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话,没有丝毫的出路,他就是不甘心让这个女人看穿所有。
谢晚晴看着慕容睿辰这般模样。他的神色,全然失了昔日的风雅与翩然。面上全是阴冷的固执。
面对着这样的变故,她忽然觉得很无力。他在气头上,这谈话也不必进行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何况,她也累了。
所以,她慢慢站起身,往凤床上走,头也不回,对慕容睿辰轻语:“我累了,你且回吧。”
第51章 纠葛
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便是此刻的慕容睿辰。看谢晚晴倏然转身走向凤床,心里陡然一片荒芜。像是她这转身一走,便是走出他的生命,再无法逆转,顿时,一种无法把握之感袭遍全身。
慕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谢晚晴的胳膊,顺势将她身上披拂的被子拉掉,狠狠地掷在地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谢晚晴没有转身,只是身子一颤。
“如果我毁了你,你说萧成熙还会不会要你?”他说出这等话,觉得自己已龌龊到极致,却还是停不下来,仿若得不到,便要对方记得。
慕容抓得很用力,谢晚晴觉得手腕被箍得很痛,那种血液不畅让她的手麻得很难受。
慕容睿辰居然说这等话,还要企图这样做。她心里很是窝火,按照快意恩仇法则,以及正常女子该有的表现,就应该转过身,给他一巴掌,声色俱厉地斥责他,将他斥责醒。
可她是混迹职场,善于揣度人心,深谙火上不浇油的道理。遇见色狼,对于她来说,只要自己还清醒着,处理方式都大同小异。
若这色狼不是熟人,穷凶极恶之徒,保命要紧,她会嫣然一笑,装荡妇,以降低对方的戒备,从而找准时机一招击中;若这色狼是慕容这般熟人,且情绪不稳的,她更不会去拉扯,不知死活地喊“不要”“你要干什么”,诸如此类更加激怒对方的话语。
所以,她并没有回答慕容睿辰,而是慢慢转过头来。
这时,一阵风从窗口灌进来,烛火猛然摇曳,慕容睿辰如玉的脸庞看得不很分明,可即使看不分明,谢晚晴依然感到他情绪如潮水汹涌起伏,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谢晚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眸已然柔和如水,神色尽量保持自然。
这等激动的时刻,自己就如同在“走钢丝”,处理得当,自己就安然度过;处理不当,那整个人生都会转了方向。
而情绪上任何不当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这枚情绪的炸弹,她谢晚晴不是傻子,人最是敏感,对方的神色气质、眼眸与心境,每个人都会感觉。
所以,她在心里都是柔和宁静,就像方才慕容并没说出这番话一样,她跟他没有经历过方才的对垒,他们还是彼此互相关怀的朋友。
慕容睿辰也本以为她转过头会责问他,却不计她连面色都是柔和如水,眼眸映着烛火,盈盈柔波样的明净,他倒是忽然一怔。
谢晚晴感觉他脸色稍霁,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略微放下一些。不过这般僵持的场面倒是让彼此都尴尬,这必得一方去解开。
所以,谢晚晴轻轻一笑,像是对老朋友般闲话家常:“慕容,你可知昨晚我打扫御书房,可是一宿未睡,你是不想让我休息了么?”
慕容在看到她神色时,已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为,这下她给了台阶,自然是沿台阶而下。所以,他轻轻放开她,蹲身将薄被拾起为她披上。唇边扯出一抹笑,轻语:“你去休息,我守着你。”
谢晚晴没有反对,只是笑着点点头。
开玩笑,他这等情绪不稳的时候自己还唧唧歪歪,等着激怒他灭自己?
所以,她紧了紧薄被,继续往凤床边走。
那背影总是让他伤感,慕容睿辰不由得伸手,却没有拉住她,只是轻喊:“三妹。”
谢晚晴脚步一顿,没有往前走。当日,在无香铺内,香蕊为他使用了“彼岸芬芳”那味不成熟的香薰,尔后她赶到时,那香薰已然燃去一半,匆匆灭掉,然后添加遗忘香,他在睡梦中,思虑极深,也是这般叫着“三妹”。她听得他喊“三妹”,觉得很是心酸。
如今再次听到,以往的时光倒是呼啦啦过来,点点滴滴,一颦一笑,竟都像是在眼前。
他的手凝固在空中,保持着虚空的姿态。
谢晚晴顿一下,没有转身去看,她知晓此刻最是心灵最脆弱时,不易去看别人的神色,那如同隐私。这是谢晚晴的原则,看见熟人跌倒,一定要躲开;别人做错事,一定要装着不知。
所以,她继续往前走,挑开帷幕,侧身躺在床上。却还看得见慕容睿辰就那么站着。
她不忍心,轻喊:“慕容,不必守着我,我不会有事。”
慕容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甚是忐忑,方才自己是气疯了吧?对她说这些,还有那等龌龊的念头。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
“真不必守着我,你也去休息。”谢晚晴的声音柔柔和和的。
慕容动了动嘴唇,终究是艰难地调整好语气,说:“不碍事,我向来睡眠极少。”
谢晚晴知晓多说无益,只得趴着。屋内寂静无声,她明明很疲累,就是不能入睡。好一会儿,翻个身,屋内红烛已灭,窗外月光明净,慕容独自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发呆。
“睡不着吗?”慕容没有动,声音极其轻,倒像是无声无息的梦境。
“嗯。”谢晚晴懒懒地回答。
“替你点一些安宁香吧。”他轻轻一跃,落在屋内,就要去萧鼎炉里点香。
谢晚晴慌忙说:“不用,我不想睡。”
慕容睿辰站在那里,没有动,尔后,轻声说:“对不起。”
谢晚晴轻轻一笑,说:“慕容向来就是为颖华好,颖华怎会不知?何须道歉。”她说出这句话,倒是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三妹——”他喊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是万分懊恼方才的行为,又觉得留在这里着实尴尬,便瞧瞧天色,道:“现在很晚了,我去找些吃穿用度的来,你得在这里藏一阵子。非得让萧老七着急不可。”他最后一句,倒是很有大哥哥宠溺小妹的语气。
“谁要管他的,若不是那些个间者扰得我清闲生活,我哪里会回来?不过是他那人横竖别扭,明明我回来,是站在他身边帮他的,但是凡事都要强出头。”谢晚晴听得慕容那番语气,终于觉得轻松一些。
清闲生活几个字,倒是让慕容睿辰一愣。他不禁想起云来镇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绿柳山庄的事。
谢晚晴却是自顾自地说:“以后解决了纷争,我倒是真要到令州去生活,那里才是我的家乡。”
慕容睿辰自然不知她前世的事,只道是她喜欢绿柳山庄的生活。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大哥喜欢那里不?”谢晚晴问。
“喜欢,春日繁花似锦,夏日浓荫绿叶,秋日瓜果飘香,冬日还有各种珍奇野味。我每年必去的几个地方之一。”慕容睿辰轻笑说。这四年来,他每年三月末都去令州,不过是因为萧成熙登基之后,他去令州办事,恰好路过杏花楼,薇儿恰好打开窗户,他便看见她,瞬间呆住,薇儿很像她,尤其是那嘴唇。
三月末,是他一次见到颖华的时节,在尚书府的后院。
“那里确实很美。想必你也知晓我在绿柳山庄,山庄里的人都对我很好,这几年在山庄里,过得很好。”谢晚晴不觉想起山庄里,八婶,香蕊,当然还有药田里那些婶婶们,以及师傅的极品师姐妹们。
慕容睿辰听得她这么说,心心理更不是滋味,怕要是告诉她绿柳山庄毁于大火,她倒是又要独自伤心很久。
于是,他只得转移话题,道:“青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晚晴一想,青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倒真没有去深究。这几年,她都怀揣着隐秘,认为他就是萧成熙,他就是表现出跟萧成熙南辕北辙的性格,她也盖棺定论了。
“青离…..”她趴在被子上,挪了个方向,回忆起来:“对山庄里的人极其好,从来不发火。温文尔雅,极少言语,常常换脸,但是无论那张脸都会微笑,对人极有礼貌。不过,管我管得很严格,总是给我列读书表,要阅读很多典籍,练习功夫,常常云游在外,一回来,就知道考我。”谢晚晴想着那四年的时光,没有生死,没有阴谋,虽然不知他到底要如何收场,却总是觉得安宁踏实,每一天都睡得很香。
“呀,你每天练功?为何一点内力都没有?功夫那么弱,上次见我,还只会洒药粉?”慕容也算是真正放开,打趣道。
谢晚晴脸上一红,小声说:“我实在不喜欢练功,他后来也觉得我没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也就不勉强了。”
慕容听着谢晚晴说“他”,横竖没有提到“师傅”这两个字,上次在令州城,见那青离对她那举动,也甚是宠溺。他心里不觉一惊,难道这才是真相么?
“那你离开,他为何不来找你?”他抽风一般,不觉问出这句话。
谢晚晴听得这般问,也是一愣,支支吾吾,自言自语:“我给他留了字条,说有事要办。对啊,他为何不来找我呢。”
“你回来找萧成熙,到底是为了什么?”慕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和萧老七都是可怜的人。
谢晚晴不明所以,只是说:“当然是协助他,稳定江山了。虽然他貌似不太需要我。但是,我总不能连累无辜。或者落入敌手。总得给自己找条路。”
“如果天下太平,你会离宫?”慕容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方才还那般幼稚地去嫉妒萧成熙。
“嗯,是啊。我毕竟是谢家人。目前的身份不过是借来的。谢家已经落幕。仁孝皇后已经躺在皇陵,牌位也入了萧家祖先的祠堂。这里便不再属于我。所以,到时候,国泰民安,我就可以去过平淡生活了。”谢晚晴高兴地描绘自己的未来,虽然萧成熙不会在自己身边,会有淡淡的遗憾。可她会有自己的人生,不再像前世那样痴心地迷恋一个人而荒芜自己的青春。自己可以尽情地享受美好人生,可以遇见一个什么人,浅浅地爱,过烟火生活,计较柴米油盐。
慕容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千般滋味,却无法言诉,只得慌忙说:“我得去找些用度,看看外面形势,你且休息。”还没说完,就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跑,剩下满心疑问的谢晚晴。
第52章 萧成熙的慌乱
辗转反侧无法成眠,睁眼看得窗,那窗户已被慕容关上,窗户纸透出一抹微微的亮色。
竟又是一宿无眠,看来人真是藏不得心事。谢晚晴有些无奈,待要挣扎起来,却听得有轻微的脚步声。
自己刚觉得肚子饿,慕容就回来,他倒是回来得及时。谢晚晴正要翻身起来,却听得有些微的人语。
原来不是慕容回来。那谈话声虽压得很低,但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挑开帷幕走进来。谢晚晴没穿外衫,翻身下床已是来不及。
所以,她索性缩回被子里,静静躺着,以期看看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儿,九重纱帐帘幕被挑开,纱幕窸窣作响。走进来两个人,因隔着凤床帷幕,此刻天也未亮,屋内光线不明,倒是看不清楚来人。
那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落凤宫的寝宫里,前面那人斜倚在软榻上不做声。后面那人垂首站在案几前,小声说:“属下知罪,昨日您召属下们回来,让我们去找皇后,最后确定皇后是在宫婢所做洒扫宫婢。”
这一句将谢晚晴吓得一惊,听这话的意思,这坐在软榻上的是萧成熙。
没想到这么快碰面,她好歹这么个赌法,么折磨一下这厮,怎么行?于是她慢慢吐纳呼吸,尽量做到不让人觉察。
萧成熙倒是没说话,只是哼一声,那人声音依旧很小声,不过有些诚惶诚恐:“皇上,当时皇后直接进入林园,属下们出于保护,悉数进入,却不料听得皇后呼救声,没有办法,悉数现身,却不计那林园里种着那样的植物,属下们就全部被迷晕……”
萧成熙还是没有说话,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誓道:“皇上,属下若找不回皇后,必定提头来见。”
萧成熙看着软榻上,揉着额头,冷冷地说:“若找不回她,朕要你的头有何用?”
“皇上——”那人匍匐在地上。
谢晚晴到不计萧成熙竟会这般讲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是在做什么,朕比你们更清楚,目前全力搜索,封锁帝都四门,一只苍蝇都不要给朕放走。一定要把那刺客捉拿归案。”他蓦然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看着窗外的熹微的晨光发呆。
“属下定当竭尽所能找回皇后。”那人说。
萧成熙冷哼一声道:“谁让你找她?是让你抓住刺客,德妃现在命在旦夕。”
那人像是一下子懵了,跪在地上没说话,呆呆地看着萧成熙。
“还不快滚?”萧成熙看他一眼。
“可是,属下的任务从来都是保护皇后。”那人小声嘟囔。
萧成熙转身一脚踹过去,怒道:“你倒还敢提这保护二字?当初也见你是个人才,委以重任,让你保护她。你却是处处出纰漏。四年前那个晚上,朕告诫过你,任何人要将她从东宫带走,你都得阻止住,结果你做了什么?两个月前,你明明保护着她,却是让这么个大活人消失,从绿柳山庄走掉,消失无踪;前夜让人通知你们回来,说她在宫中,你们昨日午后才找到她,保护她不到两个时辰,全体被撂倒。朕没有赐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