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韩都督明白事理。本宫当日看天下,也是非当今圣上莫属。四夷虎视眈眈,要降伏,到底何人,韩都督想必心如明镜。本宫今日,话就说到此。告辞。”
谢晚晴拉上斗篷帽,对花小刀二人挥手,便往帐外走。
“娘娘留步。”韩成明喊道。
谢晚晴自是知晓他所思,回头凝重地说:“家母确系亡故于太王山瀑布。”
韩成明瞬间脸色苍白,动动唇,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向谢晚晴挥挥手,尔后,也不管谢晚晴三人,自顾自坐到角落里。
走到大街上,天已微亮,三人加快脚步,经过乔装,从月华门回到翠莲阁,床上假扮谢晚晴的翠儿还在昏睡。
花小刀这才吐出一口气,低声问:“那韩成明若是不肯呢?”
谢晚晴拉下斗篷,道:“我只是不想四大营动主帅。你以为当初,我大哥在西大营里什么都没放么?只是我大哥没有选和谢家一起谋反,所以,西大营里那些兄弟都是按兵不动的。若是大哥起来,你们以为当年韩成明摁得住四大营?”
第39章 没有其他出路
一大早,谢晚晴就等在御书房门口,萧成熙与大臣在御书房就锦河大水商讨一夜。而这一夜,谢晚晴同样没有入眠,将该做的都做了。
几个大臣走出来,一脸凝重,待要议论,却是看得廊檐下站着谢晚晴,几人又都打住,狐疑地看谢晚晴。
谢晚晴瞟几人一眼,径直推门走进去。萧成熙正坐在御座上,一手揉着头,抬眼看见谢晚晴,讶异地说:“你怎么来了?”
谢晚晴看着他一宿未睡,憔悴不少,心里微微心疼,面上一笑,道:“担心皇上,所以来看看。皇上头疼?”
萧成熙点点头。
“那臣妾替皇上揉揉。”谢晚晴走过去,为他按摩。
谢晚晴靠在椅子上,只闻着她的香味,便开口说:“晚晴,那些大臣说——”
“皇上,您又忘了?臣妾不想听他们说。”谢晚晴忙开口阻止。她知晓许多大臣上秘密折子,要求将她秘密处死。
“晚晴,你——”萧成熙也不知说什么,只得叹气。
谢晚晴一边按摩,一边笑道:“若陛下觉得亏欠臣妾,倒是可尽快下旨恢复的名分,不然,在后宫管理,倒是身份尴尬。”
萧成熙捉住她按摩的手,将她拉到怀里,问:“你就这么想当皇后?”
谢晚晴笑得花枝乱颤,道:“皇后是皇上的妻,名正言顺,可以和皇上一并走,就算是仙逝之后,也可陪着皇上的。臣妾如何不想?”
萧成熙的眉头皱得越发乱看,道:“容朕想想。”
谢晚晴早猜到是这结果,便漫不经心地说:“哦,皇上,昨晚,臣妾将韩青洛办了。”
“什么?”萧成熙一惊,当即面上一沉,喝道:“你太胡闹了。”手是紧紧握成拳头,恨不得将这女人掐死。
“臣妾接到举报,听闻韩青洛宫中窝藏奸夫,臣妾也是一时气不过,便就去捉了,果然是捉住了。”谢晚晴一脸委屈。
“你到底将韩青洛怎么了?”萧成熙抓着谢晚晴的手腕问。
谢晚晴明知萧成熙是担心办了韩青洛打草惊蛇,引得韩成焕有所行动,有所警觉,可她就是假装不知,泪眼朦胧地看着萧成熙,小声地说:“原来皇上如此在乎德妃,对臣妾说的话,都是假的了。”
萧成熙更觉烦躁,将她狠狠一扔,道:“谢晚晴,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你到底是要为谁将这时局搅乱?”
谢晚晴也是发狠起来,抓起御案上的砚台往地上狠狠一砸,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便将臣妾也治了便是。”说着,倔强地跪在地上。
萧成熙甚是烦躁,不予理会,走出御书房,大步往翠莲阁而去。
谢晚晴一个人跪在地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有几丝迷茫。
到底值得不值得?她突然问自己。
想了许久,没想明白。谢晚晴索性安慰自己:你丫的就是想名垂青史,还想降伏萧成熙。不过是虚荣心作祟。
可是都走到这步了,虚荣心也好,爱情也罢,也得走下去。
她换了一只膝盖支撑,还是觉得昨夜像是受了寒,整条腿都寒得痛,索性靠着御案,加上一宿未眠,竟是这般睡着了。
萧成熙去了翠莲阁看韩青洛的情况,没想到谢晚晴处理得那么秘密,连那些暗地里的偷窥监视者都没有留,这才觉得方才说的话太过分,赶忙回来,却就看到谢晚晴抱着腿靠着御案睡着了。
将她抱起来,放到软榻上,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萧成熙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问她,问她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慕容睿辰那边。
可是当谢晚晴睁开眼,萧成熙却是动动嘴,没有说出来。
谢晚晴自然不给他好脸色看,一睁开眼,翻身下床,行个礼,还不等萧成熙发话,就一瘸一拐地跑出御书房。
回到翠莲阁,谢晚晴就宣称病了,躲在房间里,后宫众人来探视,一律挡驾。萧成熙处理完事情,来翠莲阁,被告知贵妃病了。
他如临大敌,赶忙召了御医来。御医是见了,谢晚晴却是隔着帘子不肯见萧成熙。
“晴儿。”萧成熙在门外喊。
谢晚晴在屋内,有气无力地回答:“皇上,臣妾身子不适,不能接驾,还请原谅。”
萧成熙站在门外良久没说话,然后回御书房睡了。
第二日,下早朝,就命人将奏折都搬到翠莲阁,被告知芙贵妃身子不好,还在昏睡。萧成熙去,果见她还在熟睡,也不忍心打扰,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便出去看折子,不一会儿,兵部议事,萧成熙又走了。
谢晚晴这才醒来,抓紧时间吃东西,洗澡,尔后又跳上床,懒懒地躺着,继续装病。
当天晚上,就装不下去了。因为萧成熙很土匪地强行破门而入,跳上床抱住她。
谢晚晴也不动不摇,只是恹恹地说:“臣妾身子不好,不便侍寝。”
“又没让你侍寝。”萧成熙说,将她一搂,果然一夜都没动手动脚。
第二夜,第三夜,一直到第七夜也是如此。谢晚晴不禁怀疑是自己魅力下降,还是这厮定力太好?
第八夜,谢晚晴换了间房子,萧成熙找了一阵,找到她,怒气冲冲地连人带被子一起裹着扛到湖心小屋。尔后,大声地喊:“找御医。”
谢晚晴狐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了?需要御医?你没事吧?”
这话才说完,谢晚晴就看到萧成熙一脸阴沉,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恶狠狠地俯身下来,将她睡衣全部扒光,恶恨恨地道:“你醉到海棠深处的日子还长,无须担心。”
谢晚晴脸一红,萧成熙却只是亲吻,不一会儿,陈总管在外喊:“皇上,御医来了。”
“嗯,让他进来。”萧成熙说,将谢晚晴衣服拉好,让御医隔着帷帐为她把脉,然后问:“贵妃身子如何。”
“回禀皇上,贵妃身子甚好,就是有点寒气入体,调养一下就好。”御医有点诚惶诚恐,这般个诊脉,还是第一次。
“嗯,那芙贵妃可能侍寝了?”萧成熙一手搂着谢晚晴,问道。
“可以。”御医说。
“好,下去领赏吧。”萧成熙说。
那御医面色惊恐,铁公鸡皇上居然要给他赏赐,这到底是福是祸?
“李御医,走吧,这是天大的恩宠。”陈总管将呆若木鸡的李御医连拖带拽拉出去。
“你这个恶妇,竟敢欺君。”萧成熙将她一搂,衣服尽数褪去,然后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手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打两下。
谢晚晴委屈地哭,一边哭一边指责萧成熙。
萧成熙面对这样的谢晚晴倒是手足无措,松开手,最后不住地说:“晴儿,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待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恢复我的身份。”谢晚晴趁机说。
“免谈。”萧成熙把头扭到一边。谢晚晴主动攀附上他的身子,吻着他的唇、脖颈,待再要往下,萧成熙全崩溃了,翻身压着谢晚晴,呼吸浓重,近乎癫狂地进入她。
谢晚晴感觉彼此真是没有出路的男女,所以身体痴缠得格外深刻,不愿分开。
一次又一次,谢晚晴格外主动地缠着萧成熙,不断索取。
后来,萧成熙睡着了。她站起身,穿了薄衫,没有点灯,借着朦胧的天光,看了看熟睡的他,唇边露出一抹笑。
谢晚晴知晓,只要将这件事做了,会让萧成熙下定决心恢复她的身份的。
没有月色,她从萧成熙的衣服里找到那张纸条。这是陈总管告知她的,说是加洛山前线有信件送来,陛下像是贴身收着的。
她看了一眼,将纸条放回去。然后提笔什么都没有写,将空白的纸卷在信鸽腿上,将信鸽扔出去。
这只信鸽出不了宫就会死,那张纸条是萧成熙试探她的,谢晚晴也知晓自己做这一切的时候,萧成熙正看着自己,可自己决定走这步,就不会回头。
赌局已开,买定便要离手。
蹑手蹑脚地上床,在萧成熙旁边躺下,拉过他的手,躺到他怀里,尽力地吸着他的气息。
“怎了?”萧成熙懒懒地问。
谢晚晴吓了一跳,没有说话,只是尽力地抱住他。
“是不是还不够?”萧成熙逗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出路。
谢晚晴使劲摇头,在他怀里喊:“成熙。”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会不会记得我?”她问。
萧成熙的心一沉,她终究还是想着离开他。
“别说傻话,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萧成熙安慰她。
二人便没有言语,只拥抱着感受彼此的温度。良久,萧成熙才问:“你真那么想恢复身份?”
“嗯。”谢晚晴点头,却是想要哭,心里空落落的。
萧成熙许久没说话,只将她搂得紧了又紧,最后才说:“明日,朕就昭告天下吧。”
“多谢皇上。”谢晚晴一翻身靠在他怀里。
“叫成熙。”他笑着强调,却觉得心如刀割,原来自己跟她真是没有了其他出路。
第40章 谢晚晴的逼迫
第二日,早朝时分,萧成熙果真诏告群臣,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为了堵住猜测,只好传谢晚晴上殿。
谢晚晴穿的是皇后朝服,走进大殿,从容跪拜天子,不卑不亢,皆是母仪天下的姿态,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齐刷刷地看着她。
“众卿似乎并不信任本宫?”谢晚晴笑着瞟众人一眼,从袖间掏出太子妃印记、当年的秀女花贴,最后亮出来,自然是董启芳的兵符。
众人一惊,不禁窃窃私语。
谢晚晴也不管,只是向大殿之上的萧成熙跪拜,道:“臣今日启奏,请命,锦河治水。”
这话一说,萧成熙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众大臣再度没有说话,一脸震惊。
萧成熙一脸不悦,盯着大殿之下的谢晚晴,良久,才平静地说:“卿家所奏,日后再议。”
“皇上,锦河危急。臣奏请——”谢晚晴也是觉得累了。
萧成熙咬牙切齿,眉头拧结,冷冷地说:“前方有工部尚书李祥福坐镇。卿家还是缓几日,待朕斟酌。”
谢晚晴知晓萧成熙并不是在怜香惜玉,经过昨晚一事,他已然不再犹豫。如今两个人真是站在对立面上。
他只是在等待最适合的时机罢了。
谢晚晴看看御座之上的萧成熙,冷峻的面庞,拧紧的眉头,依旧是威严的天子,身形却越发孤独。再不是尚书府后院墙头那个美丽的少年,有日光般纯净的笑容。
“多谢皇上,这是臣上的治水方略。”谢晚晴将一卷奏折呈上,这是上次听闻工部侍郎进行疏浚工作时,就拟好的。
萧成熙眉头拧得更紧,捏着那一本奏折,瞟了谢晚晴一眼,冷言赞赏:“爱卿真是费心了。”说着,将那奏折紧紧捏在手里,对着众人一挥手,道:“退朝。”然后不管众人反应,一挥手离开了。
谢晚晴这才从容直起身子,看了看众大臣,就要走出去。方正平却是喊道:“娘娘,且留步。”
“何事,方大人?”谢晚晴转身,面如长天秋色,波澜不惊。
方正平一脸担忧,道:“娘娘为何要去锦河治水?”
“自然是为朝廷办事,为百姓安危着想。本宫自认能担此任。”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扫了一眼方正平。
方正平却是立马低下头,小声建议:“娘娘,这治水不单单是治水,娘娘一去,非同小可。”
“多谢大人,本宫自然知晓。然而,前方紧急,百姓人心涣散,大人亦知着这最是危险。然皇上一国之君,不可轻易涉险,本宫自然是最适合的人选。”谢晚晴缓缓地说,很是小声。
满朝文武听闻却是倏然下跪,皆不言语。
“众位这是作甚?行这般礼,可是陷本宫于不义。”谢晚晴说。这历朝历代,百官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神跪佛跪帝王,却从来不会跪后妃。
“娘娘此举,义薄云天,令臣等佩服。”发话的是御史大夫,这是着名的老油条,有靠着韩家的嫌疑,当然巴不得谢晚晴去治水,从而死在外面,那后宫就真的只是韩青洛独大。
谢晚晴也不想与这些人说破,只是略微一笑,道:“陛下如今没有同意。还得麻烦各位为本宫治水之事,劝说一番。”
众人皆称“是”,唯独方正平一脸凝重,上前一步,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晚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