”
韩青洛自然没让她跪下去,将她一扶,摇头道:“月芙妹妹,你这脸,皇上最爱看的,若是伤着了,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也是担待不起。”说着,就要为她抹那消肿润风膏来。
谢晚晴赶忙后退一步,低眉垂首,道:“娘娘,这洒扫时间就要到了,小婢是否可以回去?”
那和月在一旁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韩青洛怒喝道:“自己掌嘴。越发没有规矩了。”那和月不甘心,也只得照办,一声声打得脆响。
“妹妹,来,那个不懂规矩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韩青洛还是一脸温和。
谢晚晴手中在宽袖中盈动,在这满室盈香中混入淡淡的车云子。车云子虽是迷香,但可以冲淡别的迷幻香,减弱别的迷幻香的作用。那么这一屋子的人,若要他们想起某事,只需她谢晚晴用解药就行。
不过,她还不得不佩服韩青洛,也是这般会转势,审时度势皆是上品。只是这刻,她的举动到底还有什么目的呢?
正在二人为这抹药僵持不下时,外面有个小舍人气喘吁吁地说:“回禀娘娘,适才小的去问过了。皇上不在御书房,也不在龙渊殿,而是去了华妃那里。”
“什么?”韩青洛脸色一变,又随即问:“可有留话给陈总管,说本宫有重要事情?”
“留了,不过不是陈总管。陈总管也跟着皇上去华妃那边了。”那小舍人回答说。
韩青洛脸色陡然一白,在朦胧的灯火中像是迅速颓败的花朵,她要给谢晚晴上药的手就那样凝在那里。
“娘娘。”和月走上前,有些神游。
韩青洛这才缓过神,对外面的小舍人吩咐:“你去龙渊殿候着,就说是本宫让你去的,昧心姑娘受了伤,在本宫这里养伤。”
谢晚晴显出不明所以的神色,韩青洛扯出笑容,继而展颜,温和地说:“月芙妹妹,你很累,睡一觉吧。”
那声音很轻柔,顶级的催眠术。原来还会玩这手,可这催眠术是谁教她的?
前几年,有幸窥得青离为一个江湖客易容,熏香炉里点着遗忘香,青离在那人面上一抚,那人眼缓缓闭上,青离施针止住穴位,一把刀飞旋,那脸倒像是木头,而青离在做的是一件木雕艺术品。他旋转端倪,时不时跟那人说几句话,最后雕刻成他想要的那张脸,又在脸上撒上一层粉末,那肌肤便再度鲜润起来。
谢晚晴看得呆了,在她的时空,有着各种美容医院,她也陪过老总的老婆去垫过鼻子,那种痛苦,她光看看就够了。可那人醒来,却是若无其事,果真前尘往事都忘记了。
谢晚晴曾央求着学那易容术,青离只是抚着她的头,说:“丫头,你思虑深,性子急,学不了。就连那催眠术,你也学不了。”
可眼前的女人,却会催眠术,虽然达不到青离的程度,但终究与他是系出同门。原来除了表兄妹,倒还有同门之谊在。
谢晚晴很配合地闭上眼。“说说,你的脸是怎么会事?”韩青洛的声音很轻柔,若不是谢晚晴事先有警觉,且这几年在熏香上颇有建树,那么决计不是她的对手。
“不知。”谢晚晴迷迷糊糊回答。
“记得,这伤是摔的。”韩青洛说。
“记得,这伤是摔的。”谢晚晴重复。
就在这瞬间,谢晚晴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自己被人抱住。谢晚晴蓦然睁开眼,正巧看到韩青洛被来人一掌拍得踉跄后退,一直跌坐在主位上,花容失色,发散珠花跌。
“贱人。”来人嗓子低沉沙哑,身上满是檀香味,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这胸膛倒是温暖,只是蒙着面,一袭紧身黑衣,一时认不出是谁。
寒气入侵,加上针刑以及中毒,她本身就一直撑着,这番有温暖的怀抱抱住她,她倒不管是敌是友,心性一松,倒是攀附着他。
“放肆,竟敢装神弄鬼闯兰馨宫。”韩青洛稳住身形,不由得抓过旁边木条当作剑。
“哼,自不量力。行伍之人的功夫不说也罢。陈家老鬼的催眠术,这破熏香,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那人一语中的,韩青洛一脸惊讶,更是恐惧,自己的老底,对方是摸得清楚,就连是陈浩然的徒弟这件隐秘的事,他都知晓。
那人将谢晚晴搂紧,感觉她身子瑟缩。恶狠狠地说韩青洛说:“若她有什么事。我让你们韩家为她陪葬。”
韩青洛还没说话。这人抱着谢晚晴跃出兰馨宫。短短的寂静后,兰馨宫众人扯开嗓子喊:“抓刺客,有刺客。”
谢晚晴想要睡过去,但竭力稳住心性,眼前的人可能是友,也可能是敌,不能掉以轻心。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问:“你是谁。”
他劈头吻住她的唇,沙哑着嗓子,心疼地说:“对不起,我早该去找你,我来迟了。”
(看到书评区了,唉,看来我得放慢一点,细细琢磨一番了。囧一个!)
第48章 错
谢晚晴挣扎几下,避开他的吻。那人轻叹一声,没有固执地去吻他,将她搂紧。谢晚晴低呼一声:“痛。”
“哪里?”他抱住她时,以为不过是寒气入侵,原来还有伤在身。
他拳头紧握,轻柔地问:“哪里?”
“背上,针刑。”她气若游丝,却还是竭力伸手去扯他的面巾。他一把按住她的手,悄声说:“此地不宜。”
谢晚晴点点头,垂下手,心里却一片荒凉,觉得眼前月色格外凉薄,眉头不禁皱起来。
他知晓她背上有针刑,也没敢用力搂着,便松开手,像是托着水晶般小心翼翼在月下轻跑。远远听得有宫中侍卫走动的声音。
他对宫中地形颇熟悉,尽捡偏僻之所走。谢晚晴在他怀中,尽量保持着清醒。
走了一阵,谢晚晴抓着他的手,说:“送我去东宫。”
那人一愣,也没问为什么,抱着谢晚晴跃入东宫之内,这里黑灯瞎火,甚是荒凉。
谢晚晴正欲打起精神指路,让他抱自己去落凤宫。却没想到这人倒是轻车熟路,一路将她抱到落凤宫的床上。
柔软的被子,带着日光的滋味,却像是刚刚洗过晒干铺上去的。那帷幕也带着植物香的熏香,是羽翎常用的那一种,她蓦然觉得浑身一暖,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那黑衣人却是在一旁,点一盏昏黄的油灯,兀自打开衣柜,从里面拈出一床厚被子,走到凤床边,说:“乖,来裹上,我去找药。”
她一把抓住他,很是固执,像是怕黑的小孩抓着父母。他心里暖暖的,伸出手抚他的脑袋,道:“傻丫头,我不会走的。”
她眼泪簌簌落下,背上的痛一阵阵的,她捶着他的胸口,哭着说:“为什么那么晚才来。我就不相信你想不到是谁叫我走的,我以为几针你就会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坐下来,心里很是难受。从认识这丫头开始,何曾这样哭过?她那么信任他,今夜算是将性命托付给他,可他却让她失望。
“你这个坏人,为什么总是骗我?”谢晚晴继续哭,虽然寒冷得骨头痛得要死,可觉得心里畅快。
他想要抱紧她,却又不敢,只是沙哑着嗓子,很是心疼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你那些个莺莺燕燕的,那么多……”谢晚晴继续说,心里却是畅快,哎呀,原来学学言情女主角闹一下,心情很是舒畅的。
他真是慌了,心里也是一喜,这丫头居然介意他的莺莺燕燕。他语气中带着几丝宠溺:“以后,我一个都不看,只看你一个好了么?”
这是个重视承诺的时代。谢晚晴贼贼地抬眉看他,还挂着泪痕,闪着狡黠的眸子问:“真的?”
“决不食言。就包括从前我以别的身份对你的承诺,也决不食言。”他说,因隔着那块蒙面的布,声音瓮声瓮气。
谢晚晴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却不计牵扯背上的伤,又呲牙咧嘴的。
“看你,又不小心。我去找药,你趴一下。”他刚要起身。
谢晚晴却觉得自己难得这么放肆一次,以前又没有恋爱过,偷偷喜欢石磊,却连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都是不敢。
这次这撒娇的感觉还是不错,尽管头脑有些迷糊,浑身时不时有纠结的疼痛,还是想将想说的话都说一番,不然自己迟早会憋出内伤来。
所以,谢晚晴固执地拉住他,不让他起身。他轻笑一声,又坐下来,大手轻轻覆在她手上,轻柔地问:“怎了?这倒越发像小女孩。”
“你说说,你要怎么安排我?”她抱着他的胳膊。
他身子一震,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确定,你要跟着我?”
谢晚晴头脑有些昏,觉得眼皮很沉,摇摇头,却又赶紧点点头,说:“废话。”
“真的确定,不会更改了?”他整得跟王小丫似的。谢晚晴微闭着双目,撇撇嘴,痛得龇牙咧嘴一番,才有气无力地说:“我都以秀女的身份回来找你,呆在你身边了,你说呢。”
“什么?”他一震,失声问,那声音略略尖锐。
谢晚晴甩甩头,继续埋怨:“都是你,好好的乱发脾气,都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就让我去当破洒扫宫婢。”
那人手轻轻拿开,谢晚晴不管不顾一抓在手,小巧的手放在他的大手中,像只猫咪一般摩挲着。陡然,不清醒的头脑里跳出一个模糊的认知,那认知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