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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谢晚晴趴在被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慕容不做声,轻柔地涂抹膏药,手很轻柔。谢晚晴感到伤口处凉丝丝的,减少了灼烧的疼痛。

“这倒是良药。气味也芬芳。倒不知什么名?是何配方。”谢晚晴问。

“以前,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送我的,我倒是不知。”慕容轻声说。

谢晚晴没有说话,心里不是很舒服。她在绿柳山庄可是跟药草打交道的,这药里面的一味可不是萧月国所有。若要取得这味药,目前形势,得要绕道南西宛国,取道北西宛国,尔后到达车姜国的王庭伊都,传说在伊都的春山上,会有这味珍贵的药材。而伊都的春山是王庭后山。

他的朋友送的,得是怎样的朋友啊?能从车姜王庭后山弄到这味药。

谢晚晴觉得很无能为力,感觉慕容正在远离他。索性也不说话,就那么趴着。

慕容睿辰的手很轻柔,在皮肤上轻轻滑过,不知是药膏的缘故,还是她皮肤本身就是这般细嫩光滑。他觉得呼吸有些艰难。而周遭亦太过宁静,让他疑心这是梦境里让他沉溺的部分。

“颖华——”他喊,声音有些沙哑。

谢晚晴浑身无力,这番灼烧感消失,那针刺的疼痛减轻些,倒是越发想睡。他的手轻柔拂过之处,让她恍然间想起,那一夜,在太后的凤仪宫受了针刑,夜深人静的夜晚,月华如水,羽翎来为她上药,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伤口上,像是蝴蝶的羽翼。也是那一夜,她揭开她的面具,看到他的容颜,惊世骇俗的好看。

他说“看过我的脸,就要对我负责”,说得很笃定。谢晚晴不由得笑出声来,暗想若有朝一日,她将青离的假面撕下,臭脾气的萧成熙不知会不会也这么说。

“颖华——”慕容又喊一声,像是溺水人的挣扎。

“嗯,”谢晚晴回答。

“你不问外面什么情况么?”他有些心不在焉,尽量转移着话题,

“什么情况?”谢晚晴这会儿是身子回暖,而背部亦不那么痛,加上昨晚跟翠儿去打扫御书房,萧成熙那厮工作到很晚,害得她也是一宿未睡,这下子是昏昏欲睡,语气也懒懒的。

“韩青洛那个贱人倒是厉害,用刀刺杀自己,萧老七正在让陈文静救治。一干侍卫鸡飞狗跳,在搜你。”慕容愤愤地说。

谢晚晴早料到韩青洛会有这招,慵懒地说:“倒不知韩青洛对于我为何出现在兰馨宫作何解释。”

“昏迷不醒的人,自然没有解释。周遭的人说一概不知。估摸着萧老七要冲冠一怒了。”慕容说着,感觉那个镇定的自己渐渐回来,上完药,将她的衣衫理好。又将旁边的被子替她盖上,自己却坐在床边,挪不开步子。

“韩青洛也够狠,估计这件事又是将计就计,要拖某个后妃下水了。”谢晚晴闭着双目,很是讽刺。

“要是本公子,有这样不得安宁的女人,就算她家是举足轻重,也必不能留,什么东西。”慕容睿辰颇为不屑。

谢晚晴有些不高兴,睡意全无,翻身坐起来,冷言道:“这等话是大哥说得的么?这萧月国如今内忧外患的。”

慕容也不回话,有些生闷气,从怀里的葫芦里倒出一杯水,让谢晚晴服下驱寒丸,自己做到帷幕外。

“大哥。”谢晚晴吃完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也太莫名其妙,内心一阵愧疚,话语不觉软下来。

慕容看着四周,慢慢地说:“你必是被这落凤宫的一切打动了吧。做这些,有何用?不过还是一次次让你受伤。”

谢晚晴一时语塞,只是坐在那里。

“颖华,他日若我为帝,必得不会有后宫。”慕容一字一顿地说。

谢晚晴急了,急急地开口,道:“大哥,这话,其罪当诛。”

慕容站起身,轻轻一笑,说一声:“你好好休息。”然后往落凤宫外走,走几步却又停住脚步,转过来,又怔怔地看着站在床边裹着被子的谢晚晴,好一会儿才说:“慕容家的媳妇或者女婿,有一项最重要的考验,就是学习车姜语言。”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得谢晚晴体无完肤。最后一丝丝的希望都被灭掉。

慕容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冷言道:“所以,突然有君临天下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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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穷途末路

真相,往往是并不美好的东西。可是,千百年来,仍然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去寻找真相。或者,真的应了那句话“真的猛士,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

谢晚晴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真的猛士,居然将这等惊天的真相都揪了出来。

方才,慕容睿辰那一句话所昭示的信息,无疑将她之前所有的祈求都打碎,连一丝幻想的余地都没有。

她顾不得地板冰凉,一把拉住慕容,笃定地说:“慕容,你是开玩笑的。”

慕容只是看着她眼里的期盼,许久没有说话。

“你可知如此,天下大乱。”谢晚晴急急强调,“红日国与云海国,南海诸国都有间者在我国境内活动。昨日我入御书房,也是见得有情报,说有敌船活动于我国海域的情况。你可知,这一仗若起,怕是短期内难以收场。”

慕容睿辰眉头微蹙,明明知晓她是以天下为己任才说得这番话,可心里就是不舒服,嘴上却是讽刺道:“你倒是为他的江山死心塌地,奋不顾身。”

谢晚晴眉头渐渐拧起来,一寸寸拧得难看。她不语,只是看着慕容好一会儿,才说:“我认识的慕容必不得是这般的人。”

“你又如何了解我?”慕容心里难受,却还是反唇相讥。

“慕容家救济灾民,都是做出来的假象么?”谢晚晴低低地说,语气不觉软下来,因为她知道慕容正在这气头上,若是对着干,是一分好处都没有。

“你也知晓这形势?若我君临天下的,必取萧月。”慕容睿辰一字一句地说,忽然觉得自己跟她倒真是回不去了,美好的时光竟是呼啦啦地闪过去,不剩分毫。彼此之间,到底如何搞到这地步?他也不禁难过丛生。

“百姓流离失所,兵祸连连,沃野千里,蒿草覆田。你也在所不惜吗?”谢晚晴轻轻闭上眼,小声问。

慕容睿辰没有说话,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他何尝不喜欢绿树村边,开轩场圃的田园生活。百姓和乐,世间太平,是每个人的梦想。

可今日,她将他错认为萧成熙,她那迷蒙的神色,带着一抹娇羞,絮絮叨叨地诉说,语气柔美。那脸上的笑意与眼泪都不是为他。

他忽然觉得很难过,像是有巨大的磐石压在胸口,无论如何也挪不开。那一瞬间,他忽然就有君临天下的野心。

不错,只要他想,他就能问鼎车姜的宝座。不单是慕容家几代人处心积虑的经营。还有如今车姜王兲康自身的原因。如今的车姜军队依然强大,可内部纷争依然很多。

兲康王和他的探子营鼎上堂的所作所为,已让大臣、各大部族首领,乃至各大将军都愤怒不已。

兲康以摄政王身份把持朝政,最后索性将幼帝灭之,自己执掌天下。尔后,他的鼎上堂又进行一系列暗杀,将可能威胁他皇权的皇子皇孙杀个精光。

大臣们暗自策动谋反,只要拥戴哪一个,哪一个就会被杀。而大臣也是被杀了不少。整个朝廷血雨腥风,战战兢兢。

而他的鼎上堂则是无孔不入,对每个大臣进行监视,无论哪个大臣,只要他想知道他的情况,就连这个大臣睡在哪个小妾那里,晚上几次都会清楚。如果有不顺者,则是下狱、流放,整个家族都无一幸免。

而整个车姜国皇族如今唯一幸存的就是慕容氏一脉,而他就是一脉单传的慕容子弟。

兲康是个军事天才,可是在政治上的失道,足可以让车姜纷纷倒戈。他慕容公子的名头又不是不够响亮。帝都四少,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前几年,兲康为摄政王,慕容家就已召他回过北地,透露过这方面的意思,说是慕容世家始终是属于车姜的,从来到充州躲避灾祸那日开始,就谋划着回去,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时的他,还有母妃陪着。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良善女子,用自己女儿的命换了他的命。母妃对他的教育,第一句话就是:身为皇族,理应百姓为重,天下为己任,切勿为家族所绊。随后,这位威仪的女子以身作则,向他展示了所谓天下大义。她宁愿谢家用蛊毒折磨她到死,也不愿去谋害徳启帝,谋害皇子。

所以,当家族长老提出回到车姜入主时,生在皇家,长在深宫,看惯皇家不幸与龌龊的他,坚决拒绝。

他要过平淡的生活,不要那个孤寂的位置。

可是如今,他突然就想要那个位置,跟老七一较高下。

谢晚晴见他久久没有答话,也慢慢感觉他们之间分隔出楚河汉界。她觉得跟他做敌手,很是难过。只是终究不甘心,于是又问:“你君临天下,又何必与萧月为敌?”

慕容睿辰本没有这心思,这说得也不过一时气话,却见她又如此为萧月国打算。惨然一笑,道:“萧月国沃野千里,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北地子民自然想要这样的地方居住,作为王,必定要为百姓谋求所想。你说是吧?”

谢晚晴裹紧被子,向后退一步,问:“你倒要如何,才肯罢手?”

慕容睿辰看着她,那脸色平静无波,却似有一种看不见的疏远,明明就在近前,却觉得他们倏忽之间隔着山高水远。

“你也知晓这形势。不管我是入主车姜,还是灭掉萧成安,以董启芳之子的名义掌握北地,对萧成熙来说,都是颓势。”慕容睿辰越发觉得自己卑鄙,可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留她在身边就好,有朝一日,她总会释然,总会看到他对她有多好。

谢晚晴淡然地看着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适才纠结的心情全部消失。心里全是一片清明。因为就在刚才,她后退一步,想想与慕容的对话,发现自己倒是一直处于劣势。惊得一身汗,

这才惊觉:要与慕容这样的人对战,入戏太深,就是劣势,必然颓败。

所以,她这会儿倒是摒除所有的慌乱与纠结,只平静地与之对招。

“这理想倒是美好。”谢晚晴轻轻一笑。

慕容一愣,她为何瞬间就如此云淡风轻?他知她很聪颖,处事向来慎密。比如这次想要利用韩青洛,用苦肉计赢得萧成熙。

她甚至设计将萧成熙派来保护她的暗卫们统统撂倒。人道她是在为翠儿找药引再度到隔壁院子犯险,却不计是利用那里的植物以及地形,将暗卫们统统引出,将他们撂倒了一园子。

可他也知晓,她是最重情的。董佳慧被火烧死那次,他是亲眼所见;谢陈氏的恩情,至今在她心中,否则不会在秀女会上,任由陈月秀对她乱来;当年,他跌入胭脂河,她在东宫所过的日子,他也是知晓的;还有这次她回来,当时不知,今日想起来,他便是明了,这丫头怕给他和萧成锦带来灾祸,所以才结束云来镇的生活,再度回到这个冷漠的宫廷里来的。

于是沿着感情的伏线,她必然会慌乱。适才,他觉得自己掌控住她的软肋,所以,方才的对话里,他掌控着步伐,一步步引着她向前。

可这一次,她的神色全然不同,连话语也脱了颓势。慕容睿辰看着她,如今已是亭亭少女,各自高挑,玲珑有致,眉眼清秀,带着清新的气质。这般淡然的神色,倒越发像一幅烟雨画卷。仿若万物不过云卷云舒,一切都可了然无痕。

“你以为我没有这个实力?”慕容睿辰看着她唇边的笑,就觉得很生气。在她心里,只有萧成熙才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么?

谢晚晴裹着被子,走到软榻边,缓缓坐下,漫不经心地说:“帝都四少,没有一个简单。颖华自然不敢小看慕容公子。公子多虑了。”

慕容睿辰觉得局势反转,这会儿,她倒是掌控谈话节奏。自己颇为烦躁地走过去,手撑在案几上,看着她黝黑的瞳仁,低声问:“你非得如此划清界限么?”

谢晚晴垂目,道:“公子这局棋,下到这里,也只得这个结果了。”

慕容哈哈一笑,伸手捏着谢晚晴的下巴,冷然说:“你自知,我有能力收了北地,或者入主车姜。你就该清楚形势,不该如此肆无忌惮。”

“奴家一介女子,怎敢。”她四个字,袅娜婉转,说得莺莺燕燕,脸上媚眼如丝,笑容轻浮。慕容看得心乱,烦躁无比,一字一度地说:“谢颖华,如果你想保全他,或者是这如画江山。你,跟我走。”他这么说,忽然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

谢晚晴听他语气,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到底是这般威胁她了。

“你跟我走。我入主车姜,与他结盟,共同对付外敌。”慕容睿辰继续补充,他知晓,这等话,他今生也就只能说这次。以后,怕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去这么任性,这么无理取闹。

谢晚晴看着他固执的脸,紧抿的唇,不由得叹息一声,尔后轻轻摇头,说:“慕容,你这是何苦?你是桃花层叠处,溪流淙淙间,抚琴弄画的翩翩公子。王庭之上那等位置怎的孤寂,你不清楚么?”

“你是不相信我会与萧成熙合作,还是不相信我有能力让萧成熙这如画的江山彻底破败?”慕容睿辰此刻算是知晓什么叫穷途末路。明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