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小楷写在柔软的宣纸上掷到宗祠大堂上的案几上。
后来很纷乱,她请了律师,动了父母给她的钱,还很恶劣地将那户口本扔在宗祠牌位前,那宗主唧唧哇哇的,她将白瓷杯啪地摔在宗祠地上。
从此后,她从无忧无虑、怀着美梦憧憬的女子变得孤独、恶劣、狡黠、卑鄙。她以前是柔软的绵羊,却硬逼着自己长出锋利的爪牙。
不论是大学、还是职场,她都像一头孤军奋战的狼,越发沉稳,越发幽深。有人同行业的人曾评价她:就是一个猖獗的、心狠手辣、不按理出牌的混蛋。
她只是一笑置之。女人的柔软只给该给的人,她始终这样认为。
“晚晴,今日前来,是否有重要的决定?”齐红袖看着她神色有异,泪光盈盈,连忙问。
谢晚晴这才从回忆里转过来,擦了擦泪,道:“今晚,想来将娘的玉佩还给三姐。怕是以后没有机会。”
齐红袖一怔,拉着她的胳膊,沉声问:“你到底是要干啥?”
她将玉佩郑重地挂到齐红袖的脖颈上,长长地舒一口气,问:“当日,三姐和娘亲是如何逃脱的?”
齐红袖也不追问她,二人都是心知对方的性格:对方不愿说的,如何追问也是无用。
她便回答:“你娘是抱定必死的决心,青姨也劝阻不了。可是,皇上却是去了。”
“皇上?”谢晚晴心中一惊,德启帝居然去了,到底是对董佳慧念念不忘。
齐红袖知她误会,便摇摇头,道:“不是先帝,而是当今的。”
“萧成熙?”谢晚晴更是奇怪。
“嗯。你娘抱定必死的心。皇上去了。跟你娘说了一句话,她便改了主意,并且托皇上将我带走。所以,在火烧院子之前,皇上将我带走,带出帝都,寄养在石城齐家,拜齐凡为干爹,改名齐红袖。知晓娘亲去世,是你娘跳崖,青姨来石城时,我才知晓的。”齐红袖说着。
“青姨在石城?”谢晚晴很是惊异。
齐红袖却是一笑,道:“原本这是个秘密。不过看你应该知道我爹爹是何人了吧?”
谢晚晴点点头,道:“我三舅舅董启凡。”
齐红袖眉目一展,说:“你倒真不一般,这也能让你看出来。我爹向来喜欢青姨。青姨也是喜欢我爹。只是二人不互相没有道破。加上后来的离乱,我爹那时跌落山崖,生死不明;青姨又与你娘被囚在尚书府。所以,彼此都以为不在人世。那时,青姨一个人到石城,却是说来也巧,我在路上看到了青姨,这一下,青姨便是与我爹一起了。”
“那感情是好。”谢晚晴也觉得这到底有一桩终成眷属,美满姻缘,真是开心的事。想起二人下落,不由得又问:“青姨却在何处?可有二舅舅的下落?”
齐红袖掩嘴一笑,道:“你当以为呢?青姨自然跟着我爹。你二舅舅当日以为董家就他一人,刺杀那姓谢的,掳走你,必得是皇上救了你,后来,皇上带他见了我爹,如今,他的下落,我倒也不甚清楚。”
谢晚晴头一埋,小声说:“你倒也知晓他是羽翎。”
齐红袖看她模样,想起江湖上传言帝都四少的羽公子倾慕太子妃,在危难之际,选择以身犯险,拯救太子妃。最后被谢朝英所包围,无奈之下,与太子妃一起从太王山瀑布纵身而下。这成为萧月国人们为之震撼的情事。
“当今圣上根本没有瞒着我爹爹这层身份,所以我们一直是知道的。”齐红袖说道。
谢晚晴心里又有些不舒服,眉头略皱。总觉得萧成熙怎么就跟自己那么生分?
“四妹怎了?”齐红袖看她脸色不对,赶忙问。
“没什么。”她连忙掩饰,慌乱地一笑,连眼神也不知放在何处。
“你很爱他吧?”齐红袖突然说。
谢晚晴一怔,满是疑惑地看着她。她不喜欢被人看穿,连忙稳住心性,淡漠地笑道:“紫宫之内,何言爱?帝王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了。”
齐红袖动动嘴,还想说什么。谢晚晴却是抢先打断她,问:“这么说三姐是皇上的人?”
齐红袖脸一红,道:“这皇上的人从何说起?皇上根本没有宠幸于我。况且,我自己有…..有”
齐红袖倒是说不下去,平素里淡然的神色,偏偏此刻是女儿家的娇羞。
“有心上人?”谢晚晴狐疑地问。
她点点头。谢晚晴也不好追问,便得问:“那你还进宫?”
“皇上说后宫有幺蛾子,让我进宫来查探的。”齐红袖如是说。
谢晚晴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查探的。那晚,我偷出去,甚是跌入月波湖,遇见宁王等,你都是知晓的?”
齐红袖点点头,道:“包括你换走黄玉梅的衣服,嫁祸于她。那时,我只是怀疑你是四妹,并不确定。”
谢晚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怔怔地愣了一阵,问:“三姐,这么说。他早就知道我混在秀女中?”
“也许知道吧。当时,我是如实回报了。”齐红袖说。
谢晚晴忽然觉得萧老七真是个贼,精得要死。难怪他这个帝王要亲自到储秀宫去看昏迷不醒的齐红袖,却是去试探她的。
齐红袖看她咬牙切齿的,倒是掩面一笑,道:“四妹倒是错怪皇上。那日,我确实是中了毒。”
(我泪流满面,求一下推荐票给我新书,预定一下下个月粉红票,给我新书!!)
第38章 夜探东大营
这一番开诚布公的谈话,倒是让姐妹二人冰释前嫌。至于那时在储秀宫中,齐红袖中毒之事,倒是现在也查不出来。
二人先是猜测德妃,经过分析也觉得不是。想来想去,觉得她实在没有对一个不起眼的秀女下手的必要。
二人一番打划。谢晚晴却是恍然大悟,笑道:“有了。”
齐红袖一脸狐疑。
谢晚晴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三姐不必担心。只是我还有事求三姐。”
“何事?”齐红袖问道。
“若晚晴有何不测,还请三姐一定要一心为皇上,伴他一生。”
齐红袖脸一红,无比讶异地说:“适才我已告知你,我有心上人的。”
谢晚晴只是笑而不语,既然那般危险境地,救她的人是萧成熙这样的男人,不喜欢他才怪。
“你如何得知?”齐红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三姐别管我如何得知,你只需知道,大姐也是个苦命人。今后若是我不在,你和大姐须得伴着皇上,护着皇上。”谢晚晴说,因为这次赌博,自己也不知胜算有多少。
齐红袖脸色一变,喝道:“你这丫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到底要如何?”
“三姐别管,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上,若你告诉他,你便永远也没机会得到他。”谢晚晴瞟一眼齐红袖。
齐红袖脸上全是惊异,以前她能猜度出四妹在做啥,这会儿,是全然猜不出,可自己却是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形势完全的逆转。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谢晚晴看着那刻漏,估摸着翠莲阁那边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告辞。
“晚晴。”齐红袖总觉得心慌慌的,这晚晴说话模棱两可,不由得喊。
谢晚晴转过头,看着她,笑道:“对了,二哥还活着,在这宫里,待几日,怕会来与你相见。”
齐红袖听闻,呆呆的没说话。
谢晚晴趁势走出去,花小刀满是关切,却又一脸阴沉。
“小刀哥哥,我没事。”谢晚晴知晓花小刀是责怪自己。
花小刀面上尴尬,从怀里摸出药丢给她,道:“这药对消肿甚好。”
谢晚晴心里一热,低声说:“谢谢小刀哥哥,晚晴总是给你添麻烦。”
花小刀不语,低低一句:“冒犯。”继而,搂着她一跃过了宫墙。
三人回到翠莲阁,韩冰的蛊毒发作得差不多,韩青洛被绑着,挣扎着过去,喊着:“冰哥。”看到,谢晚晴回来,破口大骂:“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他。”
谢晚晴本不想与她有任何冲突,听得这话,却是怒火中烧,走上前,扇了韩青洛两巴掌,然后对程云亮,说:“让这女人闭嘴。”
程云亮一时为难,这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啊。
谢晚晴也不为难他,只是说:“按照吩咐做吧。本宫乏了。”说着往里间走去。一走到里间,花小刀等在那里,对谢晚晴耳语,道:“黑衣已被引开,可以启程了。”
谢晚晴点点头,穿了披风斗篷,伏到花小刀背上,轻声说:“有劳小刀哥哥。”
花小刀不语,几个纵步来到月华门,月影从树影里跳出来,对她打手势:可以过去。
三人这才匆匆而行,直奔东大营。
这一次,她要见的人是韩成明,萧成熙的舅舅。
四更天的东大营,正是第三次换防时刻,花小刀走到营门口,道:“速速却通报你家韩都督,有人来访。”
那士兵很是强硬,道:“军营重地,不得喧哗。速速离开。”
“速速告知你家都督,故人来访。”花小刀说。
那士兵正欲发作,谢晚晴上前一步,递上一块碧绿的玉佩,轻语道:“你只需将此玉佩交给你家韩都督即可,见不见,那就是韩都督的事了,有劳小哥。”说着,另一只手,暗中递上一袋银子。
那士兵听得谢晚晴轻言细语,又收了好处,便瞟了二人一眼,道:“且等等吧。”
不一会儿,那士兵出来引了三人进东大营。
一走进中军大帐,谢晚晴就看到韩成明坐在正中,四年的时间,却是让他苍老了不少。
“阁下是谁?哪里来的玉佩?”韩成明先发话,咄咄逼人。
谢晚晴整个人都埋在披风斗篷里,轻轻地说:“韩都督不必知晓我是谁。今日,拿这块玉佩来,是提要求的。”
“韩某知晓,这块玉佩代表着一个要求,但只有她许诺才有效,你——没资格。”韩成明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冷冷地说。
谢晚晴也不恼怒,轻轻一笑,道:“今晚前来,倒要问一问韩都督对仁孝皇后的评价如何?”
韩成明甚是警觉地看看她,又看看花小刀,道:“宁王身边的人?”
花小刀向他一拜,道:“韩都督竟记得小的,深感荣幸。”
韩成明这下更是疑惑,看着谢晚晴,问:“你到底是何人?”
“只需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会告诉你。”谢晚晴将披风裹紧,像个鬼魅般站在那里。
“本都督为何要听你指挥。”韩成明觉得这装神弄鬼的女子很可笑。
谢晚晴却是淡然地说:“一个被人抓住软肋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韩成明当即变了脸色。谢晚晴却不管他,径直说:“我既然有这块玉佩,自然知晓董佳慧的下落。”
老娘。对不起了。搬你来用一下。谢晚晴在心中默念。
韩成明一听,面如死灰,身形一闪,就要来抓谢晚晴。
花小刀和月影双双挡在谢晚晴面前,对韩成明说:“韩都督也是有脸有身份的人。我家主人今日来,并无恶意,只是想看看韩都督的诚意而已。”
韩成明悻悻停手,冷冷地说:“仁孝皇后,聪颖,颇有正气,敢大义灭亲,以为天下。”
“多谢韩都督给本宫如此高的评价。”谢晚晴微微一笑,将斗篷的帽子掀开。
韩成明惊异地盯着她,问:“你还活着?”
“上天庇佑,本宫还活着。”谢晚晴站在那里。
韩成明垂首行了军礼,道:“军营闻军令,不闻天子诏。所以,只能向娘娘行军礼。”
“无妨。韩都督向来治军有方,已帝都安危为己任,以黎民百姓为重,本宫向来佩服。”谢晚晴往那中军帐的主位上一坐,韩成明觉得不妥,正欲宣布规矩,谢晚晴手中却是亮出董启芳的虎符。
韩成明一看,顿时呆了,道:“董家遗失的兵符在你手中?”
谢晚晴面上一笑,“正是。韩都督是亲自见识过那支真正的董家军的人吧?”
“是,所向披靡,忠肝义胆,英勇善战。”韩成明如是评价。
谢晚晴心里暗思:怪不得如此多的人想要得到这支军队。
“韩都督认为,以本宫的声望,可否执掌此军?”谢晚晴一脸询问地看着韩成明。
“娘娘声望,手持虎符,必伏三军。”韩成明只觉得很突然,这女子这番突然前来,亮出虎符到底是要作甚?
谢晚晴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本宫从宫中来,想必韩都督听闻芙贵妃之事吧?本宫目前的身份就是芙贵妃。今日冒死出宫来见韩都督,也是情势所逼。”
“娘娘,但说无妨。”
“好。韩都督认为这天下,谁执掌江山,可予以万民安定?”
“非皇上莫属。”
谢晚晴吐出一个“好”字,又问:“若有人有二心,谋夺皇上江山,韩都督将如何?”
“自当肝脑涂地,誓死守卫皇上。”
谢晚晴看他一眼,站起身,踱来踱去,衡量再三,才问:“如果此人是家兄,韩都督又当如何?”
这句话,谢晚晴问得很清。韩成明一听,心里大惊,哥哥的野心由来已久,他因窥得其野心,二人是罅隙早生。今日,这女子是瞒也不瞒就说了出来,韩成明忙跪地,道:“韩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谢晚晴长眉一展,道:“没想到韩都督也学会这一套了,今日本宫也明人不说暗话。家兄之事,由来已久,如今本宫亮了兵符,就是希