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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谢晚晴与慕容一席谈话,掌握的不少动向。

二人到后来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东方熹微,听得远处传来渺远的鸡鸣。慕容睿辰打个哈欠,伸伸懒腰,道:“谢颖华,这场戏牺牲了本公子形象与睡眠,本公子会替你和萧老七记一笔的。”

谢晚晴笑嘻嘻的,送他到窗口,抬袖掩面,学着京剧里的腔调说:“公子小心,这城上霜浓马滑,奴家甚是担心呢。”

慕容睿辰跳窗出去,站在窗外的花丛里,又伸手过来,装作很轻佻地在她面上一抚,道:“姑娘这番盛情邀请留下,睿辰怎可推辞?”

谢晚晴呵呵一笑,正色道:“慕容果真不愧风流公子的雅名,这般话语倒是让你说的风雅了。”

慕容睿辰看看她,凑过去沉声道:“行了,不用装着对本公子依依不舍了。想必从昨晚我入你房开始,萧老七就坐立难安了。你须记得,今日他若是勃然怒气,倒还好;若是对你好到极致,你怕是该当心了。”

“多谢慕容公子提点。”谢晚晴还是笑嘻嘻的,心里却也不由得为慕容方才的话感到惊心,暗自想萧成熙得知慕容与她半夜闺房私会,不知要气成什么样。

“颖华,过几日,我倒是要回北地去,这根导火索总得有人来点,这鱼饵总的有人来下,唉,怕只有本公子背千古骂名了。”慕容睿辰嬉笑着说,却又忍不住深深看她。这一别之后,那结果便不是彼此可以掌控,最终还能不能相逢,倒是不知。

她倒是可以与萧成熙周旋,那家伙对她的情分,凭他这几年的了解,也是决计不浅。否则,她谢晚晴有命活到今天?

可是他慕容睿辰跟他萧成熙却没有什么交情,一旦他拿了北地,就是与萧成熙为敌了。萧成熙的手段,这么些年的相处到底还是知道些,但最可怕的或许是他隐藏的部分。

谢晚晴自然也感受到这气氛的凝重,不由得靠在窗边,凝视着慕容睿辰。

“颖华,一切小心。”慕容睿辰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说这一句。

“嗯。”谢晚晴也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也只是这一个字。

慕容见她神色凝重,心里自是不畅快,自是故作云淡风轻的一笑,潇洒地一跃而起,消失在熹微的晨光里。

谢晚晴则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看着慕容睿辰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挪动。心里生出几丝对自己的痛恨,虽自己拿的是民族大义、天下安定游说他与自己合谋,但说来说去,自己到底还是有私心。

“主子,该梳洗,到御书房伺候了。”陈慧走进来,身后跟着怯生生的花小瑞。

谢晚晴这才转身,这一转身,却是将陈慧吓一跳,不由得问:“主子,是否是这床铺不好?您倒像是一宿未眠。”

谢晚晴摇摇头,道:“许是挪了新地,不适应,过一两日就好,你们且帮我梳妆,莫让皇上看出来就好。”

二人皆应声,动手为她梳洗一番,又略施粉黛,将那憔悴遮掩一些。花小瑞为她梳头,手法一贯娴熟,却还是怯生生的。

“小瑞,倒是娴静了不少。”谢晚晴瞧着镜子里飞星逐月的发髻,略一笑。

“三小姐…..,哦,不,主子,皇上说少说话,多做事。”小瑞很是紧张。

谢晚晴不由得瞟她一眼,沉声问:“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花小瑞更是紧张,慌忙跪着摇头,道:“小婢什么也不知。”

“你都不问我什么事,就这样积极撇开,还不是知道?”谢晚晴眼眸微敛,她之所以将花小瑞调过来,不外乎是她知晓当日慕容睿辰从兰馨宫将她救出,跟她在落凤宫纠缠的那一段。

当时,慕容说要弄掉她的记忆,谢晚晴却是摇着头,道:“她是萧成熙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将计就计。”

如今调她来,不过是漏些马脚给她,间接留给萧成熙罢了。

“小婢确实什么都不知。”花小瑞向来畏惧谢晚晴,这时隔四年,更觉得她幽深得怕人。

“我想问你,皇上为何调你到落凤宫去?”谢晚晴话锋一转。

花小瑞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乖巧地说:“皇上说小婢服侍三小姐的时间最长,定是懂得三小姐的喜好,要小婢好好打扫落凤宫,等三小姐回来。”

“等着我回来?”谢晚晴心里一怔,不由得问。

“嗯,皇上说,皇后不日会归来,让小婢做好一切准备,还说,以后落凤宫就是皇后的寝宫。”花小瑞说到此,有些激动。

谢晚晴眉头却是一拧,有些不甘地问:“他当真是这样说?”

“嗯。”花小瑞重重地点头。

“何时所言?所言我何时回来?”谢晚晴毫不避讳,心里却是有不祥的预感。

“皇上刚刚登基就说了。说等国家安定了,皇后就回来了。”花小瑞回答。

谢晚晴听得这些话,适才那种慌乱才渐渐散去,他到底是敢有这番魄力的人,在与祖训抗衡着。也因此,才考虑诸多,更受掣肘吧。

她慢慢站起身,对花小瑞说:“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与任何人谈起任何话,这里人多嘴杂。”

花小瑞应声,她已挑帘走出。

“主子,不用些粥?”方云珠与陈慧端着托盘从外间走过来。

谢晚晴摆摆手,道:“要早些去御书房候着,陈管事,这翠莲阁就交给你和云珠了。”

方云珠有些胆怯,将手中托盘一放,就要去备车辇。

“不必,走路去就好,这龙渊殿的园子甚是美丽,早晨空气也好。”谢晚晴一摆手,径直往外走。

天渐渐明亮起来,谢晚晴来到御书房,门口值守的宫人有些睡眼惺忪,倒是那些侍卫一动不动,仿若雕像。

她在御书房前的院落里站一会儿,瞟眼看看花圃里的花木,董佳琪果然没有骗人,倒没有古怪。

她走到御书房门口,想是萧成熙有交代,侍卫也没有阻拦,她独自一人推门进去。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案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盛放的白玉兰,发出微微的香气。谢晚晴走上前嗅嗅,又四处查看一番,确定没有古怪,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萧成熙应该是在龙渊殿用早膳,尔后会去早朝,下了早朝便会在这御书房里。谢晚晴伸伸懒腰,想着他在朝堂上,脸上该有的表情,就忍不住笑。

一宿未睡。谢晚晴却是毫无睡意,看御案上放的奏折,还有一些卷轴,有些打着急件的标志,像是从军中送来的。

萧成熙岂是这般大意的人,将这些加急的信件毫不避讳地置于案头?

谢晚晴笑着摇头,转身转过那堵玉石的屏风。屏风后是萧成熙平素在御书房累了时休息的软榻,软榻边有案几,上面放着茶具与棋盘,旁边书架上有不少典籍。

谢晚晴向来喜欢古籍,此番却是决计不动。因为这里每一处都可能是陷阱。

她走到软榻边,将御书房的后窗打开,正对着满园繁盛的花木。日光一点点起,光线渐渐明亮,花木间的雾气和着日光涌动,晨雾滚动着露珠,神清气爽,倒是恍然间,像是在成都乡下外婆家度过的年少岁月。

她站在木格窗前发呆一阵,鸟鸣日光盛,好一派悠闲,这岁月静好的风景,倒是让倦意如怒涛狠狠袭来,使得眼皮不断往下合。最后,她终于抵挡不住,在软榻上坐下来,斜靠着一方软垫,酣然入睡。

萧成熙一脸怒气早朝回来,推开御书房的门,不见她的影子,怒气更盛,转身吩咐门口的侍卫:“去翠莲阁将芙婕妤传来。”

那侍卫一愣,伸头往御书房里一瞧,确实是美人,不禁战战兢兢地说:“回禀皇上,芙婕妤半个时辰前就道御书房来了。”

萧成熙眉头一蹙,瞪这侍卫一眼,道:“没你事了。”尔后,将门关上。这才慢慢转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一袭粉色衣衫的谢晚晴斜靠着一方软垫,在他的龙榻上安然入睡。

几缕日光从半开着窗口投进来,落在她的山罗裙上,窗外的一树玉兰开得热烈,这乍一看,倒像是美人醉卧海棠了。

他因在朝堂上焦躁的心略略平静,慢慢走过去,站在软榻之畔,看着她熟睡的容颜。长睫毛轻颤,红唇娇艳,清瘦的小脸有一种奇异的光华,像是滚动着珍珠的粉莲。

曾几何时,昔年倔强的女娃,竟已有了倾城之姿,岁月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萧成熙在软榻边轻轻坐下,凝视着她,大手轻轻落下,即将触碰到,却又不敢触碰,像是这女子是一件绝世易碎的珍宝,轻轻一触碰,便再也不复存在。

谢晚晴,你为什么要逼我。心里那种疼痛渐渐清晰。

昨晚黑衣来报告说慕容睿辰进入她的房间。原本在御书房看奏折的他,奏折也看不下去,独自站在翠莲阁隐秘的角落一夜,直到露水湿了发梢,月亮西沉,看着他们在窗口郎情妾意一番恋恋不舍,他才回到寝殿稍事梳洗去上朝。

一个早上都是怒气,现在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先是宁静,继而想到她怕是因为昨夜纵情过度才会在这软榻上酣然睡去。一时间,他心里疼痛到空落落一片,眼里全是冷冽森然。

第16章 搞笑往事

谢晚晴一觉睡到司膳宫婢来询问是否传膳。萧成熙在折子,想是怕吵了谢晚晴,说话非常轻。但她已醒来,看窗外日光通明,凝神听宫婢话语,竟是问是否传午膳。

她慌忙翻身下榻,整理一下衣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方明黄薄被。萧成熙竟没有叫醒自己,却是任由她这样安然入睡,还盖了被子。

谢晚晴不由得想起慕容睿辰的话:今日他若是勃然怒气,倒还好;若是对你好到极致,你怕是该当心了。

她捏着被子,心里很复杂,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萧成熙却是听得有轻微的声响,正欲让人不要传膳,话到嘴边,却又吩咐人传午膳,小声吩咐传几样谢晚晴爱吃的菜来。

吩咐好一切,宫人应声退下。他这才转过屏风,就看着谢晚晴抓着薄被,站在软榻前发呆,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爱妃,这是怎了?”萧成熙笑着走过去,执起她的手。

谢晚晴听得他喊她“爱妃”,疑惑地抬头看他。

萧成熙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吩咐宫人打水为她梳洗,一边拍着她的手,说:“爱妃莫要惊讶。朕刚下了旨,赐封你为芙淑妃,赐你妹妹陈月秀为月贵人。你看这可好?”

“月芙谢主隆恩。”谢晚晴盈盈一拜,低头的瞬间,面上全是苦涩。这个男人杀伐决断,从不曾犹豫。

这般恩宠全是削肉之刀。只是他与她之间,必得有这番荆棘要穿越。

他扶她起来,宫婢端来水,他却是亲自为她擦脸,又让她梳洗一番,执起她的手转到屏风后,托起她的脸,道:“爱妃眉毛乱了。”说着,从宫婢的托盘里选了眉笔,托着她的脸,帮她画眉。

二人眉眼尽在咫尺相对,盈盈的眸光,却是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她竭力敛住心性,装着什么都不知,只需演好一个宠妃。

于是待他画好眉,说“成了”,递过来铜镜。她不胜凉风的娇羞般小声道:“多谢皇上厚爱。”

“朕这辈子第一次给女人画眉。”萧成熙低低地说,那眸光与语调都柔得入水。

谢晚晴更是羞涩,他在她耳边悄声说:“做朕的女人,便得只给你一人画眉。”

她略一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暗想:若他对我举手无悔从不曾犹豫,我又何须谋划诸多,引来这般虚情假意?如果没有那些,那这一幕该是多么幸福的细节。

他拍拍她呆愣的脸,道:“爱妃,莫要如此表情。去用膳吧。”

拉着她转过屏风,案几上已摆好菜式,竟有一半是她喜爱的。惊讶地抬头看他,他英俊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道:“来,多吃些。”

柔情和风三月天,这就是此刻的萧成熙。

没有逼她吃鱼,没有很霸道地使唤她,而是对她好到极致。

“皇上——”她终究是受不了这等气氛,不由得喊出声。

萧成熙将筷子一放,问:“爱妃可有何不满意的?”

谢晚晴凝视着他,没有半点怒意的萧成熙,看得人浑身发毛,觉得那面上全是虚假。嘴上却是说:“该由臣妾为皇上布菜的。”

萧成熙看她傻愣愣地这样说,眸光陡然幽深,面上一片不悦之色,板着脸责备道:“你还敢说?早上也不吃点东西,就这么来御书房,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皇上——”谢晚晴又低低地喊他。

萧成熙这下倒是愣了,这丫头的表情甚是吓人,倒不是他以前所见的。

“嗯?怎了?”他问。

她只是心里慌慌的,想喊他而已,他问她怎了,她倒是不知如何回答。

“爱妃,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朕说的?”萧成熙问。心里却是禁不住想:如果她因为自己对她好而愧疚,突然毫不留情地说她其实喜欢的是慕容睿辰,那自己该怎么办?

杀她?不该是他做的;何况杀她,真是太过于便宜她的价值,至少对于南西宛国来说,她绝对是块宝。

囚禁她?这不是他萧成熙的作风。

一时间,他倒是有些慌,怕她突然之间,瞒也不瞒,将谎言全部戳穿。

谢晚晴努努嘴,终究是胡乱找到一个理由,支支吾吾地说:“臣妾不想做妃,只想做婕妤。”

萧成熙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便又重新恢复镇静,问:“哪有刚赐封,就贬谪的道理?你当朕是昏君么?”

谢晚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