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主子的架子。
谢晚晴是闭着眼睛假寐,日光在帘外逗留,窗前花木扶疏,影影绰绰。她倒是将这形势都掂量一遍,估摸着要找时间跟萧成熙摊牌,说说这天下形势了,毕竟她这一次进宫,也不单单是为了萧成熙而来。
想到此,她倒施施然睁开眼,嘤咛一声,喊“迎春,打水给我梳洗。”
站在外间的迎春倒是一怔,这芙婕妤之前并没有吩咐她站在外间,也不曾出来看过,却就笃定外间的是她,真是让人觉得可怕。
迎春赶忙端着洗脸水进去,替她梳头。谢晚晴漫不经心地问:“可有人来找我?”
迎春低眉回答,说:“各宫都是遣人送来礼物,按照您的吩咐,小婢与翠儿都收下,并且让庆舍人记录在册了。对了,陈总管在外间等候。”
谢晚晴“哦”了一声,往外间走,刚转身,又板着脸吩咐,道:“记录在册,没错,可该怎么记,晚膳后,若是皇上没有召我侍寝,我再来给大家讲讲吧,你且退下。”
迎春应声退出去,又不甘心地问:“那奉茶——”
“谁让你奉茶?翠莲阁百废待兴,开支用度都要规划,不要是个人,就浪费。再说,哪里来的茶叶?”谢晚晴不悦地板着脸,一顿吼。
迎春赶忙退出去,与站在门口的翠儿,相视一看,倒是互相吐个舌头,暗思:真不愧是商贾之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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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艾辰 书名:《斗宫》
简介:你既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我就斗破宫墙又如何!
第8章 暴室
谢晚晴往花厅木椅上一坐,主子的派头十足,面上堆着笑,问道:“倒是不好意思,我觉得有些累,便睡了一会儿。想是那些丫头都不晓事,倒是让陈总管您久等了。”
陈总管站在一旁,腿脚都酸了,却不得不客套地说:“哪里,哪里,芙婕妤太过客气,这等事,总得是小的分内之事。”
谢晚晴也没有让他坐的意思,更没有命人奉茶,只是问:“不知陈总管在这时前来,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芙婕妤放心,皇上特意吩咐,婕妤初承雨露,须得休养,今日便无须到御书房伺候。皇上命小的此番前来,是看看婕妤这边的吃穿用度所需,是否还要添些宫人。”陈总管说着悄悄换一下腿支撑重量,暗骂这女子记仇,竟不得赐座。
“皇上为国事操劳,竟还记挂着翠莲阁的吃穿用度,生活所需,真让我感到羞愧。”谢晚晴很装b地扶着额头轻轻摇头。
“皇上对芙婕妤恩宠有加,小的也替娘娘高兴。”陈总管一脸假笑。
谢晚晴却是站起身,往里间走,道:“随我来吧,这翠莲阁用度,总得要列一份清单的,不然等一下,陈总管要是记漏了,还得再去办,这就不好了。”
陈总管连连称“是,芙婕妤考虑事情周详,让小的佩服”。
谢晚晴拖着长裙,只是轻笑,走入里间,磨了磨墨,拿起毛笔,想了想,倒是没有用左手,而是换作平素里使用的右手,写下一份清单,晾在窗前的案几上,用镇纸镇着。
她这才转身,对陈总管说:“暴室里的陈掌宫,也就是曾经在储秀宫做掌宫的那位,我要她来我翠莲阁做管事。”
陈总管心里一凛,这陈掌宫与太子妃当年的过节,整个宫中人皆知。而今,她真正掌权,竟是要她。这太子妃当真是如此记仇之人?
“怎的?陈总管有意见?”谢晚晴见他脸色,问道。
陈总管赶忙跪地,道:“小的不敢。只是芙婕妤您也知道,这陈掌宫当日是因为得罪了德妃才被赶到暴室去的。”
“你只需去禀告皇上就可以,其余的事,无须你操心。”谢晚晴不悦地扫他一眼,将桌上的清单给他,吩咐道:“去吧,日落之前,将这些东西都送到翠莲阁布置好。”谢晚晴一甩衣袖,转过身,喊:“迎春,送客。”
躲在门外的迎春又是一惊,难道这芙婕妤真会绝世武功不成?她两次恰巧躲着,她竟都知晓。迎春想到之前种种,浑身汗涔涔,慌忙走进来,对陈总管做了“请”的手势。
“那小的告退。”陈总管行礼,徐徐退出门去。
谢晚晴站在窗前,看看荷塘那边浓密的树影,如果猜测没错,月影等人就该是在那边隐藏着。她唇边露出一抹笑,只要她不摆脱月影,月影他们就拼死也会护着她。想到这次,她倒是十分感激萧成熙将这样顶级的暗卫派给他。
她慢慢转过身,走到外间,对正在院内查看花木,登记造册的翠儿和迎春吩咐道:“备车辇,我要去暴室。”
此语一出,翠儿和迎春皆惊讶地看着谢晚晴,迎春先反应过来,慌忙看看四周,压低嗓子说:“主子,这暴室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宫人,再说,晦气得很,您这是?”
“我自己决断,作为宫婢,敢于向主子进言是非常好的,迎春做得非常好。去备车辇吧。”谢晚晴不悦地扫过她。
迎春只觉得她目如寒潭,赶忙噤声退出去准备。翠儿也要退走,谢晚晴轻喊“翠儿,你留下。”
翠儿不知何时,身子也不由得颤抖。谢晚晴轻轻一笑,道:“傻丫头,我还吃了你不成?这次去暴室,必定有人阻扰,你先去林园,将这丝巾扔到林园门口即可。”
翠儿接过丝巾,甚是不解。
“无须害怕。你不要进入。将那丝巾扔在那里就赶回翠莲阁就是。”谢晚晴吩咐。
翠儿横竖也想不明白,但到底上次芙婕妤为了救她,可是独闯过令人恐惧的林园的。于是她将丝巾放入袖中匆匆离去。
谢晚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曾几何时,她需要这些烟雾弹了。正想着,那边迎春已来请她。
车辇行一阵,停了下来,迎春在厉声喝道:“大胆,芙婕妤的座驾你们也敢拦着。”
“这里是暴室,后宫六所晦气聚集地,芙婕妤最不该来的就是这里。”苍老的妇人声音响起,却是带着禅意的祥和。
谢晚晴一挑帘子,提着裙子在迎春的搀扶下,下得车辇。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衫,微微一笑,道:“本婕妤做事向来方正,也算性行淑均。所谓‘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多谢刘管事挂心。”
“芙婕妤才思敏捷,伶俐聪慧,真让奴婢佩服,不知芙婕妤来到这暴室有何见教呢?”这刘管事管理暴室十多年,这暴室里服役的宫人与低等妃嫔不少,多多少少都是后宫权力争斗的牺牲品,有去无回的占多数,大多数人道这里不久就死了,而在这二十多年来,能从暴室活着出去的,根本就没有。同时,也没有后宫妃嫔来此地提人,一方面暴室里的人总是得罪着谋权贵,救此人就等于与某权贵为敌,另一方面,这里的人都是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可眼前的芙婕妤昨夜才初承云雨,今朝一跃成为从三品婕妤,却就来到这暴室,做是不可不怪异,也是绝对的招摇。
想到这些,刘管事倒不敢小觑她,先前的蛮横倒是放下来。
“见教不敢,今日来,是想向刘管事要两个人。”谢晚晴开门见山,斜眼瞟瞟暴室院落。
“芙婕妤要三思。”刘管事之前也想过她是来要的人,但真的听她说出来,却觉得她真是太猖獗,不过一个粮商的孙女,没有任何朝廷背景,仗着皇上的一时恩宠,就这样恣肆妄为,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谢晚晴自然知晓她如何看她,只是一笑,道:“多谢刘管事提醒,然本婕妤既然来了,就是三思过了的,刘管事,你无须担心。”
刘管事看她神色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像是胸中有丘壑,她也不便过多阻拦,毕竟这女子与她非亲非故,作为一个在宫里看尽起落与纷争的老宫妇,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提点。所以,她盈盈一施礼,道:“不知芙婕妤要的人是?”
“储秀宫前掌宫陈慧,东宫前掌宫方云珠。”谢晚晴一字一顿地说出,在场的人皆不敢说话。好一会儿,迎春才站到谢晚晴身边,小声说:“主子,请三思,这陈慧是被德妃打入暴室的,而方云珠则是以谢家余孽被扔入暴室的。”
谢晚晴不理会她,只是看着刘管事,问:“刘管事,可有难处?”
刘管事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淡然,倒是越发像鸾庆宫那位了。皇上向来不宠爱谁,如今突然对她表示特别的宠爱,看来并不单单因她的长相像仁孝皇后。
“难处倒没有。只是这暴室之内的宫人都是罪身,不知芙婕妤可有免罪的手谕。太后的,或者皇上的。”刘管事也只好依程序来办。
谢晚晴一笑,道:“没有。”
刘管事一怔,没想到她会答得如此畅快,不由得看她一眼,道:“那恕奴婢无能为力,还请芙婕妤回吧。”
“据本婕妤所知,若要提取宫人,只需后宫统领同意即可,如今这后宫统领,得算是太后,而太后身子不好,那就理应是仁孝皇后。可惜皇后没有印章,她只有一枚太子妃的印记。本婕妤说得没错吧?”谢晚晴说。
那刘管事眉头微蹙,颇为不解地回答:“因仁孝皇后仙逝,所以并未授以凤印,所以,仁孝皇后手中,只有一枚太子妃印记。”
“那好。手谕在此,刘管事,可还有别的问题。”谢晚晴说着,从袖间轻飘飘扔出一张纸,上面的落款赫然正是遗失四年之久的东宫太子妃印绶。
刘管事看着那印鉴,看看那字迹,脸色骤然变了,而嘴上又不敢声张,便对谢晚晴做了请的手势,道:“芙婕妤这不正是太后的印鉴么?方才还说没有。这有了太后的手谕就好办多了。这边请吧。”
谢晚晴也不说话,只是一笑,踏进暴室去。这所谓暴室,其实是后宫偏远之所的院落,这里有着后宫中最繁重的劳动,最肮脏的住宿,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人的待遇。纵然谢晚晴有完全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里的人所震撼,这里比纳粹集中营更让人觉得可怖,那些乌七八糟的脸上流出的神情完全呈着一种兽性。
她不由得垂下眼,对刘管事说:“你找人将我要的人找出来就是。”
“是,请芙婕妤稍候。”刘管事抬眼看她眉头微蹙,似有不适感,又补充道:“适才,奴婢已说过,这里不适合芙婕妤来。”
谢晚晴摆摆手,悄声道:“刘管事二十多年前,是在宸宫当差吧。”她用的是肯定句,刘管事一愣,道:“正是。”
“有人向我提起你对她的帮助,她让我告诉你,她其实知道你是谢家的人。”谢晚晴毫不留情将之戳穿。
刘管事脸上露出一抹羞愧,一抹讶然。
谢晚晴却是一抬眉,轻声道:“你以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暴露身份?如今,你在这里替我守好暴室即可。”
刘管事连声说是,尔后将那张手谕吞到肚子里。谢晚晴也假意没看到,闭目等着方云珠和陈慧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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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花好月圆(种田文呢,我一直看,一直写不来的温馨,令狐掩面中)
书号:1482899 作者:弱颜
重生弃妇携手经济适用男带着儿子奔小康。种田为主,夹杂家斗、悬疑。
第9章 架构
(斗者,打蛇打七寸,控人掌其心之所向——题记)
谢晚晴从暴室找了陈慧和方云珠。方云珠一脸震惊地看着谢晚晴,陈慧倒是波澜不惊,拖着微瘸的腿向谢晚晴施礼,道:“罪奴向芙婕妤请安。”
方云珠这才反应过来,也一并行了礼。
谢晚晴一甩衣袖,掩面走出暴室,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估摸着萧成熙也该有所行动,便命人赶回翠莲阁。
一行人,因有方云珠和陈慧两个在暴室服役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病号。所以,这行程速度却是比来时慢得多。
迎春则是左顾右盼,将周遭的宫婢都记个熟悉。
待回到翠莲阁,谢晚晴命人带陈慧和方云珠去梳洗,自己却是扶着腰,病恹恹的模样往花厅的软榻上一靠,便问:“迎春,有哪些宫的人来看过?”
迎春只觉得心惊,自己左顾右盼做得很隐秘,芙婕妤连帘子都没有挑起过,就是方才到翠莲阁,却也是在酣然入睡,这番倒是一下子就问这个情况。
“主子,小的愚钝。”迎春也想装傻一次,自己若一一禀告,还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晚晴眼眯一条缝,冷冷地说:“今天是你第一次去暴室吧?”
“是。”迎春不明所以,垂首回答。
“你觉得暴室环境如何?”谢晚晴不紧不慢地问。
迎春也是机灵,马上意识到谢晚晴的意思,颓然跪地,大喊:“饶命。”
谢晚晴看看旁边,挑了一个便宜的粗茶杯“啪”地拍下去,喝道:“饶命?适才,我没有将你就地扔入暴室,就算是对你最大的饶命。”
迎春更是一惊,匍匐在地上,浑身如筛糠,她不明白这几日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何况根本就是她主动向皇上开口要的她和翠儿。
“发钗的事,你以为三两句‘陈总管将发钗拿走’就能将我糊弄了?我在这宫里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呢。就是你家主子也得悠着我一点,莫说你。”谢晚晴瞟她一眼,要她过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所谓的反间计是否好用。反正试验一下,聊胜于无嘛。
迎春听得这番,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