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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彻底软下来,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狡辩:“那发钗真是陈总管拿走的。”

谢晚晴眸光一凌,对一旁傻眼的翠儿说:“你将你看到的都说一说。”

翠儿上前一拜,道:“那日奴婢病重,主子救了奴婢后。在奴婢耳边悄声说过,在奴婢身上下了药,就算我醒着,也跟昏迷着一样,要待上灯时分,才会醒来,一醒来就悄悄去瞧瞧迎春跟谁在说话,瞧完后,就将一块丝绢挂到林园门内。”

“那掌灯时分,你看到迎春跟谁接触了。”谢晚晴厉声问。

翠儿一愣,道:“当时,掌灯时分,正是侍奉龙渊殿寝殿的宫婢准备的时刻,当时,大家都在忙,等奴婢醒来,房间没有人,奴婢按照主子的吩咐,去找迎春,当时,看到——”

翠儿刚说到这里,迎春一下子打断道:“够了。不用说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谢晚晴轻轻拍手,道:“迎春倒是颇有气节,今日倒不打算落得个实诚,从今往后好好呆在翠莲阁么?”

迎春满眸悲哀,摇着头道:“主子,你倒是肯么?那日,你将发钗交给奴婢,根本就不相信奴婢,那根发钗为的就是让奴婢往你圈套里钻吧。”

“你倒也算聪颖,能急中生智,将那发钗假意让陈总管看到。陈总管照顾皇上的起居,怎么会不对那发钗起疑心?告诉你吧,那支发钗,根本就不是皇上送我的那支。那支发钗是我仿雕的,浸泡了某种药水,只要你出现在皇上身边,他就知晓那发钗是我的。”谢晚晴一笑,将发髻放下,翠儿赶忙拿起发梳替她梳理。

谢晚晴手中却是拿着皇上御赐的一柄发钗在迎春面前晃晃,道:“看清楚,这才是皇上送我的那支,那夜与翠儿一起打扫御书房,本婕妤早就放在皇上的御案之上。”

迎春面如死灰,看着谢晚晴一言不发,她的主子只单单是说这女子长着酷似仁孝皇后的脸,又在皇上身边晃荡,迟早会魅主,既然德妃主动收拾,那就顺水推舟,让她孤立无援。却不计,她是一寸寸都在算计着,连带自家主子是谁,她竟都知晓。

谢晚晴看她怨恨的眼神,可惜地摇摇头,道:“本婕妤向来喜欢招纳贤能者,今日我能从暴室里弄出陈掌宫和方掌宫,当日也有本事将作奸犯科的幺蛾子送进去。”

“迎春败者为寇,心服口服,但有一事不明,希望死个瞑目。”迎春抱着必死的决心,反而释然,不怕眼前的女子,大胆进言。

“很有魄力,本婕妤倒是觉得可惜了。你问吧。”谢晚晴将头发扎成发辫,配五彩的丝线在乌发间,显出少女的天真来,轻描淡写地说。

“您怎么知晓小婢是别人的人?”迎春问。

谢晚晴掩面一笑,道:“宫婢所里,每一个宫婢都有一个主子。这个主子,却不是皇上,这是由后宫生存的法则所决定。尤其是作为皇上寝宫的宫婢。”她此语一出,就是翠儿也变了脸色,慌忙下跪,道:“主子,翠儿没有,翠儿没有。”

谢晚晴瞟她一眼,佯装生气道:“我也不是你主子?”

“啊?”翠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又是痛哭流涕,说:“是,是,是。翠儿只有芙婕妤一个主子。”

谢晚晴一挥手,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体统,快去门口候着,迎接皇上。”翠儿是应声出去。

迎春却是彻底无语。原来眼前的女子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她深谙在这个宫中,后宫妃嫔所关心的就是皇上的喜好,而作为皇上身边的宫婢就是最接近皇上的人,自然会成为宫妃们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女子不是初入宫么?却这般深刻,倒像是为这宫廷而生的。

谢晚晴却是笑而不语,这个宫廷她已经熟识。天下的游戏规则,不外如是。谁是权力的中心,谁的周遭就布满着各种势力,那些势力盘根错节,计中计,谍中谍,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她用苦肉计,拖了沉不住气的德妃下水,让萧成熙步入圈套,同时也是为了将迎春这个看起来正义的女子暴露出来。

“芙婕妤聪颖过人,迎春祝您能在这宫里走得更远,爬得更高。”她咬咬牙,知晓今日横竖是要一死,眸光看看旁边黑漆的廊柱,心里倒是一片清明:至少远在江城的哥哥、弟弟都已娶到媳妇,也有了些小官职,家里再不是以前的一贫如洗,从此之后,家族的命运都要改变,这一切都得得益于那位。

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往那廊柱撞去。旁边闪出一人,将她拦下,三下五除二,针刺进她穴位,她倒是软绵绵的不能动弹,只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地问:“为什么?”

谢晚晴微垂双眸,尔后狡黠地一笑,道:“自然是不想我翠莲阁沾上不洁的血气,影响我的前途。其次嘛,你以为呢?我都没有利用够你,将你主子整垮台,我就告诉你这样,你说呢?”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迎春很是恐慌,这女人太不按理出牌了。按照道理,若是知晓她背后的主子,定是要百般计策,将她背后的主子揪出来,扳倒的。可她为什么突然瞒也不瞒,就这样将一切说得一览无余?

“你以为由得你?”谢晚晴往她身上撒一把香。迎春涣散神色,既而沉沉睡去。

“你们二人出来吧。”谢晚晴站起身,理理衣衫,很随意地看着陈掌宫和方云珠。

“主子。”方云珠那一声,异常激动。

谢晚晴没有理会,反而是看着陈掌宫,很抱歉地说:“我还是去迟了。让陈掌宫受这等苦。这脚怕是要养一些时日呢。”

“主子这说哪里话?小的倒是没料到您是如此早就来差遣小的了。”陈掌宫盈盈一拜,此刻的她再度恢复到那个干练智慧的宫妇。

“陈掌宫请坐。”谢晚晴一摆手,尔后说:“这些年,我曾去陈掌宫的家乡看过,依山傍水的地方很美丽,木槿花做的篱笆墙,小虎娶了一房媳妇,是赵村的万三的女儿,女红一流,知书达理。”

陈掌宫面上一惊,不觉泪溢满眶,赶忙跪地拜谢,道:“主子竟记挂着小的这些个琐事。”

“怎是琐事?对于每个人来说,家人就是大事,家乡就是最亲切的地方。若是这些都丧失了,那便是没有人性之人。”谢晚晴幽幽地说,蓦然想到自己的家乡,想到那些熟悉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场景,还有爸爸妈妈,外婆外公,还有石磊,还有一帮同学,以及那些像冲天炮一样出现在自己生命里,让自己瞬间感动,却又倏然消失,从此再也不相见的面孔,一个个都那么清晰。

在这一刻,她不禁伤感。在这个时空,大约是因为有萧成熙那张与石磊一模一样的脸,她才总有梦里不知身是客之感。可真正想来,这里却没有她所留恋的纯真与温情,若说有:怕只有董小川跟她相处的那一个月。那一个月里,董佳慧主仆和董小川与她过的是安闲生活,从此之后,哪一个举动不是国家大事,不是阴谋环绕?

“主子说得极是,不知小虎现在如何了。”陈掌宫也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侄子,她离家进宫,小虎还在嫂嫂肚子里,那时还说一定是个男孩。

“小虎种田养牛,辛勤劳作,倒是田园好生活。还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陈福实,如今该有三岁了。这边是当日小虎托本婕妤为你带的一些番薯干。”谢晚晴说着,将早已准本好的番薯干递给陈掌宫。当日她去江都,想到陈掌宫曾说到自己的家乡,也便决定走一趟。因为毕竟要进宫,若她还是储秀宫掌宫,这倒是一个筹码。

“那就好,那就好。”陈掌宫面上露出笑意,接过番薯干,尝了一条,确实是自己嫂嫂的手艺,顿时眼眶就红了,哽咽着声音,让谢晚晴也尝尝。

谢晚晴一笑,也不理旁边宫人使眼色阻拦,径自拿起一根放到嘴里咀嚼,啧啧称赞道:“这手艺确实一绝,陈掌宫,待这宫中事务告一段落,我便准你回家看看,你倒觉得如何?”

谢晚晴这一招虽算不上绝杀,但绝对是击中她的软肋,这是多大的殊荣?

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不单是指妃嫔,也指后宫宫婢舍人。一入宫门,便生于斯、死于斯。

陈掌宫一听,马上跪拜在地,口称:“主子,此话莫说。怕给有心人听去,是要做文章的。”

谢晚晴却是扫一眼方云珠,笑道:“陈掌宫应该知晓,我敢说出,就做的到,你倒不要以为是我诓你。”

“小的不敢,只是怕为主子招来祸端。”陈掌宫说。

“这里都是自己人,是吧。云珠。”谢晚晴扶起陈掌宫,扫一眼方云珠。

方云珠早先被晾在一旁,此时听闻谢晚晴询问自己,马上表决心,道:“当然。”

“嗯,很好,云珠啊,这四年在暴室,能活下来,你倒是着实不容易啊。”谢晚晴拍拍她的肩,瘦削得只剩骨头,那暴室真不愧是后宫宫人为之色变之所,可她方云珠能撑四年不死,倒不得不让人佩服其手段。

“多谢主子再生之恩,小的没齿难忘。”方云珠低眉垂首。

“若真是感恩,那倒是要尽心竭力为这翠莲阁办事,我的宗旨跟以后一样,只怕是这培训嘛,还得再进行。”谢晚晴懒洋洋地说,一抬手,示意身边的宫人去那架子上取那两本书来。

“小的定当竭心尽力为主子办事。”方云珠一想到暴室里非人的待遇,那些腐臭的尸体,肺部就作呕。那里就是一个炼狱,这几年为了能活命,她甚至吃过旁边人的肉。

谢晚晴将那两本书放在手中掂量一番,又想来想说:“方才,我许诺陈掌宫的,也定少不了你,这落叶寺如今香火也鼎盛,兴许哪一天,皇上就准许我出宫去上香祈福了。”

方云珠稍一抬眉,讶然一惊,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先是想到自己的父亲还在人世非常高兴,继而却是感觉深刻的害怕,眼前的女人比四年前更让人觉得可怕。

方才与她和陈掌宫的谈话,竟是对她们,包括远方家中情况了若指掌。

谢晚晴自然看出她诧异的神色,她也不去追究,方才她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她又不是神人,何能将那些情况都了解清楚,不过只揪住一个点,进行一下合理想象罢了,赌的就是人的心理。

“陈慧你任这翠莲阁的管事,云珠你任这翠莲阁的财务,专管钱财用度。这翠莲阁的宫人的训练与教化可就交给二位了。”谢晚晴看看窗外,暮色渐渐弥漫,估摸着萧成熙也该到了,便站起身,将两本书交给二人,笑道:“四年前,我们三人只是短时相逢。如今却是要长期合作,我的理念与想法,二位得要了解了解才是。”

(今天早上,令狐接到电话,有亲人去世,所以一直没有动笔。窝在床上哭了一个上午,沉沉睡去,下午五点才起身。本来想大封推,今日三更的,也只能两更了,各位见谅。)

第10章 沉溺

韶光残照,雾气涌动,谢晚晴支着头在书房的窗前看窗外荷塘上无声无息掠过的蜻蜓,天空涌动着一抹暗暗的明丽,看似晴朗,却是隐含着暴风雨,犹如眼前的形势。

萧成熙悄悄挑帘进来,便看见她伏在桌上看着窗外出神。

他唇边不觉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将手中提着的小篮交给门口站着的翠儿,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住。

谢晚晴本在想如何跟萧成熙交涉接下来的事。因为纵使自己有百臂千手,在这深宫内院行事,也总是无法取胜。

想得入神,却不计让人从背后一抱,倒是吓了一跳,“啊”地惊呼一声,却是惹得萧成熙笑出声来,道:“芙儿胆子原来这般小。”

谢晚晴闻得他的气息,又被他搂在怀里,面上滚烫,支支吾吾地说:“芙儿胆子原本就小,只是——”

“只是什么?”萧成熙将她整个抱起来,往旁边的小隔间走。

那小隔间布置得很是精致。靠窗的软榻用料相当讲究,上面铺着柔软的鹅绒毯子,一对兔子造型的白玉枕,那房间里木雕屏风,黑木矮案几上放着茶具,皆是紫砂茶壶青瓷杯,那高的案几上却是摆着中国象棋棋局。

“芙儿可喜欢这里?”萧成熙抱着她坐到软榻上,觉得今早在大殿上,那群老家伙给他的气,都烟消云散了。

谢晚晴轻轻一笑,道:“甚是喜欢。这般精致的布置,还有皇上的墨宝。”谢晚晴指指那墙壁上的一幅水墨的烟雨山水图。

“你倒是认得出来?那可是朕用左手画的,又没有落款。”萧成熙笑,略略惊喜,忍不住伸手抚一下她的脸。

谢晚晴眸子乱转,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在他怀里直起身子,伏在他耳边悄声说:“谁敢将别人的墨宝挂在芙儿的居室内呢。”

她的话语柔媚,带着几许妖媚。萧成熙竟是一阵悸动,一下子抓着她的双肩,竟是忘记来此的目的,直直吻下去。

香甜的气息,极致的缠绵,却恨不得将这个女子揉碎在怀里。他狠狠吻她,蓦然觉得周遭都是澄澈的天光,四周繁花胜景非凡,水草芳香,就只有彼此在这天地间存在。

这大概就是地老天荒的感觉吧?忽然的,就美得泪水掉下来。

谢晚晴自然也沉溺其中,这种吻带着熟悉的记忆,却又如何也不够,她忘记矜持,忘记算计,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要放开这个男子,他身上的气息都是梦里的百转千回。

沉溺是唯一能做的事。

当他的泪滴落在她手上,谢晚晴心里蓦然疼痛,一下子清醒,也一下子挣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