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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下皇上来了,如何取悦皇上,早日承蒙恩宠。”谢晚晴最后一句话,她自己说完也觉得有些过分。

陈月秀却是要哭的模样,小声说:“姐姐,原本秀儿是想为陈家做一些事的,那时,你的身子那样,秀儿是怕在这宫里,我们姐妹都被扔去做宫婢,那便是永无翻身日,陈家毕竟商贾之家……”

谢晚晴却是不爱听这话,打断她的话,道:“陈家需不需要光宗耀祖,你可问过陈家?你倒是忘记临行前,爷爷的嘱托了?”

陈月秀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谢晚晴看她模样想到逝去的谢陈氏,心里不忍,只得轻声说:“你跟着她们那么久,想必听她们说过我的身份吧。原本也是与陈家有渊源,不过前尘往事了,你好自为之。”谢晚晴觉得这种谈话最是艰难,又不能交心,更不能耍计谋,还得顾及到对方的玻璃心。所以,刚一说完,便转身往屋内走。

“姐姐,如果能够,还可不可以?”陈月秀小声说。

谢晚晴转过身,却看她低头在那里,心里直觉怕是自己的缘故,她也是过得艰难。心也是一软,问:“怎了?”

陈月秀见谢晚晴又转身,心里自是高兴,便凑上前,问:“红袖姐姐说原本你是想送我出宫的,姐姐,现在还可以不?”

谢晚晴心里警铃大作,齐红袖竟然洞悉她当初的意图,莫非她偷出储秀宫,夜探宸宫,跌入月波湖,这一切,齐红袖竟都是知晓?

看来到真是小觑她了。也对,毕竟她也是谢家的女人,谢朝英的四个女儿,原本的谢晚晴不知是如何的,单看谢霜华、谢林芳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谢红玉也必定不弱。

但是,她让这陈月秀来透露她知晓一切的意图又是什么?谢晚晴一时倒是想不透,只觉得浑身发凉。

棋局里多出一颗棋子是最让弈棋者慌乱的事,而这齐红袖却是带着这种暗黑棋子的潜质。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猜测不到敌人的举动出于何目的。

对于谢晚晴来说,如今的齐红袖就是这种人,所作所为无迹可寻,越发让她惊心。

“可以么?”陈月秀轻声问。

谢晚晴眉一蹙,原本以为这陈月秀是自己想通了,却不料又是被人的枪,谢晚晴甚是不悦,冷冷地回答:“夕阳西下你几时见它回来过?”说完一拂袖往屋里去。

一进屋,吩咐花小瑞替自己另外梳妆。这一次,她换下大红的锦绣衣衫,着一袭粉色衣裙,上面缀着几朵桃花,皱褶的如荷叶边的袖口腰带,多了几分婀娜,头发由方才的飞星追月偏发髻放了下来,换做垂云髻,朱钗环佩倒是统统取下,只斜插了一支木钗,在发髻上缀了几朵海棠。

花小瑞不明所以,只是啧啧地说:“三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她还是改不了口,一熟络,就叫三小姐。

谢晚晴只是笑笑,在软榻上斜躺着,道:“本宫有些累,你且去看着,若是皇上来了,便来叫醒本宫。”

花小瑞应声出去,方云珠却是闪身进来,小声说:“娘娘,都吩咐下去了。”

“嗯。”她点点头,仍然在软榻上懒懒地躺着。

“可是皇上一定会来吗?还有那个兰嫔可是出了名的,皇上曾因她贬了颇受宠的李贵人,且还有人说是皇上亲自赐的毒酒。”方云珠很是担忧,她向来知晓自己主子的厉害,但现在看皇上与主子之间是罅隙颇深,那兰嫔不一定买账。兰嫔一不买账,那主子要掌控后宫,必得杀鸡儆猴对付兰嫔,这实则又将在主子跟皇上之间划下一笔啊。

谢晚晴又怎会不知其中道理,只是有时形势所逼,她也不得不如此,况且关于兰溪的事,她还打着别的算盘。

“娘娘,小婢总在想,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方云珠见她久没有说话,便贸然进言。

“那依你之见呢?”谢晚晴问。

“依小婢所见,娘娘还是抓住皇上的心之后,再另做打算。毕竟这后宫,还是皇上说了算。”方云珠说。

抓住萧成熙的心?

她何尝不是在做。可惜那个人的心深如大海,却又情商低得可怕,什么事都得反着去理解。他对她不是不好,却是算计与不信任太多。

爱情哪里需要算计,密布怀疑?相爱的人若是如此,怕是走不了几步,就是散伙的结局。她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也是赌一把而已。只是这一把押上的筹码是她的性命、他的江山,甚至还连累了慕容。

谢晚晴想到慕容,心情就黯淡下去,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方云珠,叹息道:“云珠,这几年在暴室,倒是苦了你。”

方云珠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这话,忙不迭地回答:“能蒙娘娘得救,小婢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你倒是不复以往看得透彻了。皇上说了算,那要看皇上说不说,能不能说。你说今日韩青洛敢这么猖獗是为何?还不是韩家势力。而今,本宫已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谢家三小姐,而是顶着商贾之家大小姐的头衔。”谢晚晴说着,将一扇窗户打开,看着窗外的大片荷塘。好一会儿,才有些落寞地说:“这个中原委,跟你说,你倒也不明白。只是你只需记得今日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每一件事,皇上都能替翠莲阁想,愿意替翠莲阁说话,就是了。”

“是,小婢紧记。”方云珠垂首回答,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谢晚晴看她神色,轻轻一笑,道:“本宫当日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跟本宫一条心。云珠你倒不必担心,皇上一定会担心他的美人们,所以肯定会来。至于那个兰溪,今日来不来,结果都一样。”

“多谢娘娘信任小婢。”方云珠这一下倒是受宠若惊,赶忙跪地。

“不必谢本宫,你且出去陪着德妃她们逛园子。记得,无论她们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不要逆着。不过,西边那小木屋,你要事先告诫各位主子那里是禁地,而且一定要强调那是‘先祖的禁地’,可知?”谢晚晴唇边一抹笑,却似一抹残阳如血,极其诡异。

连连应声的方云珠也不由得浑身打颤,纵使娘娘对翠莲阁上下极好,她还是对她有着天生的惧怕。

谢晚晴看着方云珠走出去,却是翻身下榻点了安息香,又在案几上铺开宣纸,慢慢研磨,写了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过犹不及。

左右端详一番,觉得颇满意,这才拉了薄被,就着雕花木窗口吹进的凉风躺在榻上假寐。

今日,她要让这后宫众妃嫔看看什么叫做后宫手段。

第26章 计谋

一枝桃花伴竹眠。

萧成熙看到软榻上熟睡的谢晚晴便想到这句话。略略舒一口气,这几日来的紧张倒是缓解了一些。

半个时辰前,他在御书房听前方督战的羽萧汇报慕容睿辰与车姜铁骑的战况。他到底是小觑了慕容睿辰,竟是打得车姜节节败退,且攻心为上,倒是三天拿下萧月国与车姜的边境上的三座城池。

车姜人心涣散,长期受车姜欺压骚扰的北地军民扬眉吐气一把,倒是越发推崇慕容睿辰,与萧月国王庭越来越离心。

没想到慕容睿辰倒是难对付的角色。他揉一揉微微疼痛的太阳穴,挥退几位军机大臣。独自一人坐在御座上,御案上,一边摆着萧家家训,一边是她的丹青。

他看看祖训,又看着丹青发呆。那画中人一袭红袄,丝带绑着小辫,大大的蝴蝶结在头上跃跃欲飞,从一丛芭蕉后探出头来,满眼的狡黠。

这是她十岁时,成锦画来找她的那幅,成锦只在慌乱中见过一眼,却就画出这样的神韵,怕是初见就将她刻在心上了吧。

想到成锦,萧成熙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她与他离心,却又不断扰乱他的判断。

此女不除,怕得祸害江山,若除此女,说不定会又会失去成锦。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皇家向来最是无情,尤其兄弟之间更是凉薄。想他兄弟八人,从年幼开始,彼此就处处算计,欲置他于死地的却是不少,他的成长也是险象环生,只是出于孝顺,怕父皇闻兄弟相残愈发伤心,他便是防范着来自兄弟的明枪暗箭,并没有主动出击。

而兄弟八人,惟独成锦最是依赖他,对他毫无防备。

他记得初见成锦,是在御书房。当时,成锦尚在襁褓,父皇抱在怀里坐在这御座上一言不发,眉头紧拧。他不明所以,踮着脚看襁褓中的成锦,一直熟睡的他却是突然睁开眼,眸光干净得如同晴朗秋日高远的长天,然后,他对着他笑,露出浅浅的酒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抚摸他的脸。

他俯下身,任由他触碰着他的脸,感到婴儿的奇异芬芳以及那种细腻的触碰。自此后,他用心对待着失去母妃的成锦,也曾央求过母妃去将成锦要过来。母妃却只是一味念经,见她说得烦了,只是一句:“宫廷之事,自有帝王说了算。”

他便不说话,却是明里暗里保护着成锦。小孩子到底也是敏锐,知晓谁对他最好,与他虽不常往来,却是越发亲近。

而今——

他看着那丹青,细腻的线条,跃然纸上的女娃。想到成锦几日前对他的态度,心里更是一片烦躁。

正在这时,却有人敲门,怯生生地问:“求见皇上。”

他听得是翠莲阁翠儿的声音,心里却是莫名一喜。

这几日,他忙于对局势的掌控,却也一直等着这丫头来道歉,估摸着两天就该来了,可这该死的就是没动静。他火是一路往上烧,好些个大臣不慎,还被烧得不轻。

尔后,他就天天一用过晚膳,就让陈总管收拾折子,到各大妃嫔处下下棋,批批折子。那丫头却还是没有动静。

他也疑心她是不是伤还没有好。召来小南一问,小南却是说身子已无大碍,只是每日里没有精神,愁容满面,大多数时间在昏睡。

他一喜,却也烦躁。

这番到底是遣人来了。他听得翠儿说是她让他去用糕点,忙起身,又觉得自己仿若太过急切,便站定身子,咳嗽两声,询问:“芙贵妃身子可好?”

“回禀皇上,身子还好,只是渴睡,不敢吹风,这天热也只得捂着。今日,宫中各大主子都来看望娘娘。娘娘亲自写了菜谱,让厨房准备了糕点、风味菜,想皇上定是操劳,便命小婢来请皇上去品品。”翠儿跪在御书房内,按照谢晚晴教的说了一遍,心内无比紧张,头埋得低低的。

“翠儿去翠莲阁几日,倒是越发口齿伶俐了。”萧成熙说着拂袖而出,他自然知晓这些话语是谁教的。谢晚晴明着说宫中各大主子在,倒是让他不得不去了,韩青洛的那些个小算盘,他又不是不知。

平素都是闲庭信步似的来这翠莲阁,如今却是心提到嗓子眼,毕竟未曾为这丫头正名。急匆匆而来,翠莲阁静悄悄的。看到门口站着的花小瑞在张望,他心提到嗓子眼,刚走过来,花小瑞赶忙跪拜,忙不迭地又要跑去通传。

他挥手叫住花小瑞,才知她精神不济,与众位妃嫔谈笑了一阵,困乏了,趁着皇上未来的间隙,小憩去了。

他听得她精神不济,快步走到里间。

刚挑开帘子,就看到软榻上的谢晚晴,一袭粉色衣衫,乌发云鬓,一柄木钗,几朵海棠斜插鬓边,眉目清秀,酣然入睡。再看那半掩的窗外一丛竹映着强盛的日光,绿得让人心醉。

多日来的烦躁却是统统去了,他轻轻走过去,却看到案几上“过犹不及”几个大字,正是她的笔法。

这丫头这算是反思么?他倒是一笑,去理那宣纸,没想到下面倒还有一张蝇头小楷,裁剪得如同书页那么大的笺,上书:惟愿一生得一人,直到白首不相离。

这句子让萧成熙一怔,这就是这丫头不愿跟他一起的原因么?

就这一瞬间,一些旧日片段呼啦啦过来:

那时,他看到成锦拿她的画像给父皇,固执地央着父皇找她。父皇对谢家的谋划不是一朝一夕,如今抓住这个契机自然不肯放过,她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何况成锦落水这件事本来就诡异,他担心时谢朝英的谋划。

而一想到她,他却莫名其妙担心她会被卷入无端的纷争里,所以他去问她是不是愿意嫁给他。

彼时,她只当他是大内侍卫,却也是答应嫁给他。只是她问“我是你的正妻吗?你以后不会再娶别人吧”。那时,他是心高气傲的七皇子,在这个娶一个女子便是失败男子的时代,他身份尊贵七皇子怎么可能只娶这样一个毛丫头?

他迟疑了,便就迟疑出这么多的变故。那时,他恶狠狠地对她说:“你别后悔才是。”

如今,后悔的是自己吧?如果当初答应她,哪怕是骗她,只要她是他的,他们的路或许就会单纯得多,不会如现在隔着山水万重。

他紧紧捏着那张笺在榻边坐下,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室内极其安静,连外间正厅里的众妃嫔也不敢大声说话,倒让人疑心时光凝固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晚晴嘤咛着翻身,却是如猫咪般依偎到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找了合适的位置,自顾自睡得更香甜。

萧成熙一讶异,还是迟疑着伸手轻轻搂着她,竟是忘记了一切般,只看着一室的光华。

若不是外间的喧闹声,怕这一室春色便会直到韶光残照起,直到地老天荒也说不定。

反正谢晚晴躺在萧成熙怀里比躺在软榻上舒服得多。而且他在这里,那群妃嫔要闹出什么事,自然是他去处理,她只需一脸无辜,躲在他身后即可。

她其实一直未睡,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